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魏大勇拉开椅子，坐在张哲对面，问道。
  “张哲。”
  “年龄。”
  “二十三。”
  “职业？”
  张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星探？或者说……梦想的搬运工？”
  魏大勇將手中的记录本往桌上一放，身体微微前倾，盯著张哲的眼睛：“张哲，你很清楚我们为什么找你，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主动交代，爭取宽大处理。”
  张哲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交代什么？警官，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只是一家传媒公司的普通员工，今天下午，我正在面试一个很有潜力的新人，你们就突然冲了进来，还给我戴上了这个。”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銬，发出一阵冰冷的金属碰撞声。
  “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心理素质不错啊？”魏大勇冷哼一声。
  这时，江野说道：“传媒公司普通员工？要不要我把合同拿来给你回忆回忆？”
  ……
  与此同时，另一间审讯室內。
  王倩坐在审讯椅上，脸色惨白，身体不住地发抖。
  她是在学校当著很多人的面被带走的，脸上是无尽的恐惧。
  她的对面，坐著陈国利和秦雪。
  “王倩，二十一岁，滨海艺术学院舞蹈系大二学生，籍贯河东省，父亲是普通工人，母亲务农，还有一个正在上高中的弟弟。”
  陈国利不紧不慢地念著她的资料，每念一句，王倩的身体就抖得更厉害一分。
  “你很孝顺，每个月还给你家里寄回去的一万块钱，但是，你想没想过，当你那些被你亲手骗出去的同学，她们的父母在做什么？在哭，在变卖家里的一切，在想办法凑齐那根本不可能凑齐的赎金！”陈国利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重锤般敲在王倩的心上。
  “我……我没有……我不知道……”王倩的心理防线在听到“父母”两个字时，已经出现了裂痕，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选择了狡辩。
  秦雪在这时，恰到好处地开了口了：“王倩，我们查了你的消费记录，你上个月光是在『蓝湾酒吧』的消费，就超过了五万块，你买的那个最新款的『香奈儿』包，四万八，还有你手腕上这块『卡地亚』的手錶，六万二。”
  “这些钱，都沾著你同学的眼泪和血，你花得……心安理得吗？”
  “不……不是的……那是我……我当模特赚的……”王倩的声音越来越小，毫无底气。
  “当模特？是像刘莉一样，去缅甸的诈骗园区里当『模特』吗？像骗我一样，骗其他女孩去当的『模特』吗？”秦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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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莉”这个名字一出口，王倩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她猛地抬起头，瞳孔里充满了血丝和恐惧，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审讯椅上。
  “哇”的一声，她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想的……是阿哲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帮他物色新人，他就停掉我的所有收入，还会把我的照片发到网上去，让我身败名裂……”
  看著痛哭流涕的王倩，陈国利和秦雪对视了一眼。
  他们知道，突破口，已经打开。
  ……
  看著沉默的张哲，魏大勇冷笑一声：“张哲，你很清楚我们为什么带你回来，別耍你那些小聪明，老实交代你的上线是谁，你们在国內发展了多少个窝点，又把多少个女孩骗到了境外！”
  张哲闻言，立刻换上了一副错愕又无辜的表情。
  他摊开手，手銬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警官，我真的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上线，什么境外？我就是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怎么就成了人口贩卖了？”
  他的演技，足以让滨海艺术学院的表演系教授都自愧不如。
  “那份违约金五百万的合同，还要放弃一切人身自由，你管这个叫本本分分的生意？”魏大勇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警官，这是商业合同，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们要是觉得条款不合理，可以不签嘛，我们又没有强迫她们。再说了，培养一个艺人成本多高啊，违约金不高一点，万一红了就跑路，我们公司找谁说理去？”张哲一脸坦然地说道。
  魏大勇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直拍桌子。
  而一旁的江野，静静地看著张哲，淡蓝色的备註框，在他的视网膜上清晰浮现。
  【人物：张哲】
  【状態：表面镇定】
  【隱藏信息一：他並非该组织的国內最高负责人，他的直接上线代號为“刘先生”，通过一个名为『密语』的加密通讯软体单线联繫。】
  【隱藏信息二：他掌管著一个记录了所有『货物』信息的加密硬碟，硬碟藏匿於其租住的公寓『景湖苑7栋1201室』的书架暗格內。】
  【隱藏信息三：他对组织的国外部分了解有限，只知道主要的园区位於缅甸北部xx地区，由一个叫『九爷』的人控制。】
  【隱藏信息四：他个人通过这个业务已获利超过五百万元，部分资金转移到了一个海外加密货幣帐户。】
  【隱藏信息五：他最在乎的人是远在老家，患有严重哮喘的母亲，每月会匿名给她寄去一笔不菲的生活费和进口药物。】
  刘先生……九爷……
  看到这些信息，江野的心中，已经构建出了一张更加庞大的犯罪网络。
  张哲，不过是这张网上一个比较大的节点而已。
  但这个节点，却是目前撬动整张网络的唯一支点。
  “你以为不说话，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吗？”魏大勇继续施压。
  张哲微微一笑：“警官，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要是没证据，是不是该放我走了？”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一名年轻警员走了进来，將一份文件递到了江野手上。
  江野看了一眼，是王倩的审讯笔录。
  他拿著笔录，走到了张哲的面前，將文件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