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
  李寒衣眉头拧成死结，那眉头皱得几乎要拧出水来。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苏暮雨，仿佛要把他整个人看穿：
  “为什么？”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在质问什么天大的秘密：
  “苏昌河固然该死上千遍万遍，但你与他自幼一同长大，这份兄弟情，你怎能下得了手？”
  她猛地转向皇城方向，那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尖锐几乎要刺破夜空：
  “皇城那位又为何非要逼你？”
  她指著苏暮雨，又指著在场眾人，那手指都在颤抖：
  “在场这么多人，谁不想取苏昌河性命？他凭什么让你亲手来？”
  她顿了顿，目光如利剑般射向一旁沉默的谢宣，那目光里满是寒意，满是质问：
  “甚至还派了谢宣在一旁盯著！”
  话音落，她的目光死死钉在谢宣身上，分明是將问题拋给了他。
  谢宣抚著鬍鬚，淡淡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他开口，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雪月剑仙入天启多日，难道不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君命如山』？”
  他望著李寒衣，那目光里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明：
  “陛下让苏暮雨动手，自有他的考量。我等做臣子的，照办便是——”
  他一字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哪有资格置喙？”
  他看著李寒衣紧绷的侧脸，忽然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很轻，却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开口，那声音放缓，带著一丝诱哄，一丝试探：
  “你这人，还是这般倔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也罢，我与你做个交易如何？”
  李寒衣眉头微挑。
  谢宣的声音愈发轻柔，像是在说什么极隱秘的事：
  “这次行动中，你若不插手陛下的安排——”
  他顿了顿，那目光里闪过一丝深意：
  “战后，『那人』我们便交给你。”李寒衣脸色骤变！
  那变化太快，快到在场眾人都没反应过来。
  隨即她嗤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寒意，满是嘲讽：
  “谢宣，你跟著那样的主子，竟也变得如此无耻？”
  她盯著谢宣，那目光里满是杀意：
  “想用这个来威胁我？”
  谢宣脸上的笑意淡去。
  那笑容一点点收敛，最终化为一片沉凝。
  他开口，语气沉了几分，那低沉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条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你要的人，只有陛下能交出来。”
  他直视著李寒衣的眼睛，那目光里没有半分退让：
  “至於答不答应，全在你。”
  空气瞬间凝固。
  那凝固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眾人都听出了话里的机锋，那机锋里藏著刀，藏著剑，藏著说不清的东西。
  雷无桀与司空千落往萧瑟身旁靠了靠。
  雷无桀压低声音，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萧瑟，这儒剑仙口中的那人究竟是谁？竟让我阿姐神色大变？”
  萧瑟低声道，那声音同样压得极低：
  “如果我猜得不错——”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应该是道剑仙赵玉真的尸身。”
  雷无桀忍不住低声开口，那声音里满是震惊，满是愤怒：
  “陛下怎么能这样？用这种事威胁我阿姐？”
  而此时——
  前方的李寒衣终於鬆口。
  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答应你。这次行动中，这最后一击一定是留给苏暮雨。
  绝对不会影响你们那一位——”
  她顿了顿，那声音里满是寒意：
  “至高无上的陛下的谋划。”
  谢宣脸色不变。
  他只是拱了拱手，那动作恭敬得挑不出半分差错。
  他开口，那声音里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如此——”
  他一字一句：
  “便多谢成全了。”
  ······
  夜色浓稠如墨，笼罩著整座剑台。
  洛青阳盘坐於剑台之上，长剑横於膝前，周身气息沉静如水。
  赤王萧羽站在台下，对著洛青阳拱了拱手，那动作恭敬得挑不出半分差错。
  他开口，那声音里满是得意，满是期待：
  “义父，若是您没什么事，我这便回天启城去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在描绘一幅无比美好的画卷：
  “请义父好生调息，待三日之后，便是您杀尽天启、我等成就大业之日！”
  话音刚落——
  洛青阳缓缓转身。
  那动作很慢，黑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他望向萧羽，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可眼神之中，却有一种意味未明的东西在翻涌。
  他开口，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暂且留下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与我下一盘棋。”
  萧羽脸色一变！
  那变化太快，快到他脸上的得意都来不及收起。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望向苏昌河，那目光里满是困惑，满是求助。
  苏昌河眉头微蹙。
  他看了看洛青阳，又看了看萧羽，沉默片刻，隨即对著洛青阳拱手道，那声音里带著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孤剑仙，我便先去了。”
  洛青阳点了点头。
  那动作很轻，却带著一种郑重的意味。他开口，那声音里带著一丝难得的沉重：
  “恭送大家长。”
  说罢，苏昌河缓缓转身离去。
  萧羽一脸迷茫，指著苏昌河的背影，那手都在颤抖：
  “你……你……”
  身后的洛青阳低声喝道，那声音冷得像冰：
  “坐下，陪我下棋。”
  苏昌河下了剑台，往天启城的方向而来。
  马车轆轆而行，碾过青石板路，在夜色中留下沉闷的声响。行了半路，苏昌河忽然睁开眼。
  他走下马车，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四周的黑暗。那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穿透一切。
  他开口，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夜色中迴荡：
  “既然人都来了，那就出来吧。”
  话音刚落——
  黑暗中缓缓走出几道身影。
  萧瑟与雷无桀、司空千落从正前方走出，月白长袍与红衣在夜色中格外扎眼。
  右侧，李凡松与飞轩並肩而立，手中长剑已按捺不住。
  左侧，唐莲一袭青衫，目光冷峻。
  而紧接著——
  一道身影慢慢浮现。
  苏暮雨从黑暗中走出，手中油纸伞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苏昌河的目光直直地盯著他。
  那目光里翻涌著无数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复杂，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苏暮雨迎著他的目光，两人对视，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良久。
  苏昌河淡淡开口，那声音里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暮雨，你来了。”
  苏暮雨望著他，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藏著深不见底的暗流。
  他开口，那声音同样平淡，却字字清晰：
  “不错，我来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昌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