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三十万联军的咆哮声匯聚成一股实质般的音波，震得平原郡城头的旌旗猎猎作响。
  没了无人机在高空的威胁，镇海王赵元终於露出了獠牙。
  他很清楚，对付安南军那种怪异的长矛方阵，靠普通士兵的人命去填虽然可行，但速度太慢。
  他真正准备的杀招，隱藏在那翻涌的黑色人潮之中。
  “各部精锐听令，混入先登营，目標城头！”赵元冷声下令。
  此时的城墙下，联军的攻势陡然一变。
  原本杂乱而狂暴的衝锋变得极有层次，而在那些扛著云梯的甲士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群气息沉稳的汉子。
  他们不穿沉重的铁甲，只著劲装，身法快得如同惊鸿。
  这些是联军中收拢的七品、八品武道高手，平日里都是各方诸侯供奉的座上宾，此时却成了最锋利的“手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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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箭！投石！”
  林山站在城头指挥若定，无数经过工业標准化的合金箭矢呼啸而下。
  然而，那些高手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机动性。
  他们或是在云梯上横向腾挪，或是踩著同伴的肩膀借力跃起，手中的长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將密集的箭雨纷纷拨落。
  “砰！砰！砰！”
  短短几分钟，数十道身影便如猿猴般翻上了城头。
  “陷阵营，捅死他们！”孙越怒吼。
  几名安南军士卒习惯性地挺起螺纹钢长矛，封锁了对方落脚的方位。
  然而，这群武道高手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不再尝试硬碰硬，而是利用身法强行切入长矛的攻击死角。
  更令安南军士卒心惊的是，这些高手手中拿的不再是制式钢刀，而是沉重的陨铁重锤和玄铁短鞭。
  “咔嚓——！”
  一名安南军士卒被重锤正面砸中胸口。
  虽然他身上穿著防御力惊人的防刺服，那细密的复合纤维確实挡住了可能的穿刺伤害，但钝器带来的恐怖动能却无法消除。
  防刺服防得住利刃，却防不住隔山打牛的震劲。
  那士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胸腔便深深塌陷下去，五臟六腑被震成了碎泥，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不好！他们的兵刃有古怪！”林山眼神一凝，他看出了对方的意图。对方是在用钝击对抗他们的轻甲，这是赤裸裸的战术克制。
  城头的防线瞬间出现了数处缺口，联军士兵见状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顺著缺口涌上。
  林山发出一声如雷般的狂啸，他知道此刻城头绝不能退。作为目前安南军中仅剩的战力天花板，他必须以九品巔峰的修为压住阵脚。
  “主公在此，宵小受死！”
  他猛地一跺脚，坚固的城砖竟被內劲震裂数块。
  手中那杆由现代钨合金钢打造的重型长枪，在这一刻仿佛有了生命。
  这桿枪远比异界的普通铁枪更沉、更韧，当他催动那股被沧龙妖兽血肉洗礼过的狂暴真气时，枪身竟发出了低沉如闷雷般的嗡鸣。
  三名八品高手呈品字形围杀上来，长刀带起的刀罡几乎封锁了林山所有的退路。
  “滚开！”
  林山不退反进，长枪猛然一拧，枪尖化作漫天梨花，那是极致速度带出的视觉残影。
  现代特种钢的高弹性在此时展露无遗，枪桿在林山巨大的爆发力下剧烈震颤，產生的高频震盪將斩向他的重刃生生弹开，火星四溅。
  “噗！”
  第一枪，快若流星赶月，直接贯穿了左侧一人的胸膛。
  那八品高手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在合金枪尖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现代钢材特有的破甲稜角瞬间搅碎了他的心肺。
  林山顺势旋身，枪尾如同巨龙摆尾，带著狂暴的真气狠狠抽在另一人的太阳穴上，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头颅碎裂，红白之物喷洒在城墙之上。
  紧接著，他双手持枪猛地一捅，枪尖带著螺旋劲气，將第三名高手挥舞而来的玄铁短鞭生生绞断，顺势贯穿了对方的咽喉。
  转瞬间，三名八品高手毙命。
  但围攻並没有停止，更多的联军高手跃上城头，试图用人海战术磨死林山。
  林山此时双眼通红，那股来自深海巨兽的野性血气让他几乎丧失了痛觉。
  他身上的那件特製將军甲早已布满了重锤砸出的凹痕，胸口的护心镜甚至出现了蛛网般的细微裂纹。
  然而，他身处血泊，眼神却愈发狰狞狠戾。
  手中的长枪每一次横扫都能带起一阵悽厉的血雾，以一人一枪之姿，生生在混乱的城头杀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然而，宗师之下的战力，终究有其极限。
  “林山，退下。”
  一直坐在重装越野车顶、冷眼旁观的刘季突然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凛冽。
  但他提醒得慢了一点。
  就在林山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间，城下原本闭目养神的黑山老祖陡然睁开了双眼。
  那一双浑浊的眸子中，此时竟然爆发出两道如有实质的寒芒。
  “新晋的雏儿，也敢在此显摆？”
  黑山老祖冷笑一声，他並未登城，只是站在联军大旗下，对著数丈高空上的林山，遥遥拍出一掌。
  “摧心掌”！
  一道无形的真空波纹顺著空气扭曲而出，速度快到了极致。
  林山只觉一股毁灭性的气机將自己彻底锁定，四周的空间仿佛被冻结，让他避无可避。
  “轰——！”
  林山的护体真气在这一掌面前脆弱得如同气泡，瞬间崩碎。那一股阴毒狠辣的宗师灵力直接透入他的心肺。
  “噗——！”
  林山仰天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整个人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箏，从城垛处重重砸落，最后“砰”的一声，刚好落在了刘季的脚边。
  他面色如金纸，胸口处有一个清晰的掌印凹陷，呼吸微弱到了极点。
  “统领重伤！”
  “林將军败了！”
  城头上的守军目睹了这一幕，士气瞬间崩塌。
  在他们心中，林山已是近乎无敌的存在，却被对方老祖隔空一掌打得生死不知，这种巨大的实力差，让绝望感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黑山老祖收回手，语气平淡地传遍全场。
  “刘季，老夫这一掌，滋味如何？你若再不自裁，老夫下一掌，便平了你这城头。”
  联军欢声雷动，黑色的浪潮再次疯狂涌动。
  刘季缓缓从车顶站起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生死不知的林山，又抬头看向远方大旗下那一脸傲慢的黑山老祖。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老东西，你这一掌，打坏了我的大將，也打断了我的耐性。”
  刘季的声音很轻，却在那震天的喊杀声中，清晰地落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一股令虚空都战慄的威压，开始从他那並不高大的身影中，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