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等人脸色骤变，那震惊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
  他们不可置信地看著苏昌河，看著这个將死之人，眼神里满是惊骇。
  而此时——
  苏昌河望著苏暮雨，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有释然，有解脱，还有一种深沉的、从未对人言说的东西。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那气息如风中残烛，隨时都要熄灭：
  “暮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在託付什么：“保护好自己。別……別死在这天启城。”
  他盯著苏暮雨的眼睛，那目光里满是不舍，满是牵掛：“你还要……”
  话音未落——
  他的手掌骤然垂落。
  体內的內力彻底耗尽，那气息如潮水般退去，最终归於虚无。
  他深深地望了苏暮雨一眼。
  那眼神里，闪过一丝释然。
  然后，身躯缓缓往后倒去。
  “昌河！”
  苏暮雨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那动作快得惊人，却只接住了一具逐渐冰凉的尸体。那尸体倒在他怀里，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什么都没有了。
  过了半晌。
  那半晌像是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月光都移动了位置，久到夜色都淡了几分。
  苏暮雨缓缓抬头。
  那动作很慢，慢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声音沙哑，那沙哑里满是悲痛，满是疲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望著萧瑟等人，开口，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永安王，我要带昌河回去了。”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尸体，那眼神里满是复杂：
  “他会是暗河最后一任大家长——”
  他一字一句，像是在宣判什么：“从今日起，暗河……不復存在。”
  说罢，他弯腰抱起苏昌河的尸体。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抱什么极珍贵的东西。他转身，就要离去。
  “苏暮雨。”
  谢宣忽然开口叫住他。
  苏暮雨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绝。
  谢宣望著他的背影，缓缓道：“人你可以带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但天启城里，还有人在等你。”
  苏暮雨沉默片刻。
  那沉默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他终於开口，那声音沙哑，却依旧没有回头：“儒剑仙是说皇帝陛下？”
  谢宣在他身后轻轻摇头。
  那动作很轻，却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不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是药王谷的那位小师祖回来了。此刻就在天启城內——”
  他望著苏暮雨的背影，那目光里带著一种深意：
  “我猜，该是和华锦姑娘在一起。”
  苏暮雨猛地木然转身！
  那动作快得惊人，快得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击中。
  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那震惊几乎要溢出眼眶。
  抱著尸体的手微微发颤，那颤抖很轻，却真实存在——
  那个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竟回来了？
  就在这时——
  李寒衣一把拉住谢宣！
  那动作快如闪电，眼神锐利如剑，直直刺向谢宣。
  她开口，那声音里满是寒意，满是质问：
  “书生，苏昌河死前说，皇帝把这么多人聚在天启，是为了匯集天下气运助他成神——”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这话是真是假？”
  谢宣抚著鬍鬚轻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他望著李寒衣，那目光里满是洞悉一切的清明。
  他开口，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莫非在雪月剑仙心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国师、我、百晓生，乃至此刻在海外助武安君的百里东君——”
  他一字一句，像是在问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都是任人拿捏的蠢货？”
  一句话，看似什么都没说，却让在场眾人瞬间释然。
  是啊！
  这么多武林前辈、中原宿老齐聚天启，个个都是人精，怎会相助皇帝那牺牲天下的野心？
  苏昌河的话，怕是只说对了一半。
  一行人缓缓走在返回雪落山庄的路上。
  可眾人心思各异，那沉默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
  雷无桀却满脸笑容。
  那笑容灿烂得像是不知道什么叫忧愁。他望著眾人有些思虑的脸，笑道，那声音里满是轻鬆：“阿姐，萧瑟，你们就別多想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说什么再简单不过的道理：“正如儒剑仙前辈所说的，这天下是皇帝陛下的天下。
  若是真的要损坏这天下气运，那岂不是皇帝陛下要坏了自己的江山？”
  他摊了摊手：“怎么会呢？”
  司空千落也在一旁道，那声音里带著几分认同：
  “是啊，萧瑟。
  寻常人修炼成莫衣前辈那样的地仙之境，就已经需要莫大的天资——”
  她顿了顿，戳了戳萧瑟，那动作很轻，却带著几分好奇：“更何况成神了。”
  她望向队伍最后的那道身影——苏暮雨。
  他的肩上扛著一副棺槨，那棺槨很沉，压得他的肩膀微微下陷。里面装的，正是苏昌河。
  司空千落不解道，那声音里满是困惑：“萧瑟，刚才儒剑仙所说的，那药王谷的小师祖是谁啊？”
  萧瑟也连忙道，那声音里带著几分猜测：
  “那小师祖定然是比药王辛百草前辈还要大上十几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暮雨的背影上：“莫非是这苏暮雨的什么家族长辈？”
  眾人闻言，皆是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整齐划一，仿佛都认同了这个猜测。
  然后，萧瑟笑道，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深意：“等一下你们见了，可能会大吃一惊。”
  他顿了顿，那目光望向远处的雪落山庄：
  “但此时此刻她出现在此地，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著几分庆幸：
  “但有一点，对於当前来说，却是多了一人能帮我们——”
  他一字一句：“助无心疗伤。”
  而此时——
  无心面色苍白，站在他们旁边。
  那张脸上毫无血色，白得像纸。可他的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温暖。
  他开口，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萧瑟，还是你对我最好——”
  他顿了顿，那目光落在萧瑟身上：
  “还记得要给我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