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更新:2026-07-06 11:36      字数:5863
  第653章
  “不愧是全能外队,哪方面都要爭当上游,喊了我这么久的九千岁”,原来是为了麻痹我,好背地里偷偷努力,一举问鼎。
  话说,以后酆都法旨,是不是都得由外队你去宣读?
  嘖,这才叫牌面。
  就跟年画上菩萨座下金童玉女似的,百年后,民间酆都大帝画像前,也得有外队你一席之地。”
  谭文彬吐著烟圈,笑看著刚打完电话的赵毅,他听力好,赵毅与小远哥的通话內容在他这里很清晰。
  赵毅:“哟,小彬子,你放心,以后乾爹我罩著你;要不,考虑一下,阳寿尽了下来和我搭伴,咱俩一左一右。”
  谭文彬:“呵呵,也算是好事了,你与大帝间的恩怨牵绊,终於彻底解决,担虑了这么久,可算是懒子落地。”
  赵毅:“你和令五行约的今晚对吧。”
  谭文彬:“对。”
  赵毅:“今晚爽约吧,让他清晰感受到事態急迫性。”
  谭文彬:“除此之外呢?”
  赵毅:“劳驾给我布个阵法,我和地下的那个我,敘敘旧。
  少君府里有姓李的留下的现成布置,还有我那帮族人搭把手,重构一下生死门缝,简单得很。”
  谭文彬:“说句心里话,除了二龙不能相见,这几乎就是另一种形式的一加一了,嚇人。”
  前不久在东海,赵毅才一个人挑擂,谁成想,这世上居然又能多出一个“赵毅”。
  赵毅:“姓李的说是徐福不想活了,可我倒是觉得,是徐福在薛亮亮那边找到极满意的归宿,让他觉得活这一世就够了,这才便宜了我。”
  谭文彬拿出阵法材料,帮赵毅把阵法布置好后,站到了外围,为其护法。
  阵法开启,阴风匯聚。
  谭文彬吸了吸鼻子,看见阵法地面如深黑镜面,照出两个赵毅。
  只是,两个赵毅都很默契地仰头,故意不去看对方,以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忽略掉对方的存在。
  阵法吸纳了白天的日精,此刻,自上而下过渡,而月华也自下朝上灌输,彼此交融互补。
  镜面碎裂,一道无形的裂痕,在两个赵毅中间浮现。
  “嘶————”
  谭文彬眼睛生疼。
  这种生死门缝,超出了他的想像,彼此互为阳间行走、阴间使者。
  本质上,这是將酆都秘境与东海秘境的两处规则特性,圆满地嫁接到了自己身上。
  难怪赵毅说,自此之后,他不用再羡慕陈曦鳶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赵毅:“咱俩亲兄弟明算帐,姓李的肯定无条件保我,大帝看在姓李的面子上,也不可能放任你上来与我爭锋相对。
  就辛苦兄弟你,受这一世委屈。
  这一世的风光,我先享了,等我阳寿枯竭之际,我会自墮地狱,一切积攒底蕴尽交於你,自那之后,你就是唯一的“赵毅”。”
  话音刚落,赵毅身上就浮现出官袍虚影。
  谭文彬抿了抿嘴唇,別说,这身官服阴柔神秘,还真好看,完美戳在他谭文彬的审美上。
  与此同时,赵毅身上的气息陡然提升。
  某种程度来说,赵毅相当於给他自个儿“塑”了一尊独属於他的阴神,二人能阴阳联手。
  阵停,阴气消散,温度回升。
  赵毅看向谭文彬,问道:“如何?”
  谭文彬:“外队这真是认真爬山,把山都摸禿嚕皮了。”
  刚才那一幕,让谭文彬本能想起自家小远哥的另一面。
  赵毅:“这一代要是没姓李的,我赵毅可能成龙王,可那样的赵龙王,却没我赵毅这么强。”
  身上地府官服消失,赵毅復归“空虚”状態。
  他现在是徒有一身顶尖秦家体魄,骨子里却没了魔气做支撑,按计划,他该像个小白兔似的进入令家。
  但有了新生死门缝后,表面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赵毅,实则又有了自保手段。
  谭文彬:“要不外队你和令家家主私下密室会面时,给他偷袭捅死算了?”
  赵毅:“然后那群令家长老拥立令五行隔代继承家主之位,令家换个新牌匾就算重建完成,你让姓李的千里迢迢过来贺喜?”
  谭文彬:“是我考虑不周。”
  赵毅:“报仇得有报仇的样,得死人,死足够多的人,接连两代龙王早陨,让这座江湖变散漫了,需要些人血,来重立规矩。”
  翌日入夜。
  谭文彬將赵毅安置在竹筏上,让其顺著溪水流向令家祖宅,自己则来到一处山峰。
  刚避著山风將烟点燃,身后就传来脚步声,令五行出现。
  谭文彬:“昨晚有事耽搁了没来,让令兄白等了。”
  令五行:“意思我接收到了,等了一刻钟我就回去继续筹备了。”
  谭文彬:“如何了?”
  令五行:“很顺利,我爷爷他们早就察觉到我的动作,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严格意义来说,青龙寺那一遭后,爷爷他们对我就眼瞎了。”
  谭文彬:“令家龙王之灵,是重中之重。”
  令五行:“放心,我不会让先祖之灵,影响到小远哥登门做客。”
  谭文彬:“是有影响,但没那么夸张,熄在小远哥手上的龙王之灵,一双手都快数不过来了。”
  令五行:“距离上次见面明明没过多久,可我却能在你身上察觉出巨大变化,难怪要提前,你们的强大速度,让人匪夷所思。”
  谭文彬:“我是特例,样本失真。”
  令五行目露思索,这句话正常都会理解为谭文彬提升幅度最大,无法代表整体,可令五行毕竟去过几次南通了,他不敢往常规方面去想。
  谭文彬的提升,是自断退路换取的,但在东海时,他可没有下船。
  团队里其他伙伴们的提升,谭文彬看了都觉得嚇人,连阴萌都能召出成片的高品质蛊虫。
  用赵毅的说法就是,你萌萌也就没必要再去强行修行什么具体蛊术了,真不如让这群蛊虫自己內部商议怎么上。
  令五行:“具体何时动手?”
  谭文彬:“小远哥什么时候到,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令五行:“好。”
  谭文彬:“小远哥说,等令家重建后,他会去给令家的龙王之灵上香。”
  令五行:“多谢。”
  言外之意,你的核心传承,可以得到保留,乃至是受秦柳庇护,至於其它,包括令家的诸多外门势力,就別想了,要么自立要么被江湖吞併。
  柳奶奶当年遣散秦柳外门,就是为了赶在树倒湖散之前,给彼此留一份体面。
  当然,也不怕令家会藉此搞什么小动作,譬如再趁机来一次串联设伏挖坑,敢这么做,那就是主动撕破脸,届时,就往销户方向整。
  令五行拿出令牌与文卷:“这是我令家祖宅出行令牌、阵法布置、核心介绍————”
  谭文彬:“你爷爷不会甘心的,他会改;收起来吧,只要不信,就没有欺骗感。”
  令五行:“通知他们了么?”
  这里的“他们”,指的是其他外队。
  谭文彬:“不急,等事后。”
  令五行:“嗯,肥水不流外人田。”
  令家遭报復后,底蕴必然流失,与其等別人分吃,不如那些位的背后势力来瓜分。
  甭管以后如何,至少这一代大家还有著香火情,自己的新令家也能得到照应扶持。
  谭文彬:“令兄已有家主气魄。”
  令五行:“我静待龙王令。”
  谭文彬:“下次窑厂喝酒。”
  令五行身影消失在黑夜中,原地只剩下一摊焦灼的枯枝,发出脆响。
  “噼里啪啦————”
  令家祖宅深处,雷池禁地,一道道雷霆如蛇蟒般游动。
  赵毅坐在石椅上,面部被身前雷电光亮照得忽明忽暗。
  他不时舔著嘴唇,想像著自己吸纳雷池之力,重新支撑起体魄的样子。
  头髮花白却精神矍鑠的令慕阳,盘膝於雷池中央,以雷霆淬炼著体魄。
  当他將自光落在赵毅身上时,似一头凶兽自雷池中睁眼。
  赵毅毫无压力,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口水。
  令慕阳:“我原以为他会先对付元气大伤的明家或失了祖宅根基的青龙寺,没想到,他居然將第一个復仇目標,定在了我令家。”
  赵毅:“这是你孙子,好不容易爭取到的福报。”
  在赵毅看来,这简直是令家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运气好,赶上了姓李的这会儿正好有需求。
  其他江湖仇家,在姓李的眼里,估计都是为日后孤注一掷提前囤下的口粮。
  令慕阳:“堂堂龙王门庭,连被登门欺凌都得视为感恩,你不觉得,滑江湖之大稽么?
  ”
  赵毅:“人活著才有羞耻心,死光了还怕被看笑话?”
  令慕阳:“龙王门庭不可辱。”
  赵毅:“你们以前把秦柳往绝路上逼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起这句话?”
  令慕阳站起身,向赵毅走来,当他走出雷池时,里面的雷霆也跟隨著他的脚步,向外延伸铺路。
  他站在赵毅面前,赵毅骨子里在发颤,也是发馋。
  令慕阳:“他可还不是龙王呢。”
  赵毅:“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这江上,已没人能製得了他了。”
  令慕阳:“连你,也死心了?”
  赵毅:“若真死心了,哪可能还特意过来,向令家主你告密?”
  令慕阳:“赵毅,一桩桩一件件下来,我真的怀疑,你究竟站在哪边?”
  赵毅:“您太抬举我了,我站哪边都不影响结果,就像太阳不是鸡叫出来的。”
  令慕阳:“你有什么建议?”
  赵毅:“你去找他,得顾忌江上因果反噬,他来找你,你就名正言顺了。
  不过,看在我过去拿过令家不少机缘的面子上,给令家主你一个建议。
  令慕阳:“讲。”
  赵毅:“把矛盾,限制在令家。”
  令慕阳:“呵,他来我令家祖宅,我还需呼引外援?”
  赵毅:“你我,不,是整个江湖都清楚他的阵法造诣。令家祖宅的阵法再玄奥,对他而言,也是不设防,相当於门户大开。
  你甚至还得担忧,你家祖宅阵法会不会被他控制,反过来针对你们。”
  过去,姓李的就能做到这一步了,现在,只会更简单。
  令慕阳:“所以,这次他要带著一起登门的,是秦柳哪家的邪祟?”
  赵毅:“大概是柳家吧,身为两座门庭家主,他总不好厚此薄彼。”
  在令慕阳的认知里,想对一座龙王门庭动手,最起码得將当初在琼崖陈家的旧事重演。
  赵毅没解释姓李的这次不会带自家祖宅邪祟,反正说了他也不会信。
  以往姓李的每次有什么进步,赵毅都会扫一遍开始琢磨,这次哪怕重建了新生死门缝,赵毅也琢磨不出能针对当下姓李的法子。
  那条被餵到夸张地步的黑蛟一出,真假幻境释放,再让秦璃往其身边一站————无解。
  在姓李的布置好的大阵中,与秦璃单挑?
  这还没算上女孩手里攥著的那一大群肚里有食儿、隨时能被驱使上去换命的邪祟!
  再者,让令慕阳有这种错误预判也挺好的,这能让他进一步放任令五行转移鸡蛋。
  令慕阳低头,俯瞰著赵毅,问道:“我对我孙子爭这一代龙王早就没信心了,可你知道,我为何在那小子如日中天时,依旧对你赵毅另眼相看么?”
  赵毅:“因为我英俊?”
  令慕阳:“因为那小子,不符合天意。”
  赵毅:“唉,你该早点告诉我的,天都看不顺眼的人,咱们过去却想出手料理他,咱们配么,算老几啊?”
  令慕阳:“我会在祖宅,恭候他大驾。”
  赵毅:“那我再絮叨一句,別呼朋引伴,只动用你令家的人,你还有机会实现你的夙愿,若掺和进外人,就要换一种打法了。”
  令慕阳不置可否。
  赵毅:“最后,额外附赠一条消息,秦公爷————好像没陨落。”
  令慕阳神色如常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这种平和不是装的,因为连雷池里雷霆都未產生丁点波动。
  赵毅:“你一点都不吃惊?”
  令慕阳:“当年我们把秦柳逼到那种地步,他都没现身,现在就更不可能出现了;
  他是龙王,就算没死,也有自己的使命需要完成,不会拋下江湖正道之责,跑来参与江湖私斗。
  因此,你这附赠的消息,在我这里,毫无意义。”
  赵毅:“你令家,真该死啊。”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今天是崔桂英的生日,不是整寿,就没大办,四位伯伯们也都不记得自己老娘生日,爷爷奶奶未做通知,想著晚上下点麵条意思意思。
  结果,儿子辈没人记得,孙辈记得。
  潘子下班后,骑著摩托车载著雷子,从兴仁镇回来,提著俩生日蛋糕。
  本来兄弟俩想著一起买一个的,没成想潘子媳妇儿也订了一个,只不过她纺织厂上夜班,没能来。
  然后,在外地上大学的英子用自己勤工俭学的钱、托自己在石港的老同学,给订了个蛋糕送来,李追远也提了个蛋糕登门。
  最后,“李兰”的蛋糕也送来了,送蛋糕的人是余树。
  这位带官方身份的人,自然不是替李兰贺寿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
  总之,一下子五个蛋糕出现在家里,让崔桂英与李维汉也犯了愁。
  就算家里孩子多,可蛋糕狼吞虎咽后很快就容易腻,崔桂英只得把家里海碗都拿出来给剩下的蛋糕规整进冰箱里,並叮嘱李追远明日再带阿璃过来吃饭。
  晚饭后,李追远牵著阿璃的手,沐浴著星辉,走在回去的田埂上。
  李追远很重视每次出门回来、在村里的这种静謐氛围,看过高耸巍峨的龟蛋山,再看看地里的稻穗,能將人从云端拉回人间。
  余树想著上去找少年聊正事,可他追著追著,乃至跑著跑著,却始终无法拉近与少年的距离。
  等前方的少年与女孩身影忽然消失后,他才如梦初醒,隨即冷汗流出,蹲在地上,对著道旁的水渠大口喘著气,水面中倒映出他惊恐的神情。
  无论是障眼法还是风水局,他都能理解,中招了破不开也属正常,但他刚才竟毫无意识自己身陷其中,这才是最可怕的。
  调整了好一会儿,余树才鼓起勇气,走到李三江家。
  李追远坐在坝子上的茶几旁喝茶。
  余树走上来,看了看旁边的空位。
  李追远:“请坐。”
  余树:“哎,好。”
  李追远:“喝茶。”
  余树听话地端起茶杯。
  还记得当初在石南镇上,他表演说书时,眼前的少年还给自己买过水,可如今这茶,喝起来却是截然不同的滋味。
  李追远:“为西域的事来的?”
  余树:“嗯,这次的配置,与当初在集安时,一样。”
  李追远点点头,怪不得孙道长离开这么久了还没回来,原来是参与了新项目。
  李追远:“我知道了。”
  余树:“那我————还需要再补充些什么吗?”
  李追远:“不用了。”
  余树:“我代表————多谢。”
  李追远:“承担不起,我爸妈都在那里。”
  余树:“那您具体何时动身?”
  李追远:“不要用敬语。”
  余树:“是。”
  李追远:“很急么?”
  余树:“不急,队伍还在西安集结筹备;这次,由我专司负责与你对接,在薛工推荐的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我很震惊,也很心安。”
  李追远:“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分管这一摊的?”
  余树:“在见到你名字之前,只当是送死的任务,大家都抢著做,呵呵,我仗著资歷老,给抢到了。”
  李追远:“我会及时到的。”
  余树:“那我就在西安,恭候大驾。”
  李追远:“是报到。”
  余树:“你可真严谨,不瞒你说,我们这帮人这次任务,可都指著你活。”
  李追远:“我也一样。”
  余树:“我告辞了。”
  李追远:“不送。”
  余树看了看东屋,欲言又止。
  李追远:“请。”
  余树走入东屋,上香祭拜,向柳老夫人问安、拒绝了刘姨留饭、与田地里忙活的秦叔示意,又给恰好回来的李三江散了根烟后,离开了思源村。
  他走后,东屋的门是锁著的,厨房里是没人的,田里也没有秦叔的身影,太爷去了西亭镇找山大爷喝酒,估摸得醉宿在那里,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太爷將天天有酒局。
  今早,柳奶奶带著秦叔和刘姨就已经出发了。
  李追远没急著走,一是润生的状况需要调理压制,二是他到了就是动手之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
  一尊巨大的蛟首自屋后缓缓探出,蛟身上缠绕著紫色雷光。
  令家付出极大成本,在推演定位他的踪跡,以他为锚点。
  阿璃从房间里走出,將新雕刻好的少年人偶摆放在藤椅上。
  李追远闭上眼,蛟躯溢散出一根根金线,將紫色雷光如抽丝剥茧般,转移至人偶身上。
  擅长雷法的龙王令自以为离天很近,却妄图以天象来预测柳家家主,还是有些过於天真了,且当代柳家家主还是一尊菩萨。
  其实,在软实力方面,李追远的储备早就够了,无论是在望江楼还是青龙寺,少年都能掌控局面,所欠缺的,是硬实力;眼下,硬实力这块,也因伙伴们的成长被补起。
  这时,李追远杯中茶水泛起涟漪,意味著少年的心神出现震动,有大事发生。
  阿璃走下楼,步入厨房,捲起袖子,面露笑容,扭开红糖罐,拿起一排鸡蛋。
  李追远出现在厨房门口,以平和的语气道:“阿璃,夜宵我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