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烧个乾净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1-31 12:42      字数:2078
  王执看著胡县令眼眶都红了,一脸懊悔的样子,心里无丝毫波动,只是感嘆,当官儿的真是比台下十年功的角儿还会演戏。
  轻声道:“看看也无妨,我行得正坐得直,且看看县尊大人找来的罪状,都说了些什么。”
  说罢,王执从纪大人的手里接过了这一摞东西。
  纪大人没言语,就静静的等著王帮主看完。
  场间无一人在乎跪在地上的胡县令。
  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安也跪在了地上,就跪在门边上,双膝软的跟麵条似的,藏在裤子里的腿肚子直打哆嗦。
  好像跪著,能让他不安的灵魂得到慰藉。
  王执一张张的看过,其中除了勾结乱党外,还提到了他们大兴帮在县城欺压百姓商贩的事,当然,和勾结乱党一事相比,这些不值一提。
  什么供词之流,能看出来,完全是师爷草擬编撰的,手印也不知道是找什么人按的。
  这一摞东西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
  室內静得能听见胡县令的呼吸声,跪著的他默默等待王洛云看完,只感觉度日如年,秋高气爽的天气,后背却早已汗湿。
  “稟纪大人,这些都纯属污衊,我大兴帮是大雍的子民,无论如何做不出来勾结乱党的事情。”王执无比坦然的说道。
  纪鼎罡伸手接过:“为兄想来也是,在你来之前,就已將这些悉数看毕,都是无稽之谈。”
  他说著將这一摞轻飘飘的罪状,缓缓放到了烛台上:“既然是无稽之谈,就烧个乾净好了。”
  “本官回省府之后,也不会跟臬台张大人多言一句,去府上拜访爵爷的时候,更不会提起今日书房內的事情,贤弟,你看这样如何?”
  王执明白,这是纪大人在向他討要人情了,而这个人情,自然是非欠不可了,勾结乱党的名头不是大兴帮能承担得起的,至少不是现在的大兴帮。
  於是抱拳道:“当然,这些官场上的事情,小弟一窍不通,就全凭纪兄做主了,到了府上以后,烦请纪兄替我向义父带个好。”
  “好说。”纪大人彻底笑了起来,看著纸张在火苗里化为飞灰,连最后一点火星子也攥在手心捏灭。
  “烧了好,烧了好啊。”胡县令仍旧跪著,迎合道。
  纪鼎罡垂首看著胡县令,好似才看见对方一般:“胡仓耀。”
  这趟留州之行,爵爷暗中知会过他,说是让他照应一二,没想到这胡县令真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原本这趟出行,还以为要颗粒无收,无功而返了。
  有了胡县令的栽赃,平白赚了武毅伯义子一个人情,人是这姓胡的得罪了,人情让他收了,这买卖不亏,不亏啊。
  不过『罪状』是烧了,此事显然还並未结束。
  “是,下官在。”胡县令应道。
  “限期之內,你並未查出乱党,本官会如实稟明的。”
  “是,是下官失职。”胡县令不敢反驳。
  乱党的锅还是让自己背了,更將总兵大人的义子给得罪死了。
  这一计,当真是搬起石头把自己脚砸了个稀巴烂,他胡仓耀已是想撞墙的心都有了。
  此事算告一段落,纪鼎罡话锋一转又道:“不过,那两个袭击本官的歹人多半尚在留州,胡县令,这可是你戴罪立功的好机会啊。”
  “下官,定不负大人所託。”胡县令忙不迭的表態。
  仿佛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行了,速去督办吧,有任何消息速速来报,本官还会在留州逗留几日,养好伤势再行返程。”纪鼎罡说罢挥退了几人。
  县令与周安等人如蒙大赦,麻溜的滚出了书房,当然,张柱也离开了,他明白,自家大人有话要单独与王帮主交谈。
  出了书房,胡县令脚步不停,快步走出了院子,直至脱离了张柱的视线后,这才长出一口气后,拭去额头汗水。
  “县尊,咱们这下如何是好,得罪了爵爷,咱不会都得回家种地吧。”周安腿肚子依旧抽抽,一手扶著廊柱问道。
  “如何是好?”胡县令眼神微眯,看著屋檐一角,此时日头西斜,一点余暉洒下,在青砖上投射出斜斜的黑影,他缓缓开口:“本官是七品县令,想要罢免本官,需得巡抚大人参劾,再至內阁銓敘局审,经由军机处批准,方可,巡察道道员,武毅伯一个武將,可没有罢免本官的职权。”
  “况且,本官这些年的知县也不是白乾的,整个省府也不是只认识他纪道员一个人。”
  胡仓耀想来想去,想到了申家嫡小姐申聆玉曾许诺於他的申家友谊。
  这话听得周安心头稍定,似乎是这么个理,而只要县尊大人不倒,他就还有得混。
  然而还有话胡仓耀却是没说,他苦心经营多年,原本是谋取一个向上的官位的,现在升迁必然无望了,积累的全部人脉,都得填了这次这个窟窿,他正一肚子火,找不到地方发泄。
  开口道:“周处,你速去指挥所有人手,包括团练兵,全力把守各个要道,尤其是医馆药铺,仔细派人盯著,无论如何把那两个胆敢袭击纪大人的歹人给逼出来!”
  “是。”周安答应一声立即去了。
  书房內,只余下纪鼎罡与王执两人,相对而坐。
  “纪兄,你的伤势如何了,不知那两个歹人是何来歷,竟然能伤你至此。”王执一脸关切的问道。
  他知纪大人可是四境武夫,能將他打到昏迷过去的人,想来至少也是四境。
  “不瞒贤弟,是两个天剑阁的內门弟子。”纪鼎罡直言。
  “天剑阁?”王执心头一讶,万万没想到那两个持剑的歹人是天剑阁的弟子。
  这些隱世高宗真是越发的活跃了。
  在前朝大黎皇朝末年,亦是如此。
  原剧情中天剑阁弟子不可能和纪大人碰上打这一架,因为乱党被押送走了,纪鼎罡压根儿就不会来留州。
  於是王执也很纳闷的又问道:“能伤纪兄,在天剑阁內想来也不会是寂寂无名之辈,纪兄可认得?”
  纪鼎罡摇摇头:“这些宗门向来隱秘,不过那为首的男弟子,练的是天剑阁六绝之一的『蝉动』,听闻这在天剑阁內都鲜有人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