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晚上九点，黄杏在客厅饭桌上看书。
  合上书站起身，“大哥回来了，锅里还热著饭，我给你端上来。”黄杏进厨房麻利地摆上饭菜。
  万善洗手擦乾，“正好没吃饱，食堂郭师傅一走，饭菜质量下降得厉害。”
  用酸菜汤泡米饭，看黄杏还在翻书，“你夜大不是考完了吗？现在学啥呢？”
  “刚到善棠公司做贺总助理，很多合同范本都不懂，我下班在家多学点。”
  “別熬太晚，另外税法的书也多看看。”
  “知道了大哥，贺总去日本啥时候回来？”
  “批的是半个月，主要考察连锁超市和百货，酒店模式也可以学学。”
  “贺总真厉害，能出国，我离开江城都麻爪。”
  “以后出国会越来越方便，商务考察、谈判、合作，飞来飞去的也挺累。”
  黄杏脸上露出不信的神情，“坐飞机还能累？真要能去国外，我会激动得睡不著。”
  “第一次去哪儿都新鲜，去多了就疲倦了。就像你第一次到我家，感觉啥都不一样，住了7年多，不也习惯了。”
  万善把酸菜吃完，摸摸肚子，“你跟闻老四啥时候结婚？”
  黄杏脸红一下，“元旦那天。”
  “成，我跟你嫂子有空就去。这几天你嫂子不在家，你早点下班接孩子。”
  “好嘞。”
  到后院伸个懒腰，柴文静从屋里出来披著外套，“领导，三个孩子都在你那屋呢，说跟你一起睡。我说你这几天加班回来得晚，说啥也不听我的。”
  “我知道了，贺棠去日本考察，孩子想妈妈。”
  “那行，我回屋休息了。”
  万维莘靠著床头，手里摊开一本书，脑袋一点一点。
  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说：“爸，你回来了。”
  看著床上睡得一脸通红的两小的，压著嗓子，“你把他们哄睡了？”
  万维莘点点头，万善手掌压了两下，比划手势他去洗漱。
  再回来，万维莘也钻被窝呼呼大睡，关灯，轻手轻脚上床，瑶瑶睡梦中抱著万善的胳膊，迷迷糊糊娇声喊著：“爸爸。”
  给仨孩子盖好被子，摸摸儿子大耳朵，帮两个闺女顺头髮。
  黑暗中万善傻笑一声，搂著孩子睡觉。
  早上万维莘悄悄起床，拍醒瑶瑶和维禕，无声做著嘴型，“起床，不要吵爸爸。”
  瑶瑶马上闭眼睛，胳膊死死抱著万善脖子，小声哼哼：“我跟爸爸一起起床。”
  维禕也扭著身子爬过去，用脸贴著万善胸口装睡。
  万维莘皱著眉头，小脸十分严肃，看著两小只偷偷睁著的眼睛，伸出三根手指。
  放下一个，再放下一下，准备勾下最后的食指。
  维禕马上爬起来，“姐姐，我醒了，我自己穿衣服。”
  瑶瑶看著爸爸，再看看姐姐，不情不愿瘪嘴要哭，又不敢哭，顶著蓬乱的头髮起来。
  万维莘帮她把脸上头髮拨开，“姐姐带你洗脸。”
  “好。”
  万善搓搓脸，嘴里打哈欠，躺在床上伸个长长的懒腰，瑶瑶扑上去叫著：“爸爸，你醒啦。”
  万维禕站在地上，只穿了一只鞋，“爸爸，我们都起床了，你还睡。”
  “孩儿们都醒啦！真棒，爸爸也起了。”
  先把万维莘举高高，“我大闺女昨晚哄弟弟妹妹，真是爸爸的小棉袄。”
  瑶瑶跟万善贴脸，“爸爸，我也是。”
  “爸爸，我也是。”
  维禕刚要上床，万维莘嘖了一声，瞪著他穿鞋那只脚，万维禕只把上半身吊床上。
  每个宝宝亲亲抱抱，手忙脚乱帮闺女扎辫子。
  梁秀琴解下围裙，“今天我送维维上学，你送俩小的。”
  “公司的车来接，我把她仨一块儿送了。”
  “真的吗？爸爸，你送我去幼儿园？”
  “爸爸，我也要你送。”
  梁秀琴看到维维和瑶瑶的小辫子，一拍大腿，“哎呀，你这头髮扎得啥玩意儿，奶奶给你们重新扎，你爸那手就是棒槌。”
  万维莘坐直身体让奶奶扎头髮，对著瑶瑶和维禕咳嗽一声，“你们俩一个幼儿园的，还能分开送吗？”
  万善给万维莘剥鸡蛋，“维维，早上保持好心情，他们有点激动，以后慢慢就会成熟。你书包准备好了吗？需要爸爸帮忙不？”
  “我昨晚提前准备好了。”
  “不愧是咱家学生榜样，爸爸以你为荣。”
  万维莘嘴角露出笑，低头喝粥，梁秀琴弄溏心蛋黄给瑶瑶，万立文负责伺候万维禕。
  “老大，小棠啥时候回来？”
  “前天才走的，起码下个月初，费劲去日本一趟，多考察考察。”
  “孩子们想妈妈。”
  万善负责吃蛋清，配一口萝卜丝咸菜，“適应一下，別人父母长期出差，一走半年一年，孩子都见不到爹妈的面，大人孩子都苦。”
  “那能跟人家比？你小学五年级那时候，成批成批的人往西边大山沟里钻，支援三线建设，单位让你去你敢不去？工作都给你撤了，还有单位整体搬迁的。”
  万立文也有了谈兴，“你妈说得没错，我都差点被调走，还是你爷爷打了招呼才留下来的。”
  “当初幸好我进了捲菸厂，你王叔他们去了地质勘探队，一出差就一年，回来孩子都不认识他们，一抱就哇哇哭。”
  万立文嘆口气，“净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当地人都不去，每年都有人牺牲在野外，前年又去西藏了，回来说到那儿鼻子哗哗淌血，还有死那儿嘎的。”
  “哎！”梁秀琴瞪了他一眼，“孩子在跟前儿了，瞎说什么玩意儿，不会说话少说两句。”
  维禕皱著小脸问万立文：“爷爷，去外面真的会死吗？”
  万善把瑶瑶吃不完的包子皮捡自己碗里，“危险的地方死亡率高，恶劣的自然环境，复杂的生物，还有人体对当地的適应性。就拿蔬菜来说，东北植物中的虫卵比南方少。”
  “为什么呢？”万维莘喜欢听爸爸说话。
  “东北冬季漫长且气温极低，许多害虫及其虫卵无法在露天环境中越冬，有效降低了虫源基数?。
  东北黑土地肥沃人口稀少，部分区域灌溉用水受人畜粪便污染较少，减少了通过粪肥传播寄生虫卵。
  南方地区的春季，气温普遍在20–30c之间，空气湿度大，这种温暖湿润的环境非常有利於虫卵的孵化和存活。
  南方春雨频繁，降雨为虫卵提供了必要的湿润环境，促进它们生长繁殖。”
  万善擦乾净手摸著万维莘的脑袋，“南方人口密集，灌溉用水污染源多，而且南方水生植物多，池塘、沼泽和水田遍布，这些都会促进虫卵发育。”
  “爸爸，你懂得真多。”
  “爸爸也是边看书边学，世界那么大，你们一定要替爸爸去看看。”
  “好——”
  三个孩子拖长声，嘻嘻哈哈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