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观风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5-19 07:49      字数:2289
  前辈?
  隱藏在黑暗中的顏时序一愣,心说你还挺上道。
  他压低嗓音,问道:“何事求援?你遇到了什么危险?”
  说完,他悄悄靠近门,观察著院子里的黑衣人。
  对方裹得很严实,身上穿的素色圆领长衫属於普通人的標配,不过身高可以作为线索。
  黑衣人警觉地环顾四周,这才压低声音,透著焦虑,道:
  “我……被人识破身份了。”
  顏时序陡然一惊,第一反应是:有內鬼,终止交易。
  要不是屋顶的雪衣没有示警,他现在已经破窗撤退了。
  入学才三天就暴露,太菜了吧!顏时序定了定神,道:“怎么识破的,被谁识破的?”
  黑衣人低声道:“昨晚,我按照您的地图,潜入了藏珍阁,被第一层的雷阵击中。今天早食结束,我回学舍时,发现书桌上多了一张纸条,上面写著:你昨晚做的事,我都看到了。三日后,在藏珍阁门口等我。”
  这段话信息量太大,听得顏时序脑子嗡嗡的。
  原来昨晚进藏珍阁的是他!
  他也不是来和我接头的,道学馆里还有第三位星槎渡成员。
  顏时序大脑转速飞快,分析信息。
  “有点始料未及啊,难怪喊我前辈,原来认错人了。但他没发现我的不对劲,说明他和那位星槎渡成员也没碰过面。”
  “是了,如果碰过面,根本不需要留下北斗七星的暗號。”
  “现在怎么搞,敷衍走人,让那位原主来处理?”
  这是顏时序认为比较妥当的应对。但他转念一想,那位星槎渡前辈极可能已经看到两人留在墙上的暗號。
  换位思考,如果顏时序是那位前辈,发现有人“冒充”自己和同伴接头,一定会选择潜伏观察。
  那他这一走,就可能害死外面的傢伙。
  顏时序一边思考,一边回復道:“糊涂,既然你的身份已被识破,还敢来接头,不怕对方引蛇出洞?”
  外面的黑衣人道:“他若敢来,前辈与我联手,必能留下对方。况且,我来之前留意过了,无人跟踪。”
  这傢伙做事有点莽……顏时序沉声道:“你伤势如何?修为如何?”
  院外的黑衣人突然扯开衣襟,露出焦黑碳化的胸膛。
  黑衣人惭愧道:“晚辈武道刚入品,遭受雷击,只剩五成战力,且耐力大不如前,无法久战。如今我被盯上,不向前辈求援,怕是死路一条。”
  你特么才是前辈啊!顏时序心里嘀咕,他嘶哑著嗓子,道:
  “小伤罢了,昨日识破你的人是谁,你可有眉目?”
  黑衣人回答道:
  “昨夜我非常谨慎,在园林绕了一圈才返回学舍,绝对没有被跟踪。要么那人有特殊的追踪手段,要么他在我离开后,敲了我的门,发现我不在……”
  话没说完,就被顏时序打断:
  “他若敲了你的门,最多知道你不在屋中,不可能知道你潜入藏珍阁。”
  他更偏向前者。
  追踪人的手段有很多,比如杨判官使用过的“牵丝引”,循著气味就能找到人,不需要跟踪。
  同时,顏时序想到了昨晚第二个黑衣人。
  那人会不会就是留纸条的人?
  藏珍阁的位置很隱秘,察事厅都没有可靠情报,为何入学第二晚,就有两股势力找到了?
  有没有可能,第二位黑衣人和他一样,是靠院子里那傢伙的领路,才找到藏珍阁的?
  还有一个问题,星槎渡的那位“前辈”是怎么得到地图的?
  “前辈怎么称呼?”院中人问道。
  “巨子!”顏时序以严肃庄重的口吻说出这两个字。
  这个世界的墨家,没有巨子这个称呼。
  “巨子……”院中人低声自语,隨后道:“晚辈观风。”
  交换完名號,顏时序道:“明晚子时,你再来这里找我。”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退入斋堂深处。
  观风转身离去。
  屋顶的雪衣振翅而起,如同一只寻常的夜鸟飞上天空,在高处盘旋盯梢。
  顏时序没有离开斋堂,默默等了一刻钟。
  “我要是那位前辈,我今晚就蹲点观察了,现在还没出来见面,也太谨慎了吧。”没等到人的顏时序有些失望。
  如果那位前辈现身,他便可以抽身而退。
  反之,就得在帮忙和不帮之间做抉择。
  接受观风的求援有一定的风险,好处是收穫一个把他视为前辈的“下属”。
  学舍,窗前。
  雪衣扑稜稜的降落。
  坐在书桌前的顏时序立刻问道:“跟上他了?”
  在决定帮忙之前,他必须先確定对方是真成员还是冒牌货,能画出星槎渡的联络暗號,未必是星槎渡的人。
  也可能是真正的观风已经被控制,交代了一切。
  背后之人想利用这次接头,偽装成友军获取他的信任。
  雪衣脆声道:“嗯嗯,他进了第二排第六个院子,住最右翅的那个房间。”
  “干得不错。”顏时序摸头以示奖励,“明天再给我送封信。”
  “第二排第六个院子,住最右边的房间……”
  谁啊?
  入学才三天,刚记住六十名同窗的脸,也没机会串门,谁谁住在哪里,委实是不知道。
  皇甫逸肯定知道,明天找个由头问问。
  ……
  次日。
  今天的授课直学士,是崇真派的道长,道號忘渊。
  大概是知道忘机的德行,崇真派委任了三位道长,轮流接替学士的工作。
  分別是忘渊、忘殊、忘言,皆是云墨真人的弟子。
  忘渊道长一身青色道衣,面容清癯,长须飘飘,木簪束髮,简约质朴,很有修道之人的风范。
  进入玄明堂的第一句话:“哪位是顏时序顏伯衡?”
  落在后排的顏时序举了举手。
  忘渊道长勃然大怒:“岂可让榜首坐在后列,尔等资质平平,坐在前排不惭愧吗?”
  他指著李彦贞:“你和他换个位置。”
  李彦贞难以置信:“直学士,我,我是亚魁。”
  忘渊道长一愣,“亚魁吗,没甚印象……那就你去和他换位置。”
  他指向另一人。
  换位置那人没什么意见,李彦贞却气得脸都红了。
  没甚印象四个字,伤透了他的心。
  他出身富贵,才学过人,在府学时便名列前茅,习惯了被人追捧。
  进道学后,被一个籍籍无名之人压一头,心里自是不服。
  “直学士!”李彦贞噌的起身,高声道:“我等能考入道学馆,皆为人中龙凤,你一句资质平平,未免小覷了学生。却不知这位顏榜首有何惊世才华,衬得我等资质平平?”
  忘渊道长瞥他一眼,把手背在身后,“伯衡之才,贫道生平仅见。那篇策略被师尊誉为定国之策。”
  满堂譁然。
  高袂和尚和皇甫逸的眼神都震惊了。
  高袂和尚呼吸一促:“定国之策?何为定国之策。”
  “此乃学馆机密,不可宣之於口。”
  眾学子惊疑不定,寻常不过的纳生策问,能出定国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