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干什么？”
  金英男眼神狠戾，像困入陷阱的孤狼，另一只拳头紧握，仿佛准备隨时暴起伤人。
  李熏时喝口大麦茶，轻飘飘说道：“你提供的情报是错的，江南乡没线索。”
  “我也只是推断，我甚至都不知道你们找的人是男是女。”
  “哦——”李熏时声音中带著戏謔，“你不知道？那你下午干什么去了？”
  “我也有任务。”
  金英男叼著烟，扫了眼厨房方向，压低声音，“我是国情部，你们机务司令部找我帮忙，我帮了，还要怎么样？”
  南棒情报体系有三驾马车：国家情报院、国军机务司令部、国家情报司令部。其他例如707负责反恐，早期还有白衣社和684特遣队。
  金英男和南棒来的李熏时分属不同情报部门，两个部门临时合作，金英男只负责提供信息共享，跟李熏时的国防机务部没有隶属关係。
  没料到，李熏时竟然找到家里来，令金英男十分不满，心里更多的是恐惧。
  “是你们先隱瞒信息，我只能依据已知的线索提供方向，华国有句成语——盲人摸象，就是我的状態。”
  “金英男，別给脸不要脸！这次任务事关青瓦台，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否则后果是你无法承担的。”
  李熏时起身，弯著胳膊点了点厨房，“为你的家人多考虑考虑，明天晚上老地方见。”
  金英男绷紧的身体，在李熏时走后瘫软下来，窝在沙发里低声呻吟，压抑痛苦地咆哮几声。
  厨房门打开，朴金花没看到李熏时，好奇地问著丈夫，“英男，表弟人呢？”
  “表弟表弟表弟，你就这么惦记他？”
  朴金花气得脸色涨红，“你发什么疯？还不是为了给你长脸，特意好好招待他。南棒那边有钱，跟他处好关係，咱家以后可以去那边找工作。”
  “等將来有钱，重新盖房子，还能把孩子送到最好的学校，英男……”
  朴金花絮絮叨叨畅想未来的好日子，金英男垂著头，仿佛魂儿被抽走。
  ——
  唐乾垂著头认错，“头儿，李熏时跟丟了，我检討。”
  万善瞥了唐乾一眼，慢慢点上烟，“在哪里跟丟的？”
  “老北门。”唐乾走到地图前，用手点著桃源路和北极街的交匯点，“留意到他的动向，朝西北方老北关那边去了。”
  “西北的老北关，多走一段儿是清真寺，往西是北山。”
  万善走到地图前，“北山绣花鞋案还记得吗？”
  “记得，万局您上副科后的第一个案子。”
  “是啊，当时以为是间谍案，没想到是亲人復仇。你说，李熏时会不会到那片找人？”
  唐乾眉心一拧，“您分析得很有可能，老北门附近除了回民，周围也分布著朝鲜族居民，在南京街、天津街和德胜路附近。”
  “李熏时在江北这一片，不管是接头还是寻找潜伏联繫人，老北门都是必须要去的。毕竟江城市区里，老北门的朝鲜族居民最集中。”
  万善给唐乾一支烟，“南棒负责江北，朝北方面有人去了老北门吗？”
  “董处长负责监控朝北人员，我把他叫来。”
  “嗯。”
  董建暉进屋摘掉帽子，一团热气混著餿味，让万善后退半步。
  “跟我保持距离。”
  “嘿，我这忙得没空拾掇，你咋还嫌弃我呢。”
  “朝北人员全在江南？”
  “嗯，都在江南，没有去江北的。”
  董建暉解开外套扣子，从兜里掏出半根烟点上，“这帮傢伙贼狡猾，我都没捞著抽菸的工夫。”
  万善嫌弃地白了他一眼，拿起桌上大半包烟砸他胸口，“抽个够。”
  董建暉咧著大嘴，“嘿，头儿，您对我真好。”
  “什么毛病？跟侯勇一样嘿嘿嘿的。”
  “他是我副手，我被他带得总嘿嘿，回去我批评他。”
  “別废话，说说朝北人员今日的动向。”
  董建暉画了五条线，“领队张正仁带人负责江南区东侧，秘书洪光哲负责西侧，最后在江南公园匯合。”
  万善手指夹著烟分析，“江南区和江南乡毗邻，朝北方面留在江南，他们依然觉得脱南者就在江南乡附近。”
  “说明他们十分信任潜伏的联繫人，甚至说很重视此人，对方提供的情报篤信不疑。”
  说到这里万善面带笑意，“恰恰在今天，南棒的李熏时甩掉我们的盯梢，消失在老北门。”
  “老唐、小董，潜伏的联繫人叛变了。”
  “头儿，怎么得出联繫人叛变的？刚还说南棒消失的事儿呢。”
  唐乾办案经验丰富，手指压著上唇，试探地回答：“万局分析联繫人是朝北方面的人，因此才会被张正仁等人正视，没有怀疑他的立场，坚持在江南搜寻。”
  “而南棒那边，应该和潜伏的联繫人接头，还获得真实的情报。李熏时急於甩掉我们，也是为了跟联繫人確认情报。”
  董建暉眉毛眼睛挤一起，“呀！脱南者会不会已经被南棒抓到了。”
  唐乾替万善解答，“不会，如果抓到就不是李熏时去，而是他们考察团的领队车宰鉉亲自出马。”
  “对，车宰鉉肯定要亲眼见见脱南者。根据这条信息，是不是可以確定，联繫人跟脱南者很熟，符合头儿说的朋友或恋人关係。”
  董建暉头头是道地分析，“联繫人把脱南者藏起来，只有他才知道脱南者藏身的地方，所以李熏时主动跟他见面，要求他提供脱南者地址。”
  马上否定自己，“不对，如果联繫人真的想要保护脱南者，不会跟南棒接头。选择跟李熏时见面，证明他没想替脱南者隱瞒，他在……”
  “待价而沽对不对？”
  “对，董处长现在情报分析能力不错。目前根据掌握的信息判断，潜伏的联繫人知道脱南者的地址，而他和脱南者可能是相互利用的关係。”
  万善重新看向地图，“联繫人先给了错误方向，隨后和南棒方面开始接洽，证明他需要一大笔钱，而南棒给得更多。”
  “就为了钱？没別的？”
  “叛变的特工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不要用我们先烈的思想来推导其他人。前些年国家没钱，改开8年多，联繫人渴望得到钱。”
  万善走回办公桌，“好特工不一定是好生意人。”
  “董建暉，继续盯著朝北方面，唐乾，重点在老北门方圆三公里內排查，请江北分局和附近街道办同志协助。”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