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青索谋
作者:
佚名 更新:2026-03-15 11:17 字数:6150
松针还在颤。
赵玄机已不在原地。
脚尖点过崖边那棵矮松时,枝干猛地往下一沉,又弹起来,扫得松针簌簌落了半边。人已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影子,顺著山势飘掠而下,衣袂扯得笔直,猎猎作响。
右手半蜷在袖中,指节泛白。食指与中指交替掐动,快得只剩下残影——掐一下,眉头便紧一分;再掐一下,呼吸就轻一截。
万年温玉的气息,像隔著浓雾窥望烛火。
明明灭灭,忽远忽近。他能隱约感知到那股温润的暖意就在这山里,在某处——可具体在哪儿,死活定不准。
山风裹著碎石子扑打过来,噼里啪啦砸在衣摆上。几颗擦著小腿飞掠而过,带著生疼的力道。他浑然不觉。目光从沿途每一道岩缝、每一个洞口扫过,脚下速度丝毫不减。
惊起的山雀扑稜稜窜入云端,叫声在群山间荡来荡去,反衬得这深山愈发死寂。
不知飞了多久,山势陡变。
脚下碎石开始鬆动,踩上去哗啦啦往深谷滚落。杂草也稀疏了,光禿禿的岩石裸露出来。
赵玄机掐算的手指猛地一顿——悬在半空,停住了。
隨即缓缓鬆开。
掌心沁出一层薄汗,在月色下泛著微光。他抬眼,四周儘是光禿禿的岩壁,黑褐色的石面被风雨啃噬得坑坑洼洼。那些他方才留意过的山洞,要么浅得一眼望到底,除了石头还是石头;要么往里走几步就撞上冰冷的石壁。哪有半分温玉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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挫败感顺著脊背往上爬。
赵玄机轻轻吐了口气,身形一沉,落在悬崖边上。
落地的瞬间,碎石哗啦啦滚下崖去。撞击岩壁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微弱的回音,闷闷的——这崖深得骇人。
他扶著身旁凸起的岩石缓缓直起身。手指触到石面,冰凉粗糙,带著露水的湿意。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向上抬去。
崖是真的高。岩壁笔直插入云霄,顶端隱在厚密的云层里。
半腰处裂开一道十来丈长的窄缝,最宽的地方也不过一尺有余。窄缝上下两端被藤萝和矮松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处——他方才落下时瞥见的那一处——藤萝长得略微稀疏,隱约能看见里头黑黝黝的影子。
赵玄机眼睛亮了。
双脚发力,身形一跃而起,朝那处掠去。这一跃用了全力,脚下的岩石被他蹬得滑落一大片,轰隆隆滚下深崖。他顾不上这些,整个人像离弦之箭,斜斜向上射去。
衣摆划破空气,发出撕裂般的声响。伸手拨开挡在身前的藤萝枝条——那些枝条又韧又密,拨开一层还有一层。指尖触到叶片上的露水,冰凉刺骨。露水沾了满手,顺著指缝往下滴落。
飞身上到隙口,他微微俯身向內望去。
一股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裹挟著泥土与岩石的腥气,还有一股霉腐的味道,像是千百年未见天日。里头是一个极深的岩孔,內壁凹凸不平,布满尖锐的石棱,在微弱的光线下泛著冷冷的青光。斜坡一路向下,角度陡得骇人——脚下的岩石滑腻腻的,长著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像踩在冰面上。
赵玄机定了定神,指尖捏了个轻身诀。身形瞬间轻如鸿毛,顺著斜坡缓缓向下飘去——脚尖偶尔点在岩壁上借力,点一下,便往下滑一大截。
岩壁上的石棱划破了他的衣摆。
细微的撕裂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先是下摆被划开一道口子,接著是袖子,然后是肩膀处。布料裂开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轻轻撕纸。他浑不在意,目光死死盯著斜坡尽头。
隱约间,似乎有天光透进来。
极微弱,但在这片漆黑中格外显眼。像是有人在远处点了一盏灯,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还能瞥见几缕晃动的花影,在光线里轻轻摇曳。
心底的失落瞬间被惊喜取代。
赵玄机速度骤增,快得像一道往下坠的影子。那点天光越来越近,花影也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能闻到一丝淡淡的花香,若有若无,縈绕在鼻尖。
然后他看清了。
所谓的天光,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天窗。直通崖顶,那所谓的天光,其实只是岩壁裂开的一道细缝,仅中通一线,从这头能看到那头,但窄得连手指都伸不进去。光线从那缝隙中透下来,细细一束,照在地面的碎石上,反射出微弱的光芒。
那些晃动的花影,不过是天窗边缘长著的几株野草。很普通的野草,叶子细长,顶端开著米粒大的小白花。被从缝隙里灌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晃动,影子投在岩壁上,一晃一晃的。
赵玄机嘴角无奈地扯了扯。
他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手指按上去,能感觉到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忙活了半天,掐算了无数遍,在这山里飞驰了这么久,结果就找到这么个地方。
他转身准备回去。
脚步刚动——右脚抬起来,还没落地——眼角余光瞥见左侧有个稍宽些的所在。那地方比旁边的岩孔略宽。宽多少?也就多出两尺左右。岩壁上缠著密密麻麻的藤蔓,叶子翠绿得扎眼。就在藤蔓的缝隙里,一丝银光一闪而过。
快得像错觉。
赵玄机脚步顿住。右脚悬在半空,又缓缓收回,落在地上,没有一丝声响。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瞳孔都缩了缩。那丝银光,不像是岩石反射的光芒。岩石反射的光是散的、是模糊的。那道光是凝聚的、是锐利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藤蔓后面,偶尔露出一点锋芒。
他放轻脚步,缓缓走到那处岩壁前。每一步都踩得极小心,避开地上的碎石和湿滑的青苔。走到跟前,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猛地將藤蔓一把揭起。
沙沙声响成一片。藤蔓被扯动,枝条与枝条摩擦,发出密集的沙沙声。叶片上的露水纷纷滴落,打在手背上——冰凉刺骨。有几滴顺著指缝流下去,流进袖子里。更多的落在脸上、脖子上,他连眼都没眨。
藤蔓被揭开。
一个极窄小的洞口渐渐显露出来。洞口有多窄?只容一人弯腰通过,还得侧著身子,肩膀稍稍宽一点都不行。里头黑黝黝的,伸手不见五指。但在那片黑暗里,隱约能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
赵玄机一怔。
隨即眼中涌起浓浓的惊喜。洞口里站著一个白衣少年,身形挺拔,长身玉立。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在这满是泥土和青苔的岩洞里,那身白衣白得像雪,亮得仿佛在发光。
少年生得秀眉虎目,隆准丰额。眉眼间既有几分英气,又藏著少年人特有的青涩。脸上掛著爽朗的笑容,眼神明亮如星。
“人英?你怎么在这?”
赵玄机快步上前,伸出手狠狠揉了几下少年的脑袋。力道不小,揉得少年的头髮东倒西歪,原本整齐的髮髻被揉散了,几缕碎发垂下来,搭在额前。
严人英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嘴角的笑容却愈发灿烂。他伸手拍开赵玄机的手——啪的一声脆响,在这安静的岩洞里格外响亮——有些无奈地说:“师兄,你轻点,头髮都被你揉乱了。”
一边说著,一边伸手理自己的头髮。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被这么揉。理好之后,他抬眼看向赵玄机,眼神里满是亲昵——那种从小一起长大的亲昵。
白衣少年不是別人,正是太湖西洞庭山妙真观方丈严师婆的侄孙,三英二云中唯一的男子——严人英。他和赵玄机一样,都是拜在醉道人门下。论辈分,严人英比赵玄机小几岁,是他名正言顺的亲师弟。
严人英理好头髮,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神色变得郑重了些。他顿了顿,才开口:“师兄,我奉师尊之命,来此等候一人。”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闪躲,避开了赵玄机的目光:“那人该要明日才来。我此次前来,是要秘助她得到一口长眉真人遗留的青索剑。等她拿到青索剑之后,我再和她一同去助李英琼师妹,一起去盗取那万年温玉。”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挠了挠头,动作有些侷促:“来时师父特意叮嘱我,说此次前来的妖人十分厉害。就算是明日那二位师姊一同前来,借著紫郢、青索二剑的力量,也只能將妖人逐走,並不能彻底將他除去。我道浅才疏,师父吩咐我到此觅地潜伏,不可妄动,免得坏了大事。”
说到这里,他神色渐渐严肃起来,想起那晚的经歷,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那晚我一时忍不住,也曾冒险到北山去探了探。你猜怎么著?那妖人布置得极为严密,四处都设有禁制。我连靠近都难——刚走到半山腰,就撞上一层无形的屏障,再往前走一步,那股寒意就顺著脚底往上窜,冻得我差点从山上滚下来。”
他顿了顿,看向赵玄机,眼神里带著好奇:“对了师兄,你怎么会来这里?难不成,你也是为了那万年温玉来的?”
赵玄机看著严人英一脸好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发自內心的笑。他伸手拍拍严人英肩膀——拍得不轻,啪啪响——语气隨意又带著几分欣慰:“可不是嘛。咱俩算是赶巧了,竟是为了同一件事来的。”
他顿了顿,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英琼师妹已经將余英男救出来了。你也知道,余英男被冰封了许久,四肢的精血都凝结成了坚冰。只能用万年温玉来护养救治,才能慢慢化开那些冰。我已经在山下布了法阵,护持著余英男。英琼师妹和金蝉师弟在一旁看护著,不敢有半分鬆懈。本来我是四处寻找温玉的下落,掐算许久都没有头绪,没想到竟在这里遇到了你。”
赵玄机说著,又揉了揉严人英的脑袋。这次力道轻了些,但眼神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严人英闻言,脸色瞬间变了:“师兄,那你还愣著干什么?快快去寻那万年温玉啊!余英男师妹还等著温玉救治呢,可不能耽误了。这里有我在,我继续在此等候那位师姊,你放心去寻温玉就好。”
他急得团团转,在原地转了两圈,又停下来,盯著赵玄机,眼神里满是焦急。
赵玄机看著他急成这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按住他肩膀——力道不轻,把他按得定在原地——示意他冷静下来:“別急別急,慌什么。经你这么一讲述,我刚才又重新掐算了一番,已经算到那万年温玉的下落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温玉,已经落入了那妖人手中。既然如此,倒不如我留下来,和你一起协助那位来人取得青索剑。等拿到青索剑,咱们再一起去斩了那妖人。到时候,温玉自然也就到手了。”
严人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焦急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喜:“真的吗师兄?那太好了!有你在,我心里就踏实多了。我还担心自己能力不足,万一耽误了师姊取剑,又或者拦不住那妖人,可就麻烦了。”
赵玄机看著他一脸雀跃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你啊,还是这么毛躁。咱们修行之人,最忌心浮气躁。就算有我在,你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有半分懈怠。那妖人既然能守住温玉,又能布下严密的禁制,实力定然不弱。咱们可得小心应对。”
“我知道了师兄!”严人英连忙点头,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他拍了拍胸脯,拍得砰砰响:“你放心,我这次一定不会毛躁,会好好听你的安排,绝不妄动。”
一边说,一边侧身让开洞口:“师兄,你先进来歇歇吧。这洞口虽然小,但里面还算乾燥。咱们也好趁机商议一下明日的对策,免得临时慌乱。我在这儿蹲了几天,对周围的地形多少摸清了些,一会儿跟你说说。”
赵玄机点点头,弯腰走进洞口。洞口確实窄。他侧著身子,肩膀几乎擦著两边的岩壁才挤进去。岩壁上的石棱刮过衣袍,又是几声细微的撕裂声。
里头比外面乾燥不少。地上铺著一层薄薄的乾草,应该是严人英从外面找来的。岩壁上有一些微弱的萤光——不知是什么矿石发出的光,绿莹莹的,勉强能看清里面的景象。角落里放著一个小小的水囊和几块乾粮,旁边还有几枚红艷艷的野果。
赵玄机走到乾草上坐下,靠在岩壁上,微微闭上双眼。指尖又开始轻轻掐动,一边推演,一边缓缓说:“那妖人既然能得到万年温玉,又能在此处布下禁制,想必对这一带的地形十分熟悉。明日那二位师姊前来,咱们得先配合她们拿到青索剑,再趁机摸清妖人的底细。记住,万万不可贸然出手。”
严人英也在他身边坐下,认真地听著,时不时点头。等赵玄机说完,他才开口:“师兄说得对。我那晚去北山探查的时候,发现那妖人的禁制十分诡异,似乎是一种阴寒类的术法。靠近的时候,浑身都觉得冰冷刺骨——不是那种从外往里冷的,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连灵力都运转不畅,像是被冻住了。”
“阴寒类术法?”赵玄机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无妨,那青索剑锋锐无比,那妖人根本无法抵挡。至於温玉,只要斩了妖人,自然就能取回来。到时候,余英男师妹就能得到救治了。”
严人英点点头,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他看著赵玄机,一字一句说:“好!都听师兄的。明日我一定好好配合,绝不拖后腿。”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开口:“对了师兄,你一路寻来,想必也累了。先歇歇吧,我去外面守著,免得有人过来打扰。你眯一会儿,养养神,我一个人盯著就行。”
说著就要站起来。
赵玄机摆摆手,把他按回原位:“安心休息。你师兄在,害怕有妖人来偷袭不成?”
严人英憨憨一笑,从角落里拿起水囊,递给赵玄机。水囊沉甸甸的,里头装满了水:“师兄,你喝点水吧。看你一路飞驰,嘴唇都干了。这水是我昨天刚取的山泉,从那边岩壁上接的,流得很慢,接了半天才接满一囊。但很乾净,喝起来还有点甜。”
赵玄机接过水囊,仰头喝了一口。山泉的清凉顺著喉咙滑下去,一股凉意从喉咙一路往下,滑进胃里,又从胃里散开,瞬间驱散了几分疲惫。他咽下去,咂了咂嘴——確实有点甜。盖好水囊,递给严人英,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多谢了,人英。”
严人英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顿了顿,伸手拿起一枚野果,递给赵玄机:“师兄,再吃点果子。这山里野果多,我白天没事的时候摘的。你尝尝,挺甜的。”
赵玄机接过野果。果子不大,红艷艷的,表面带著一层薄薄的白霜。他咬了一口——汁水迸出来,酸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他看著严人英一脸真诚的样子,心中十分欣慰。这师弟心性沉稳,有担当,遇事不慌。比起同龄人,已经好了太多。
他拍拍严人英的肩膀:“你能这么想,就很好。咱们师门上下,本就该互相扶持,互相帮助。只要咱们同心协力,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严人英重重地点头:“嗯!师兄说得对!咱们一定能成功的!”
他的眼神里满是坚定,脸上又恢復了往日的爽朗笑容。洞口的微光从藤蔓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脸上,映得眉眼愈发英气,也愈发坚定。
赵玄机靠在岩壁上,微微闭上双眼。指尖依旧在轻轻掐动——这次不是为了推演温玉的下落,而是仔细推演著明日的每一个细节。青索剑的归属,那两位师姊到来的时辰,妖人的实力,禁制的破解之法。一样一样,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严人英则坐在他身边,目光警惕地盯著洞口——那道被藤蔓遮住的窄小入口。月光从藤蔓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偶尔有风吹过,藤蔓晃动,影子也跟著晃动。他就盯著那些晃动的影子,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时不时看一眼赵玄机,眼神里满是信任——那种可以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信任。
山间的风从洞口吹进来,带著一丝凉意,吹动著两人的衣摆。赵玄机的衣摆被吹得轻轻晃动,严人英的也是一样。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著,谁也没说话。
洞口外,藤萝轻轻晃动。月光透过藤萝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落在地面上,缓缓移动——从洞口这头,移到那头,再从那头,移回这头。
整个山洞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还有赵玄机指尖掐动的细微声响——掐动时指腹摩擦发出的沙沙声,极轻,极细。
赵玄机心中清楚,明日的一战註定不会轻鬆。那妖人实力强悍,又布了严密的禁制——从人英的描述来看,至少是千年以上的道行。
还有青索剑的归属,温玉的夺取,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
但他没有丝毫畏惧。
有师弟在身边,有英琼她们——虽然年纪小,但个个都是好手。他有信心,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难,斩妖除魔,拿到温玉,救回余英男师妹。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神锐利而坚定。
在昏暗的山洞里,那目光亮得惊人。他看向严人英,轻声说:“人英,好好休息一会儿,养足精神。明日,咱们並肩作战。”
严人英抬起头,看向赵玄机,用力点头。
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那种让人看了就觉得安心的笑容:“好!师兄,明日咱们並肩作战。一定能斩了那妖人,拿到温玉!”
月光依旧。风声依旧。
山洞里的两人,一人沉稳冷静,一人爽朗坚定。
他们静静地坐著,养精蓄锐,等待著明日的到来。等待著那场註定惊心动魄的较量,也等待著万年温玉到手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