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
  剑台之下，烟尘尚未散尽。
  萧瑟与司空千落足尖一点，身形如轻烟般掠至场中，一左一右扶住摇摇欲坠的雷无桀。
  他红衣染血，那红比平日更深，像是被血浸透了一般。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已是强弩之末，连站都站不稳。
  “快，先吃药！”
  华锦紧隨其后，小脸绷得紧紧的，从药箱里翻出一个小玉瓶，倒出几粒丹药，不由分说塞进雷无桀嘴里。
  叶若依连忙上前，半扶半搀著他往旁边挪去，那动作轻柔却急切：
  “运功调息，別硬撑。”
  雷无桀靠在石台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著气。
  他望著剑台中央那道黑色的身影，咳了两声，嘴角又溢出血丝，却仍梗著脖子道，那声音沙哑却倔强：
  “我还能打……”
  萧瑟没有回头。
  他只是沉声对叶若依道，那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看好他。”
  说罢，他缓缓转身。
  月白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他望著台上的洛青阳，目光沉静如水，却带著锋芒。他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孤剑仙前辈果然有宗师气度。”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上回对无双留手，这次又放了无桀一马。”
  洛青阳拄著剑，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那黑色的衣袍翻飞如墨色的云。他眼神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温度。
  他开口，那声音冷冽如霜：
  “不是不杀——”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是留著后面杀。”
  他瞥了眼一旁运功的雷无桀，那目光里带著一丝不屑，却又藏著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认可。
  他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复杂：“这小子天赋尚可——”
  他一字一句，像是在下一个定论：
  “有资格留下来看看。”
  他抬眼望向皇城的方向，那目光穿过层层宫墙，仿佛能看到那个高臥九重的身影：
  “看看我与那小皇帝的一战——”
  他顿了顿，那声音里带著一种睥睨天下的傲气：“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剑道巔峰。”
  他收回目光，落在雷无桀身上，那眼神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如此，便是死，也能死得明白。”
  “你与陛下的一战？”
  萧瑟眉头微挑，那眉间拧成一个淡淡的疙瘩。
  他望著洛青阳，目光里带著几分探究，几分审视：
  “前辈这是篤定能胜过陛下？”
  洛青阳沉默片刻。
  那沉默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国殤剑在石板上轻轻一顿，发出“篤”的一声闷响，那声音不大，却震得人心里发颤。
  他开口，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胜败，打过才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在下一个谁也改变不了的决心：
  “纵是身死，也算死得其所。”
  萧瑟望著他，那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既然前辈心意已决，晚辈不便多言。”
  他话锋一转，那语气陡然变得锐利：
  “只是敢问前辈——”
  他一字一句：
  “何时入天启城？”
  洛青阳眼神骤冷。
  那冷意像腊月的冰碴子，刺得人皮肤发紧。
  他望著皇城的方向，那目光穿过层层宫墙，仿佛能看到那个即將与他一战的身影。他开口，那声音冷冽如霜：
  “若这剑台再无对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明日调养过后，我便入城。”
  “明天？！”
  雷无桀猛地抬头，不顾伤势惊呼出声，那声音都变了调。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被叶若依死死按住。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震惊，满是急切：
  陛下给的任务是顶住七日，这竟要提前三日？
  叶若依连忙按住他，那动作轻柔却坚定。她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
  “別衝动。”
  萧瑟却神色不变。
  那张素来淡然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他缓缓开口，那声音平静如水，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孤剑仙——”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晚辈也想向您问剑。”
  洛青阳侧目，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那不耐浓得化不开，像是看穿了什么小把戏。他开口，那声音里带著几分嘲讽：
  “你与那雷家小子一样，每战都要隔三日？”
  他顿了顿，那语气愈发冷厉：
  “我没功夫耗在这里。要打今日便打——”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否则我现在就入城。”
  萧瑟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著洛青阳。那目光沉静如水，却带著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缓缓开口，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前辈曾说，来天启要杀一人，带一人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要杀谁，要带谁，我们都清楚。”
  他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躺著一个锦盒。那盒身雕著繁复的云纹，在日光下泛著幽幽的光华，一看便知非凡物。
  他开口，那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有一物，可做问剑的彩头——”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洛青阳：
  “不知前辈是否有兴趣？”
  洛青阳挑眉。
  那眉挑得很高，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望著那个锦盒，那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几分好奇。
  他开口，那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
  “什么东西，能让你觉得能打动我？”
  萧瑟一字一顿。
  那声音不高，却像惊雷炸响，传遍整个剑台，落入每个人耳中：
  “长生药。”
  “什么？！”
  在场之人皆是一片譁然。
  那譁然如潮水般涌起，瞬间席捲了整个剑台。
  白王萧崇眉头紧锁，无双眼中满是震惊；
  赤王萧羽猛地站起，那动作大得差点把椅子带倒，死死盯著萧瑟，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
  洛青阳盯著萧瑟手中的锦盒。
  那目光落在那个雕著繁复云纹的盒子上，久久没有移开。
  良久，他摇了摇头，那动作很慢，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开口，那声音里带著一丝悵然：
  “你倒捨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只是我已至神游玄境，这长生药，纵使能令人长生不老——”
  他一字一句，像是在说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但一个人活著太累。”
  他抬眼望向远方，那目光穿过层层云雾，仿佛能看到那座慕凉城，能看到那些年復一年的风雪：
  “我不需要。”
  萧羽急得直跺脚，那脚跺得地面砰砰作响。
  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刚要开口——
  “义父！”
  那声音急切得几乎要破音。
  就在这时——
  萧瑟缓缓开口。
  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是冰锥扎进每个人心里：
  “孤剑仙不需要这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难道宣太妃也不需要吗？”
  洛青阳猛地抬头！
  那动作快得惊人，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击中。
  他死死盯著萧瑟，那目光里翻涌著无数复杂的情绪——震惊、困惑、还有一丝深藏的、从未对人言说的东西。
  他开口，那声音都变了调：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