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王倩说，你很想儘快开始工作？”张哲开门见山地问道。
  “嗯……我……我家里条件不太好，想早点赚钱，给爸妈分担一些。”秦雪低著头，声音很小。
  “有孝心，很好。”张哲点点头，他从旁边的文件柜里，拿出一份纸质合同，放到了秦雪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我们公司的正式签约合同，你看一下，如果没问题，今天就可以签，签完之后，公司会马上预支你三个月的薪水，一共三万块钱。”
  三万块。
  对於一个急用钱的“贫困学生”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秦雪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拿起合同，像是怕对方反悔一样，急切地翻动著。
  但她翻动的速度很慢，似乎在努力看懂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
  张哲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合同都是制式的，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公司签了几十个艺人，都是这个版本。”他催促道。
  “快签吧，签完我好带你去財务领钱。”
  指挥车里，江野的双眼紧紧地盯著那份合同。
  【物品：演艺经纪合同】
  【状態：偽造】
  【隱藏信息：一份彻头彻尾的“卖身契”，包含大量不平等条款。一旦签署，乙方將自愿放弃一切人身自由，並同意甲方的任何“海外工作安排”，且违约金高达五百万元。】
  果然是陷阱。
  会客室里，秦雪拿著笔，脸上写满了犹豫和挣扎。
  她抬头看向张哲，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问道：“阿哲哥……这个合同……真的没问题吗？我有点害怕……”
  张哲的耐心，似乎已经被消磨殆尽。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有什么好怕的？我们是正规公司，还能骗你不成？你要是不想签，现在就可以走，外面想进我们公司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楼下去。”他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这是一种典型的心理压迫。
  秦雪被他嚇得身体一缩，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咬著嘴唇，拿起笔，似乎就要在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指挥车里，马凯的手已经握住了对讲机。
  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最终的信號。
  就在秦雪的笔尖即將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刻，她突然抬起头，看著张哲，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那句预设好的暗號。
  “阿哲哥……王倩学姐说，只要签了这份合同，我的人生……就真的能起飞了吗？”
  起飞。
  信號！
  “行动！”江野的声音，在所有频道里同时炸响。
  几乎在同一瞬间，1204室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轰然撞开！
  “警察！都不许动！”
  马凯带著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如猛虎下山般冲了进来。
  办公室里的几名员工瞬间懵了，有人想跑，有人想去砸电脑，但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就被身后的特警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会客室里的张哲，反应极快。
  在听到门口巨响的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暴露了。
  他一把掀翻茶几，转身就想从会客室跑出去。
  但他刚跑到门口，就被衝进来的两名特警直接將他扑倒在地。
  冰冷的手銬，銬住了他的手腕。
  直到被死死按在地上，张哲的脸上，依旧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更想不明白，眼前这个刚刚还一脸怯懦，人畜无害的女孩，为什么此刻会如此平静地站在那里，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著他。
  会客室外，所有的犯罪嫌疑人，全部被控制。
  秦雪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她走到江野的面前，摘下耳钉，挺直了身体。
  “江组，诱饵计划，任务完成！”
  “干得漂亮。”江野看著她，露出了由衷的讚许。
  ……
  就在张哲被成功逮捕回刑侦支队时。
  在各个大学城布控抓捕的王倩等“下线”，也陆续被带回了刑侦支队。
  一时间，整个刑侦支队灯火通明，气氛肃杀。
  赵刚看著一个个被押解进审讯室的年轻人，脸色铁青。
  “立刻对所有嫌疑人进行分组突击审讯！技术科，马上对查获的所有电脑、手机进行数据恢復和破解！我要在天亮之前，把这个团伙在滨海市的所有网络，连根拔起！”赵刚的命令，掷地有声。
  “是！”
  整个刑侦支队，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重案三组的办公室里，江野站在白板前，快速地进行著任务的二次分配。
  “陈老师，你经验丰富，负责审讯王倩那几个『下线』学生，她们心理防线最脆弱，但也是最关键的一环，我要你从她们口中，挖出这个『下线网络』的所有成员名单和运作模式。”
  “好。”陈国利点点头，拿上几份资料，转身走向了审讯区。
  “秦雪，你协助陈老师，从心理层面击溃她们，尤其是那个王倩，她知道的东西，一定比其他人更多。”
  “明白。”秦雪也立刻跟了上去。
  “马凯，你和胡军组长他们对接，负责审讯窝点抓到的那几个打手和技术人员，撬开他们的嘴，搞清楚他们在团伙里的具体分工和上下级关係。”
  “放心吧江组，这帮小子骨头再硬，我也给他们掰开了！”马凯捏了捏指关节，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劲。
  任务分配完毕，办公室里只剩下江野和谢杰两个人。
  谢杰正埋头在他的设备前，十指翻飞，破解著从现场收缴回来的硬碟。
  江野走到审讯区的观察室，隔著单面玻璃，静静地看著审讯室內那个低著头，一言不发的年轻人。
  他知道，张哲，才是所有线索的核心。
  只要撬开他的嘴，整个盘踞在国內的犯罪网络，都將无所遁形。
  ……
  审讯室內。
  江野推开门，和魏大勇一前一后走进了张哲所在的审讯室。
  坐在审讯椅上的张哲抬起头，打量著走进来的两个人。
  一个年纪稍长，步履沉稳，眼神里带著一股久经沙场的老辣，应该是这次审讯的主导者。
  另一个很年轻，平静的目光下，似乎藏著一头猛虎，虽然一言不发，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