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山高路远,后会有期
作者:
佚名 更新:2026-01-31 12:41 字数:2307
王执登上马车,同样盘腿坐在了寧先生的对面。
就在寧先生刚要开口时,却见王帮主双臂抱於胸前,率先开口道:“北边反贼势大,尤以苍生教为最,朝廷平乱,战事吃紧,小麦多少钱一斤了?”
寧有余脸上一讶,回答道:“三个银元能买百斤。”
“比我料想的竟还便宜些。”
“四个银元,五个银元的时候也是有的。”
“日子苦,活著不易啊。”王执最后这句话说完,寧先生的態度彻底变了,疑惑道:“此前从未知道组织在留州县还藏了王帮主您这个內应。”
如果知道那首诗还可能是巧合可能是內敌,那么知道刚才这段切口的就一定是自己人无疑了。
王执神秘一笑:“你还年轻,我这个级別的,尚接触不到。”说完王执眼神向上瞟了瞟。
“啊。”寧有余先是愣住,继而一脸瞭然的点点头,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几个人名,又道:“可我尚有一事不明,留州县打探到的情况来看,大兴帮似乎並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待的地方啊。”
“一些必要的偽装,与县令虚与委蛇,委曲求全罢了,世人皆被表象所蒙蔽。”王执搪塞过去,紧跟著迅速岔开话题:“话不多说,咱必须趁夜离去,无论是渡口还是城门口,都把守了团练兵,以你们刚才的法子,很难侥倖,那些士兵八成会照著草蓆开上两枪。”
这话一出口,三人都陷入了沉默,他们又何曾不知道此举乃兵行险招,可这不是万不得已啊。
左边的护卫忙急色道:“那难不成只有跟他们拼了。”
王执看了看对方,他早已发现这人是匹夫境的武夫,不过貌似有伤未愈,腰间还配的有洋枪,可要想以这点实力闯关,是万万办不到的。
於是王执淡定道:“这就是我此来的目的,没我相助,你们今夜绝逃不出这留州县一步,寧先生,请让车把式往我大兴帮帮会领地开。”
这话音方落,那两个护卫同时变得眼神警惕且迟疑了起来,但寧有余一抬手,制止了想要说话的二人,当机立断朝车把式喊道:“老汪,驾车,开去大兴帮帮会。”
“好嘞。”
发车前王执让车把式老汪把灯笼也卸了,现在不用偽装了,还掛著白纸灯笼便太招摇了些。
而从这里到大兴帮帮会领地已经不远了,约莫十来分钟后,这辆马车在王执的指示下停在了帮会侧门,守门的帮眾见帮主在车上,不敢多嘴直接放行,车把式继续连车驶进了后院。
寂静无人的后院里,王执让车把式留在了这儿,引著寧先生三人走向了自己帮会书房里藏著的那条密道。
便是那条可以直通王家庄园的密道,坐落在城外青峰山下。
王执打从当初决定洗白大兴帮上岸的那一刻,就想好了该如何將寧先生三人送出城去。
密道內,寧先生看见了桌上摆放的一些別样装束,包括黑框眼镜等,可他並未开口发问,迅速跟上拿著火把头前领路的王执。
也不知走了多久,只感觉越走越往上时,王执回过头来:“寧先生,到了。”
王执推开头顶的密道石门,率先跃了出去,两个护卫紧隨其后的护著寧先生出了地道。
眼前顿觉豁然开朗,这同样是一间雅致的书房。
推开书房的门,入目是一座宽阔的庭院,这显然是一处乡野庄园。
王执转身看著寧有余:“寧先生,咱已经出城了,离开这院子,背后就是茫茫的青峰山。”
“背后就是青峰山?”几人惊讶道,其中一名护卫更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幅画卷,顺著月色朝远山望去。
几人欣喜对视了一眼:“是青峰山不错。”
王执默默看著这一切,尤其是那幅画,心头暗自好笑。
他哪里认不出来,这可不就是老爹画的青峰山线路图嘛。
他寄情山水多年,完全摸清了青峰山的情况。
原来他暗中也早就联络上了新中会。
那自己儿子暗地里是大兴帮帮主,替县令为非作歹,最终死在新中会手中时,老爷子又该是如何的痛心疾首。
这事是连他都不知道的,【大雍十八年】的剧情复杂,人物多如牛毛,他也不是完全记得住,更何况这明显还是一条玩家未曾发现的暗线。
好在,这一世,他这儿子不会这样死去了。
庄园外,王执將三人送到了山下,至此,他的事就算全部做完了。
寧有余上前给了王执一个拥抱,又拍了拍他的后背,鬆开后看得出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一句话也没说。
王执指了指他的脸:“寧先生也是辛苦了。”这么久了脓包还在脸上呢,看的他都快適应了。
一夜了,寧先生难得的露出爽朗一笑:“些许脓包,正是这大雍的暗疮,迟早全抹去。”说著他就拿衣袖在脸上蹭了蹭,蹭的脏兮兮的也毫不在意,反而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王兄,此去山高路远,你游走於阴影里,在大雍官僚的夹缝中生存,更是殊为不易,多多保重,后会有期。”寧有余极度认真的朝王执躬身行了一礼。
忙被王执扶了起来,道:“后会有期。”
目送三个人走进了黑夜下的深山里,王执这才返程,顺著庄园密道回到了帮会领地。至此,距离省府交待的抓捕乱党的期限还有六天。
王执在书房外的廊下见到了依旧等在那儿的车把式老汪,他依旧没打听这人背后是谁,以及新中会在留州县的內应除了他爹还有谁。
他先前又是吟诗又是作对的,还故弄玄虚了半天,最后连这都还要向旁人打听,岂不惹人生疑。
往后迟早会浮出水面。
让车把式在这后院找间屋子住下,明儿一早再离去,並嘱咐他万万不可跟旁人,不管是谁,透露他今夜的事情,其背后人就算问起,也只管说计划一切顺利,旁的不要多言一句。
眼前这人是连寧先生都信任的人,老汪自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解决了一件大事,王执心里的大石却仍旧没有落下,因为打从这一刻起,歷史的轨跡已完全发生改变,后续的剧情如何发展充满了未知。
十日之期一到,衙门的詰难尚好应付,县令最多怪罪於他,惩罚大兴帮,骂他疏远他,杀不了他。
整个留州县没有人能威胁到匹夫境的他,他才是那个留州县的boss,甚至能威胁到李全福这个精英怪的存在都没有,哪怕是配洋枪的周安也不行。
他那把洋枪能破匹夫境的铜皮是不错,但前提是能打中。
却是不知省府派来督察的人是谁,什么官儿,什么实力,又能不能调查出一些蛛丝马跡。
脑子里思虑著这些,王执顺著长廊走至中院,只见一个矮小的身影,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跟个猫儿似的摸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