第297章 调律
作者:
佚名 更新:2026-03-20 08:31 字数:1992
后厅安静了一会儿。
砂金的笑没有变。他的两只手还插在口袋里,和之前一样的站姿。
星期日的银灰色眼眸从真理医生脸上移到了砂金脸上。
“砂金先生。”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
“基石匣里装的並非你的砂金石。而是托帕小姐的黄玉。”
砂金没有说话。
“我有一个合理的推测,”星期日把双手交叠在桌面上,“你入境时就已经把自己真正的基石藏到了別的地方。”
砂金的嘴角终於动了。往下沉了一截。
“星期日先生,你这是在指控我?”
“指控是一个很重的词。”星期日站了起来,“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提交给家族安检的基石匣里,装的不是你的砂金石。”
他的手指搭在了柜门上。
“那么问题来了——你真正的砂金石,现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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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翁的右手搭在门框上,左手垂在身侧。
门外那位短髮女性又往前迈了半步。她的目光越过舒翁的肩膀,扫了一眼酒吧內部。
“舒翁小姐,我再说一遍——这是家主的手令。”
“我听到了。”
“那请您让开。”
舒翁没有让。她的绿色眼睛盯著对方,把门缝又收窄了一寸。
短髮女性的表情没有变化。她从制服的內袋里取出了一张折好的纸,展开,上面盖著橡木家系的印章。
“舒翁小姐,“惊梦酒吧”的经营许可证是由家族签发的。”她把纸举到了舒翁面前,“如果您执意妨碍家族公务……”
“你在拿我的经营许可证说事?”
舒翁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短髮女性没有退缩。她把文件收了回来,塞进了內袋。
“我只是在提醒您。家族拥有管辖权。如果您执意如此,经营许可证的年审结果,恐怕不会太理想。”
酒吧里面传来了椅子腿刮地板的声音。
三月七从圆桌旁站了起来。
“餵——!”
穹伸手想拽她,没拽住。三月七已经从桌子旁绕了出来,快步走到了门口,站在了舒翁的右边。
“你们有什么事可以跟我们说。”三月七面朝门外的两个人,粉蓝渐变的瞳孔盯著短髮女性的脸,“你们要找的人就是我们。跟酒吧没有关係!”
短髮女性看著三月七。
“请问您是?”
“三月七。星穹列车的乘员。”三月七把照相机往背后一甩,双手叉在腰上,“有什么话跟我说就行了,別为难人家店主。”
门外的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
穹从三月七身后走了出来,两只手插在牛仔风衣的口袋里。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了三月七的左边,金色竖瞳看著门外。
丹恆跟在穹的后面。亚瑟最后一个走到门口,站在了最外侧。
四个人並排堵在了惊梦酒吧的门口。
短髮女性的视线从三月七脸上扫到穹脸上,又扫到丹恆和亚瑟脸上。她的嘴唇抿了一下。
“……星穹列车的各位,家主希望与各位会面。请隨我到朝露公馆。”
穹回头看了一眼加拉赫。
加拉赫坐在圆桌旁边,两条腿伸直了,右手搁在酒壶上。他朝穹挥了挥手。
“去吧。公馆那边应该有热闹看。”
穹转回来。
“走。”
舒翁从门口让开了一步。三月七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舒翁低声说了一句:
“谢了,小姑娘。”
三月七朝她笑了一下。
“回来再点一杯那个月光柑橘冰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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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问题来了——你真正的砂金石,现在在哪里?”
砂金盯著星期日的脸看了两秒。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
“这颗就是我的砂金石。”砂金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匣子一指,“这个所谓的专家跑过来跟我说它是別人的——这算什么?学术鑑定还是栽赃陷害?”
真理医生在旁边哼笑一声:“呵,已经满嘴胡话了么?”
砂金转过头看了真理医生一眼。
“拉帝奥,”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度,“你在帮他?”
真理医生把书从腋下换到了右手里。
“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赌徒。”
砂金的嘴角又沉了一截。
星期日从柜子旁边走回了办公桌后面,在高背椅上坐了下来。他把双手交叠在桌面上,银灰色的眼眸对上了砂金的瞳孔。
“砂金先生,我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难看。”
他顿了一拍。
“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確认几件事。”
星期日闭上了眼睛。
脑后那圈棘刺状的光环开始转动。转速很慢,但每一根棘刺的末端开始亮起淡蓝色的光。光从棘刺的尖端沿著弧线蔓延,一圈一圈地扩散,在星期日的身后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光轮。
他张开嘴。
“三重面相的灵魂啊,请你用热铁烙他的舌和手心,使他不能编造谎话,立定假誓。”
砂金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的视野里,后厅的一切都没有变——壁炉的火还在烧,办公桌还在那里,真理医生还站在窗边——但所有的边缘开始泛起色彩。金色、蓝色、紫色的光斑从视野的外围涌进来,在物体的轮廓上流动、交叠、消散,又在另一个位置重新浮现。
砂金眨了一下眼。色斑没有消失。
“……你做了什么?”
星期日睁开了眼睛。光轮还在他身后缓缓转动。
““同谐”的光照下,一切罪恶无所遁形。我恳请祂降下光芒,並代祂向你提问。”
星期日站了起来,从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走到了砂金的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
“接下来——你有一百一十三秒的时间自证清白,得到我的信任。”
砂金的脊背绷了一下。视野里那些流动的色斑变得更密了,从物体的轮廓扩散到了空气里,整个后厅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彩色光膜之下。
“如果我拒绝回答呢?”
“那就试试看,”星期日的银灰色眼眸在彩色光膜之后安静地注视著他,“看“同谐”会不会拒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