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指不定,有人比咱们更急!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1-17 09:50      字数:2163
  “够了!”
  终於,在爭吵愈演愈烈,几乎要失控时。
  李隆基没忍住,有些恼怒的呵斥了一句。
  帝王的呵斥声,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囂。
  他缓缓抬起手,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动作间带著难以掩饰的倦怠。
  隨即,他冷声道:“储位之事,关乎国本,岂是尔等在此朝堂之上,如市井泼妇般喧譁可定?”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心头一凛。
  “此事.......容朕.......再行思量,退朝吧。”
  他摆摆手,没打算多说,因为此刻,他的內心很是矛盾,也很是茫然。
  “陛下!”
  杨洄,李晦等人心头一沉,不甘心地还想再奏。
  “退朝!”
  李隆基却是猛地站起身,宽大的龙袍袖摆带起一阵风,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们。
  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拂袖,径直从御座后的屏风离去,留下满殿心思各异的朝臣面面相覷。
  皇帝的一句再行思量,像是一盆冷水,暂时浇熄了朝堂上沸腾的爭吵。
  却让武惠妃集团的爪牙们心中警铃大作,焦灼更甚。
  而对於那些心繫西域或对废太子存疑的人来说,皇帝的犹豫,则像黑暗中透出的一线微光。
  退朝的钟声余音未散,杨洄,李晦等人便脚步匆匆,脸色铁青地直奔仪鸞殿。
  他们甚至等不及更隱蔽的別院密会,因为武惠妃的焦灼已如实质般传递到每个人身上。
  仪鸞殿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隨著杨洄將朝堂上的情况报上,武惠妃也彻底陷入了癲狂。
  “废物,一群废物!”
  她尖厉的声音刺破殿內的寂静,“你们告诉本宫,再思是什么意思?”
  “娘娘息怒!”
  杨洄扑通跪下,冷汗涔涔,辩解道:“陛下.......陛下只是一时被那些不识大体的言论所扰,圣心必然还是属意盛王殿下的!今日朝议,支持立储的声势浩.......”
  “声势浩大?”
  武惠妃猛地打断他,眼中寒光瘮人:“声势再大,抵得过陛下心里那点愧疚和动摇吗?崔泯那个老匹夫.......”
  她猛地攥紧拳头,忍不住在大殿內走来走去。
  “不行,不能让陛下再思下去。必须趁热打铁,让他没有退路!”
  忽然,她顿住脚步。
  隨即猛地转身看向眾人,冷声道:“听著,今日只是开始。明日,后日,大后日。只要陛下不点头,你们就给本宫继续上奏。联络所有能联络的人,动用所有能用的言路,谁再敢提西域,提废太子,就给本宫往死里参。”
  “是!臣等明白!”
  眾人心头一颤,赶忙齐声领命。
  “还有!”
  武惠妃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喊道:“牛贵儿!”
  “奴婢在!”
  一直缩在角落的牛贵儿连滚爬爬上前。
  “给本宫盯紧了。百骑司、宫门守卫、还有那些可能接触到陛下的人.......特別是张瑄,崔泯,裴宽这些老东西。陛下见了谁,说了什么,本宫要第一时间知道。”
  “另外,给本宫查,查清楚崔泯今日之言,背后有没有人指使。是东宫旧党,还是其他皇子?”
  她连声下令,不相信一个崔泯敢如此直指核心。
  这背后,必然还有推手。
  “奴婢遵旨!”
  牛贵儿浑身一颤,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含光殿內。
  李隆基屏退了所有侍从,独自一人坐在御案后。
  案上,是堆积如山的奏章,几乎全是今日早朝后,各方势力紧急递上来的关於立储的奏疏。
  支持立李琦的依旧占据多数,言辞恳切,忧国忧民。
  而隱晦提及西域,为三王鸣不平,或建议暂缓的奏章,则被他放到了一边。
  此刻,他手中正捏著一份高力士刚呈上的密报。
  上面详细记录了今日早朝后,长安坊间最新的议论风向。
  数日过去,西域大捷的热度非但没有消退。
  反而因为朝堂上的立储之爭,变得更加炽热。
  那些赤裸裸的,带著隱晦嘲讽和同情的议论,像鞭子一样抽在他的心上。
  让他既愤怒,又羞耻。
  他有些疲惫地闭上眼,只觉得从未如此累过。
  他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所有人都在逼他,所有人都在等他表態。
  可留给他的选择,每一个都代价巨大,都通向不可测的深渊。
  他既需要维护至高无上的权威,又无法忽视西域的战功和沸腾的民意。
  既要安抚枕边人和她背后的强大势力,又不得不警惕那个在万里之外崛起的,令他心情复杂的儿子李琚。
  真的太累了。
  “陛下.......”
  高力士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门口,声音带著小心,试探道:“陛下,时间到了,是否.......传膳?”
  李隆基缓缓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没有回答高力士,目光再次投向案头堆积的奏章。
  “力士.......朕真的.......错了吗?”
  良久,他才用沙哑至极的声音低语,仿佛是在问高力士,又像是在问自己。
  而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问高力士这个问题。
  高力士深深低下头,依旧不敢作答。
  “罢了,传膳吧!”
  李隆基似乎也没指望高力士回答,嘆息一声后,还是让他去传膳。
  ......
  而在长安城的另一端,某个不起眼的府邸书房內。
  刚刚下朝的崔泯和张瑄,正与如今的左相裴宽对坐。
  烛光下,三人的脸色是如出一辙。
  张瑄率先开口:“二位,如今武氏一党,已是狗急跳墙,我等该如何应对,恐还需拿个章程。”
  裴宽轻嘆一声,目光深邃道:“陛下心乱矣。西域一役,光王锋芒太露,惠妃恐惧已极,此皆非社稷之福啊。”
  崔泯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忍不住皱眉道:“然则,难道就任由武氏得逞,盛王若立......大唐更大的爭端,怕是还在后面......”
  裴宽摇摇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缓缓道:“陛下在秤上。一边是枕边人与关陇权贵,一边是边功赫赫的亲子和沸腾的民心。他在权衡,在煎熬。”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道:“此时,一动不如一静。我等.......还需静观其变,指不定,有人比咱们更急......”
  张瑄愕然道:“裴相的意思是?”
  裴宽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转向北方,看向了忠王李亨府邸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