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更新:2026-07-06 11:36      字数:7662
  第652章
  “世界奇蹟馆?”
  林书友低头瞅了瞅票根,再抬头看了看招牌,终於確认,自己来错景区了。
  旁边,正好有一群本地小学的学生排队进去参观,小学生们一脸兴奋,里面那些个男生很是激动地说著“始皇帝”。
  显然,在他们的认知里,也以为自己正要去参观皇陵,且这个概念很可能会一直延续到他们成年、接待外地朋友来玩时,才愕然发现,自己居然没去过真皇陵。
  看到这一幕,林书友也有些释然了。
  徐福站在纪念品商店前,手里拿著一个小件兵马俑在把玩。
  阿友走过来,有些尷尬道:“额,那个,你喜欢的话我买给你,再给你捎到下面去。
  “”
  徐福点点头。
  见徐福没生气,阿友鬆了口气,对店老板问道:“老板,有没有大一点的兵马俑?”
  店老板:“要多大的?”
  阿友:“越大越好。”
  店老板:“没问题,只要你出得起价,我从里头展柜里给你搬一具兵马俑出来打包。”
  徐福:“小的就行,就这个吧。”
  阿友付了帐。
  走出大门,阿友歉然道:“不好意思。”
  徐福:“无妨,也是文物。”
  阿友惊讶道:“真的?”
  徐福:“两千年后就是了。”
  阿友:
  “————“
  来到真正的秦始皇陵景区时,天已经黑了,大门关闭,职工下班。
  阿友跑到售票窗前,根据价格牌,把票钱通过窗户缝隙塞了进去。
  然后,阿友又从旁边垃圾桶里,翻出两张用过的票拿回来,將一张递给徐福:“就当是我们买的票,留作纪念。
  ,徐福把票在眼前翻了翻。
  阿友:“这是小远哥的规矩,出门在外,儘量不沾因果。”
  徐福:“哪里来的因果?”
  阿友用自己的理解解释道:“这座皇陵现在是公家的,公家的就是人民的,逃票等於欠那么多人钱,因果大了去了。”
  徐福:“陛下也是公家的?”
  阿友:“昂!”
  徐福不置可否。
  阿友劝慰道:“没事,票钱又不贵,你还是老人票,半价。”
  徐福:“是不贵,比以前打点陛下身边的宦官,实惠多了。”
  阿友好奇问道:“你见过赵高?”
  徐福:“嗯。”
  阿友:“那你见过嫪毐么?”
  徐福:“入殿吧,切莫让陛下等久了。”
  虽不方便起战,可阿友本身功夫就很不俗,带个“普通老人”翻墙还是简单得很。
  景区里面有保安还有上夜班的文物工作者,好在,徐福並不打算入馆去看褪了色的兵马俑,而是来到一处空旷处,示意阿友在这里给他摆下香案。
  林书友:“要不,先布个阵?”
  远处有巡逻保安的手电筒晃啊晃的。
  徐福:“你布吧。”
  林书友:“我不会。”
  童子与增將军各自学了阵法与风水,但把起乱副作用消耗在这里,林书友觉得很没必要。
  徐福:“我教你。”
  阵法材料阿友背包里有,在徐福指点下,阿友布下一个简易隔绝阵法。
  一切就绪后,阿友站远了点,看著徐福在那里“面圣”。
  他觉得,徐福特意来这里,是为了化解那两千多年的执念,偏形式主义,毕竟徐福的“本尊”,这会儿应该到丰都了。
  结果,隨著徐福叩拜间夹著小声私语,阿友发现自己布下的阵法,震颤起来,源头竟来自地下。
  阿友当即瞪大了眼睛。
  徐福恭敬起身,吹熄了蜡烛,收拾桌案。
  阿友走过来,拍了拍徐福后背:“刚刚,是怎么回事?”
  徐福:“这里,为什么只挖了这么一点?”
  阿友:“因为目前没条件做好文物保护。”
  徐福微微一笑:“你信就好。”
  阿友:“那个————”
  徐福:“下面,该带我见贵人了。
  阿友:“別急,我得先打个电话。”
  出了景区后,林书友拿出手机,拔出天线,拨给小远哥。
  “餵。”
  “小远哥,是我。”
  林书友把他那边的进度做了匯报。
  李追远:“你等一下,我联络一下亮亮哥。”
  阿友:“好的,小远哥。”
  掛断电话,林书友纳罕道:“我把刚才的震动讲给小远哥听了,小远哥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徐福:“所以他们让你陪我来面圣。”
  阿友:“我饿了,吃点东西?”
  徐福:“好。”
  在附近找了家还在营业的店,林书友要了几个肉夹饃和两份凉皮。
  徐福吃得慢条斯理。
  阿友吃得津津有味:“原来肉夹饃的饃也能这么香脆好吃,我以前在校门口小吃摊上买的都是油炸的。
  可惜了,陈姑娘押送你的棺材去了另一条路线。”
  徐福:“拿笛子的丫头,不能来这里陪著我面圣,你们这群人里,除了那个大块头,就只有现在的你最合適了。”
  润生状態不稳定,不方便单独出门。
  阿友没忘记自己的好队友:“萌萌本来也可以的。”
  徐福:“她若是陪我来,那我们这顿宵夜,就得去下面吃了。”
  阿友:“对了,一直想问你,你和三只眼究竟是怎么勾搭上的?”
  徐福:“有人嫌我碍事故意推动,也有我与他双向奔赴,我原以为,他会借著东海地利,溺死你家那位小远哥。”
  阿友摇头:“这怎么可能,三只眼和小远哥的关係好著呢,小远哥很少信任外人,三只眼是例外,好几次,小远哥都愿意把自己性命交託在三只眼手里,当然,三只眼也一样。”
  手机响起。
  阿友接了电话:“嗯嗯,好的,小远哥,我知道了。”
  掛了电话,阿友催促道:“快点吃,嘿嘿,咱们运气好,小远哥刚告诉我,亮哥这会儿正好在西安,我们吃完了就去招待所见他。”
  徐福惊讶道:“正好在这里?”
  阿友:“嗯啊,亮哥可忙了,家都很难回。
  “”
  徐福发出一声感嘆:“那可真————了不得。”
  身为先秦顶尖方士,他当然清楚,这世上绝不会有这么凑巧的事。
  徐福放下筷子,站起身。
  阿友:“你不吃了?”
  徐福:“乌龟胃,吃不了多少,回宾馆吧,我要再沐浴更衣。”
  阿友没有满足徐福的要求,笑话,亮哥又不是始皇帝埋在地下不会动,他很忙的。
  打了辆计程车,到了招待所门口,发现岗亭严密。
  不过,亮哥那边打了招呼,阿友做了登记后,有专人领著他和徐福进去。
  工作人员敲门,屋门打开,薛亮亮站在里面,点了点头,工作人员离开。
  阿友:“亮哥。”
  薛亮亮:“阿友,进来吧。”
  里面是间套房,亮哥这里还有一位客人,一个手里捏著雪茄的中年男子,二人刚才应该是坐在沙发上聊天。
  林书友下意识认为对方也是项目团队里的人,可薛亮亮介绍时却说道:“林书友,我学弟;阿友,这是徐哥,徐哥是————”
  徐哥站起身,与林书友握手:“商人。”
  林书友不理解,西域项目,也要拉赞助么?而且赞助这种东西,亮哥还需要去外面拉?
  薛亮亮:“我和徐哥以前就认识,恰好在这里遇到了,就聊聊天,谈笔生意。”
  徐哥笑道:“呵呵,一笔亏本生意。”
  薛亮亮领著林书友入座,徐哥则去了套房另一侧,把聊天空间留出来。
  “阿友,小远联繫我时,没把话说明白,所以,你来找我是什么事?”
  “亮哥,是要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林书友扭头,发现徐福不在这里了。
  隔壁间,徐哥吐出口厚重烟圈,上下打量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徐福,他见多识广,眼前这个老人,给他一种极特殊的感觉。
  徐哥不知道的是,他在徐福眼里,也有相似的感觉。
  徐福:“你叫什么名字?”
  徐哥:“刚不是介绍过了么,我姓徐。”
  先前薛亮亮介绍时,就刻意避开了全名。
  徐福:“巧了,我也姓徐。”
  徐哥笑道:“哈哈,那五百年前我们说不定是本家。”
  徐福:“可能比五百年更远些。”
  徐哥:“老人家,抽雪茄么?”
  徐福摇摇头:“你身体不好。”
  徐哥:“我觉得还行。”
  徐福:“可惜,我身上没带丹药,否则正好能给你补补。”
  徐哥嘴角抽了抽。
  徐福:“你要做笔什么买卖?”
  徐哥:“买艘船,开赌场。”
  徐福:“赌坊也能开亏本?”
  徐哥:“谁知道呢?”
  徐福:“要买艘多大的船?”
  徐哥:“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徐福看著洗手间的门,低垂下头,身体开始融化,很快,一只只指甲盖大小的小乌龟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林书友走出来找徐福,没看到人,只看到地上的一摊衣服,这衣服还是林书友特意给徐福买的,徐福还很不满意,说衣服上逾矩的地方很多。
  “他人呢?”
  林书友第一反应是,这傢伙不会跟自己玩金龟脱壳,甩下自己偷偷跑回去挖皇陵去了吧?
  可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自己带的徐福只是个普通老人,就算给他一把铁锹,他一个人也不晓得得挖到猴年马月。
  跟过来的薛亮亮看见阿友手里拿著的衣服,想到以往自己与小远之间的默契,他迅速挪开视线,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哐当!”
  卫生间里传出声响,阿友打开门,徐哥瘫坐在马桶边。
  薛亮亮进去將他搀扶起来,询问道:“怎么了?”
  徐哥:“地上湿,刚不小心脚滑摔了一跤。”
  薛亮亮:“人没事吧?”
  徐哥:“没事,你说奇怪不奇怪,反而感觉把精神头都摔出来了。”
  薛亮亮:“我扶你去休息。”
  徐哥:“不了,你忙,我也忙,今晚也是凑巧了,没想到能在这里咱俩撞上,那件事————”
  薛亮亮:“你公司我投了。”
  徐哥:“要打水漂的。”
  薛亮亮:“这样的水漂,巴不得多打几次。”
  徐哥:“可別,练熟了就不用打了。”
  薛亮亮:“你说得对。”
  徐哥:“行了,那我就先走了。”
  薛亮亮:“我送你。”
  徐哥:“不用了,別耽搁你的事。”
  薛亮亮很想说,他的事————不见了。
  徐哥走后,薛亮亮看向林书友。
  阿友:“亮哥,我也得走了,去找他。”
  薛亮亮陪阿友一起走出招待所,进的人和出的人对不上,他得去岗亭做个处理。
  结果,刚拿到登记册翻开,薛亮亮就看见上面记录的是,一个人进来的徐哥,是两个人出去的。
  林书友站在岗亭外,很是焦急:完蛋了完蛋了,自己的任务最简单,竟还能被自己搞砸。
  这时,一辆轿车,从招待所门口驶过,车里坐著徐哥,但在车窗倒影里,徐哥身旁还坐著一个模糊老人,像是徐哥的影子。
  阿友:“额————”
  曾被酆都大帝借翟老之手补过课的林书友,很熟悉这种影子的质感。
  阿友拿出手机,再次给小远哥打过去,等接通后,他立刻把刚才的一幕做了匯报。
  李追远:“阿友,你任务完成了,现在去和彬彬哥他们匯合,我这边也动身启程。”
  阿友:“明白,小远哥。”
  掛断电话,薛亮亮走了出来,见林书友如释重负的神情,他就故意没提先前那茬,而是问道:“我们项目第一阶段的集合地就在这里,小远大概什么时候过来?”
  “亮哥,小远哥很快就动身。”
  “好,告诉小远也不用那么著急,时间还充裕,路上注意安全,你就陪我在这里等小远他们到么?正好可以提前熟悉適应下项目。”
  “不行,我得去接应小远哥,路上有家世交,我要陪小远哥顺路串个门。”
  “关係很深的世交?”
  “嗯,生死之交。”
  “咚!”
  石棺,缓缓沉入地府第十八层,落在了镇魔塔前。
  阴萌:“这就算————完成了吧?”
  弥生:“小僧不知。”
  陈曦鳶:“好香啊,在做什么菜?”
  阴萌:“那边是在下油锅。”
  陈曦鳶:“唔,当我没问。”
  黄泉中分出一道支流,砸在了石棺上。
  “轰。”
  紧封的石棺开启,一道人影,自棺內坐起。
  阴萌:“確实长得和赵毅一模一样。”
  弥生:“因为徐福本尊,用的就是假赵毅的躯体。”
  徐福低头看向自己双手,又环视四周。
  “吱呀————”
  镇魔塔底层的大门开启,正在召唤其进入。
  然而,徐福並未急著进去,走出石棺后,他沿著台阶,开始往上层地狱走。
  阴萌:“徐福这是还想出来逛逛?”
  弥生:“应该是给赵毅面子,来看看少君府里的赵氏鬼官,你那里不是还有一份赵毅让你转呈给大帝的文书么?”
  “哦,对。”阴萌掏出一张黄纸,上面写著字,她將黄纸甩了甩,还是黄纸,“你们,谁会?”
  弥生:“小僧只擅长打架和扫地。”
  “给我吧。”陈曦鳶从阴萌手里接过纸,指尖一甩,黄纸焚化成黄卷,这是祭祀时会用到的一个小术法。
  “南无阿弥陀佛!”
  十八层地狱之下,地藏王发出一声佛號,一只金色巨掌向上探出,抓向徐福。
  这是不打算给徐福时间,要將他早早押送入镇魔塔。
  每次,地府都是以一轮摩擦来確定新格局,地藏王想要用新人为自己抬位。
  弥生眉心圣僧印记闪烁,非是见到昔日地藏王菩萨的恭敬,反而跃跃欲弒。
  果位被夺的菩萨,被撕去了金身法相,此时对动手,连藉口都不用找。
  弥生双手合十:“师祖,小僧肉身在鬼街,未入地狱。”
  弥生与陈曦鳶肉身此刻都站在鬼街供桌后,他们是以走阴的形式陪著阴萌送石棺下来的,弥生的实力,在这里无法施展。
  徐福举起拳头,对著上方砸去,“轰”的一声,金色巨掌崩溃。
  阴萌:“这一拳,怎么感觉和我家润生好像?”
  陈曦鳶:“借用假赵毅的躯体就算了,怎么还会用秦家的拳?”
  先前开启石棺的那一缕黄泉再次环绕而来,试图圈束徐福进镇魔塔。
  徐福抬手,向前抓取,那一缕黄泉在其身前散开。
  新人,表现出了很不服管的姿態。
  十八层之下,诵经声加剧,木鱼敲击带来恐怖的震颤,落下一道道佛障;黄泉之中,墓主人身影浮现,抬臂举起,黄泉凝刀。
  徐福开始奔跑,一路撞破佛障,且愈来愈勇,像在叠势。
  墓主人手臂向下一挥,一记迅猛的刀罡垂落。
  徐福先是一拳硬扛,而后迅速被压入死角,可就在这时,徐福忽然伸手抓向刀罡之后,竟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將这一记刀罡驾驭住,仿佛他和墓主人的刀法,师出同门。
  佛障仍在不停落下。
  墓主人却负手而立,不再出手。
  徐福一路衝撞而上,来到了少君府那一层,佛障敛去,有可能是因为层数越高、身处最下方的地藏王力有不逮,也有可能是地藏王也不想交手的余波毁掉少君府。
  动静刚出现时,赵氏鬼官们就全都聚集在外面,守护少君府,待看到飞奔而上者的模样时,赵氏鬼官们集体惊愕。
  有的发出大仇得报的狞笑,有的神情复杂,大部分则是无比惋惜、流下鬼魂阴泪。
  他们不知道这是“徐福”,只当是赵毅也下地狱了,而且是以镇压的方式。
  诚然,是赵毅害得他们长生梦破碎、沦为地府骡马,可赵毅也是九江赵氏在阳间的希望独苗。
  赵毅之前说过,他能策反自家地府先人毁掉少君府里的恶鬼献祭阵法,確实没错。
  徐福站在少君府前,目光扫过这些“亲戚”,脸上露出笑意。
  阴萌將黄卷向上一拋,黄卷展开,里面的字跡脱离、发出光芒,隱隱能听到赵毅书写时的自语:“赵氏闔族,领旨候封!”
  阴萌:“好了,这下事情都搞定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陈曦鳶:“回家!”
  弥生:“徐福上来了。”
  徐福只是在少君府前短暂停留,隨后,他就沿著少君府前的那条由大帝亲自开闢的梯道,向著阴萌三人当下所站的地府最顶层衝来。
  弥生:“小心。
  陈曦鳶:“小心。”
  二人都將阴萌护在身后,他们是走阴进来,就算魂念毁掉了至多受个伤,阴萌是全须全尾下来的,要是被地府动盪波及池鱼,可就真成鬼了。
  阴萌:“无妨,先祖在我们身后。”
  “轰隆隆!”
  平台后方的漆黑中,显露出一尊伟岸到难以想像的身形。
  陈曦鳶与弥生没能登上龟蛋山,可就算登上了,目睹酆都大帝的本体时,还是会被震撼到,毕竟龟蛋山再高耸,也没有人形体魄来得有视觉衝击。
  恐怖的威压降临,大帝即將亲自出手,將徐福镇压入塔。
  就在这时,徐福开口喊道:“乾爹,是我!”
  阴萌与陈曦鳶面面相覷。
  这种古老存在,打群架时,也是这么没脸没皮么?
  阴萌过去很长时间在这里“发奋读书”,陈曦鳶是人虽在江湖胃却留在人间;
  弥生反倒更知道些江湖风闻,尤其是关於那位的,毕竟那位也曾当过青龙寺的座上宾。
  弥生:“有个人一直在江湖宣扬,他才是酆都大帝的乾儿子,小远哥这个少君是靠手段谋求的上位,为大帝所不喜,欲除之而后快。”
  赵毅得罪大帝的,可不仅仅是那对狗懒子,在知道大帝的力量无法投送出酆都后,他没少指著大帝画像狐假虎威,给自己堆背景地位。
  强大的威压消弭於无形,后方那座巨大到令人绝望的体魄,復归平静。
  徐福来到了这座平台。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阴萌、陈曦鳶与弥生,脸上是赵毅那种標准的玩世不恭瀟洒微笑。
  阴萌:“怎么感觉————”
  陈曦鳶:“我也有这种感觉,我好討厌他啊,只有面对他时,我才会起这种反应。”
  弥生:“阿弥陀佛,施主,你究竟姓徐还是姓赵?”
  徐福:“勉强算姓赵吧,但我不是赵毅,至少,不是真的。”
  阴萌:“那徐福本尊呢?他去哪里了?”
  假赵毅:“刚才自棺內甦醒时,我也不知道,现在,我有些头绪了。呵,我,应该是那个真的我,在上一浪中,最大的奖励。”
  陈曦鳶:“所以,你要离开这里,去找真赵毅算帐么?”
  假赵毅:“我若离开地府,就是我与真的我之间,不死不休,最重要的是,姓李的一定会无条件地帮那个真的我。
  去当那个真假獼猴没有意义,到头来还得闹到佛祖面前去。”
  陈曦鳶:“那你是打算————”
  假赵毅:“你们既然还活著,石棺也出现在了这里,那真的我应该按原计划,撕裂生死门缝以塑秦家顶尖体魄。
  那我就留阴间,他继续在人间,我和他阴阳相望、生死相隔。
  或许,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死门缝。”
  假赵毅抬头,看向前方那片磅礴黑暗,朗声道:“乾爹现在目光无法视外,那就让儿子我,来当乾爹你的眼睛!”
  赵毅素来能屈能伸,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假赵毅要想留在地府,必须要得到酆都大帝的首肯,而且他不想成为单纯的被镇压物,至少,要获得一定自由度。
  这话喊得太梟雄了,几乎把包藏祸心写在了脑门上,演得太过,反倒是不像演的。
  陈曦鳶:“你最起码,收敛一点吧?”
  阴萌摇摇头:“先祖不怕你有野心,就怕你————笨。”
  小远哥与先祖是纯洁的师徒关係,大帝与少君之间,非传承,更像是平等合作。
  赵毅这一声“乾爹”喊出来,阴萌觉得,忍受了两千年阴家笨蛋的先祖————很可能会动心。
  果不其然,一道黑色的光晕自上方垂落,笼罩住了假赵毅。
  假赵毅身上,像阴萌那样,身上浮现出一件官袍虚影。
  陈曦鳶评价道:“有一说一,这身官袍挺好看的,很符合气质。”
  地府之中,传来酆都大帝的威严之声,以此向阴间无数亡魂宣告:“九江赵毅听封————”
  南通道场內。
  李追远放下手机,他刚和林书友通完话,徐福的一世人间行走,进展得比想像中要顺利太多。
  少年知道,这多亏了亮亮哥帮忙,哪怕亮亮哥也不清楚这忙究竟是怎么帮的,只能说,再次证明了,这冥冥之中,確实存在一种独立於天道之外的大运势。
  李追远不由想起,当初自己师父就是藉此运势,將地藏王菩萨拽入地府、完成镇压。
  少年捏起三根香,插入酆都大帝画像前的香炉中。
  ——
  忽然间,少年发现,画像上原本漆黑模糊的大帝双眼,重新变得细腻有神韵,这目光————透著一股子熟悉。
  李追远掐印,祭祀大帝,这次,自己的祭祀没有像上次那般被直接转递给某位阎罗,而是直达天听。
  结束祭祀后,李追远拿起手机,拨出一个號码。
  不一会儿,手机那头传来赵毅的声音:“喂,姓李的,別急啊,我还没来得及进令家去告密呢,你再等等。”
  李追远:“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赵毅:“好事还是坏事?”
  李追远:“算好事吧。”
  赵毅:“你这个“吧”,让我有点慌。”
  李追远:“徐福的本尊降临到假的你身上,也就是石棺里。”
  似是已意识到了什么,赵毅的声音忽然激动得带起颤音:“对啊~然后呢?
  咳咳————总不可能,徐福把自己本尊力量送给了假的我,却没抹去假的我意识吧?”
  李追远:“嗯。”
  赵毅:“真的?不,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追远:“他真正想要的,应该就是一世行走,以完成他当年未竟的使命。
  他在大乌龟体內待够了,不想再换个地方继续苟活、继续被镇压,他活够了,他想死。”
  赵毅:“假的我就算得到了徐福遗泽馈赠,应该不会出来找我,他知道,我有祖宗保佑。”
  李追远:“嗯,所以他在地府,认了个新祖宗,你以后可以名正言顺地对外宣称,酆都大帝是你乾爹了。”
  赵毅:“这小子,怎么能这么没骨气,丟人!”
  李追远:“你的生死门缝要回来了,古往今来,第一生死门缝。”
  假赵毅固然做不到假李追远那般无垢无瑕,但赵毅的配置摆在那里,他们在有意识地避开你死我活的前提下,必然会开展互惠互利的合作,阴阳生死两开花。
  赵毅:“老子也算是苦尽甘来,不用羡慕陈曦鳶和弥生了。”
  李追远:“还有件事,恭喜,你被封官了。”
  赵毅:“什么官,大不大?”
  李追远:“位高权重,执掌机要,传达詔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秩比二千石。”
  赵毅:“这也太夸张了吧,怎么听起来,比你这酆都少君还高?”
  李追远:“確实不能和你比。”
  赵毅:“哈哈,快说,到底是什么官职?”
  李追远:“中常侍。”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赵毅不敢置信道:“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