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朕即天下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3-02 14:50      字数:2596
  天幕之下,少白时空的雪月城里
  雷梦杀望著天幕上那道挡在琅琊军前的红色身影,猛地一拍大腿!
  那力道大得自己都齜了齜牙,他却浑然不觉,放声大笑起来:
  “好!好!”
  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褶子都透著得意,声音在院子里迴荡:
  “不愧是我雷家的种!说得痛快!”
  百里东君等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天幕上雷无桀身姿挺拔如松,字字鏗鏘如金石,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他们纷纷转头,朝雷梦杀笑道:
  “雷二,你这儿子——”
  百里东君顿了顿,笑得促狭:
  “可比你棒多了!”
  “那是!”
  雷梦杀昂著头,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可那笑意里,分明带著几分骄傲,几分感慨。
  司空长风拄著长枪,枪桿在地上顿出闷响。他望著天幕,缓缓点头,语气里满是讚赏:
  “这小子说得在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在替那些无法开口的人说话:
  “甭管谁对谁错,战火一开,最苦的还是百姓。这代价——谁也付不起!”
  眾人纷纷点头,神色却很快凝重起来。
  百里东君眉头紧锁,望著天幕上那捲明黄的捲轴,目光里满是忧色:
  “可那浊心手里的,若真是太安帝给琅琊王的传位詔书……”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
  “一旦念出来,天下怕是要炸锅!”
  他看向眾人,那目光里带著几分探寻,几分不安:
  “你们说,天幕上那位陛下,会怎么应对?”
  雷梦杀眼神一沉,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依我看——”
  他一字一句,像是在下一个定论:
  “只有一个法子。”
  眾人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雷梦杀缓缓开口,那声音里带著杀伐之气:
  “趁他没念,杀了灼心,毁了捲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方能保天下安稳!”
  眾人沉默了一瞬。
  叶鼎之忽然开口。
  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像是看透了什么极深极远的东西:
  “那位陛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天幕上那道玄色身影上:
  “从来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他看向眾人,那目光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的手段,定会出乎所有人意料。”
  这话一出,眾人都沉默了。
  是啊。
  那位陛下,从出现在天幕上的那一刻起,就从来没有按常理出过牌。
  他敢把天启城交给一个从没打过仗的韩信,敢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承认自己屠戮百万——
  这样的人,会怎么应对这封足以动摇国本的传位詔书?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天上的天幕。
  ······
  天幕之上
  雷无桀一番话像块巨石砸进琅琊军阵,激起千层浪。
  將士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有人握刀的手鬆了又紧,有人低头盯著地面不敢看人,原本严整的军阵,彻底乱了。
  瑾言急得额头冒汗,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拽著灼心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掩不住的慌乱:
  “快!快把捲轴內容念出来!”
  他回头瞥了眼那些骚动的將士,又看了看龙輦上那道始终不动的玄色身影,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再拖下去,我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浊心握著捲轴的手微微一颤。
  那双久居皇陵、习惯了暗无天日的眼睛,此刻闪过一丝慌乱——他本以为,外面的世界还是十数年前的格局,朝堂上还有人心念旧主,琅琊军还是那支令行禁止的虎狼之师。
  哪料今日局势,竟失控至此?
  可事到如今,早已没有退路。
  他猛地高举龙凤捲轴,那明黄的绸缎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最后的战旗。
  他厉声喝道,声音尖利得像刀子划过铁板:
  “我手上这龙封捲轴……”
  雷无桀、司空千落,连皇帝身边的盖聂都攥紧了兵器,死死盯著那捲轴,心提到了嗓子眼。
  “让他念。”
  龙輦上突然传来皇帝淡淡的声音。
  那声音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又像是在默许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眾人一愣。
  齐刷刷看向浊心。
  浊心也是一怔,隨即冷笑出声,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谋逆之子,倒有几分狂气!”
  他“唰”地展开捲轴,明黄的绸缎铺展开来,上面的金龙纹路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他尖声念道,那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太安帝陛下遗旨——传位於琅琊王,萧若风!”
  念完,他猛地抬眼扫向全场,那目光里满是得意,满是胜券在握的篤定。
  他厉声喝问,像是在宣判什么:
  “尔等还不接旨?陛下明明传位给琅琊王,而非景玉王!”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尖利:
  “这皇位,本就该归琅琊王一脉,轮不到眼前这个谋逆的偽帝!”
  然而——
  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死寂。
  满朝文武纹丝不动。
  没有人跪,没有人拜,甚至没有人看他一眼。
  所有人的目光,全黏在龙輦上那道玄色身影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浊心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那得意,那篤定,那胜券在握,像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慌乱。
  他急得脸色涨红,声音都劈了:
  “你们聋了?见先帝遗詔如见先帝,还不跪拜新君?!”
  “哈哈哈哈——”
  龙輦上的皇帝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高,却像冰珠落进滚油里,炸得四野都嗡嗡作响,炸得每个人心头一颤。
  他笑够了,缓缓站起身。
  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衣袂翻飞间,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如山岳般压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冰锥扎进每个人心里:
  “朕还当你们做足了准备才敢来——”
  他顿了顿,那目光扫过萧凌尘、叶啸鹰、浊心、瑾言,扫过那些手握兵器、心怀鬼胎的人,语气轻得像一声嘆息,却带著碾压一切的霸气:
  “没想到……竟想凭一封给死人的旨意掀翻朕的江山?”
  他顿了顿,那目光陡然转厉,像刀一样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朕明说——”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別说是一封龙封捲轴,就算朕那埋在皇陵的皇祖父活过来,站在朕面前要朕退位——”
  他顿了顿,那声音像惊雷炸响:
  “那也是叛逆,当杀!”
  “轰!”
  这话一出,全场炸开!
  萧凌尘脸色煞白,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出青白;
  叶啸鹰瞳孔骤缩,甲冑下的身子都在发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
  赤王萧羽死死盯著龙椅方向,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心中翻江倒海——那位置,本该是我的!
  若不是这小皇帝横空杀出,如今接受万朝朝拜的,就是他萧羽!
  连人群中的萧瑟、白王萧崇都变了脸色。
  敢如此直言不讳,连先祖都不放在眼里,这帝王的霸道,远超所有人预料!
  萧瑟望著龙輦上那道挺拔的身影,望著那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忽然喃喃道,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原来如此……”
  他顿了顿,像是在想通什么极深极远的东西:
  “难怪他会让姬雪把龙封捲轴给我……”
  叶啸鹰猛地抬头,眼中血丝遍布,那目光里满是不甘,满是愤怒,满是说不清的复杂。
  他嘶声吼道,声音都劈了:
  “你就不怕寒了天下人心?!”
  皇帝张开双臂。
  那姿態,像是在拥抱这片天地,又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碾压一切的篤定:
  “天下——”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圣顏威严如天神临凡:
  “朕即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