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皇陵布阵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2-23 12:20      字数:2372
  【
  天幕之上
  皇陵大殿內,星辉如水银泻地,透过高窗洒落,將整座殿宇笼罩在一片清冷的银光之中。
  那道玄色身影立於殿心,周身仿佛也染上了这层冷光,衣袍上的暗金龙纹在星辉下隱隱流转,却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沉凝如渊,深不可测。
  皇帝抬起头,目光落向前方悬空而立的身影。
  晓梦一身素白道袍,衣袂在无形的气流中猎猎翻飞,广袖飘摇,恍若謫仙。
  她手中长剑舞动,剑光如流虹飞转,一剑既出,剑气凝而不散,竟化作四季轮迴——
  春桃初绽,夏荷亭亭,秋叶飘零,冬雪皑皑。四季之景在剑气中轮转不休,生生不息。
  剑势再变,日月星辰自她周身升起,悬於大殿半空,缓缓运转。
  日月经天,星辰列宿,仿佛一方微缩的天地乾坤,在她剑尖之下缓缓铺陈。
  最后,她长剑一振,四季与星辰轰然匯聚,凝成一尊巨大的真气之鼎!
  那鼎悬於皇陵上空,通体金光流转,隱隱有龙吟之声从中传出,低沉而悠远,震得整座大殿都在微微颤抖。
  剑光敛去。
  晓梦飘然落地,广袖垂落,收剑入鞘。她抬眼看向那道玄色身影,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陛下。”
  皇帝缓缓抬起手。
  掌心之上,一滴殷红的血珠凭空浮现,凝而不散,在星辉下泛著妖异的光泽。
  他指尖轻弹。
  血珠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那尊悬空的金鼎之中。
  剎那间——
  鼎身龙纹暴涨!
  金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座大殿,也照亮了皇帝那张被岁月打磨得愈发深邃的脸。
  龙吟之声愈发嘹亮,震得殿顶灰尘簌簌而下,整座皇陵都在轻轻震颤,仿佛有什么沉睡了太久的东西,正在缓缓甦醒。
  晓梦衣袂一飘,落於皇帝身侧。她拱手行过道礼,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敬意:
  “大阵已成。待功成之日,便可与城內九曜大阵遥相呼应。”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皇帝:
  “陛下十年筹谋,终於要收网了。”
  皇帝没有说话。
  他只是负手而立,仰头望著那尊仍在缓缓旋转的金鼎。金光映在他眼底,却照不透那双眼眸深处的暗流。
  良久,他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几分縹緲,几分自嘲,像是在问晓梦,又像是在问自己:
  “晓梦。”
  晓梦垂眸:“臣在。”
  皇帝的目光依旧落在那尊鼎上,声音轻得像一片落进深潭的羽毛:
  “你说日后世人知晓我这番作为——”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却不知是笑是嘆:
  “会笑我,还是敬我?”
  晓梦抬起眼眸。
  那双眼睛平静无波,清澈如水,却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她望著皇帝,望著这个站在权力之巔、却亲手將自己推上风口浪尖的男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世人评论,与陛下何干?”
  皇帝眉梢微动。
  晓梦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陛下何时在乎过这些?”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著皇帝的眼睛,一字一句:
  “您高臥九重,我等草芥,怎懂您的用心?”
  皇帝转头看向她。
  那张被星辉映得清冷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几分玩味,几分欣赏,还有几分连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你天资纵绝,素来清冷,今日倒会说这些话。”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促狭:
  “是想安慰朕?”
  晓梦垂眸。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臣只是实话实说。”
  她抬眼,目光穿过大殿的穹顶,仿佛看到了更高更远的地方:
  “陛下为全局,行常人不能行之事,舍常人不能舍之物。”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眾生皆凡尘,如何敢置喙陛下之行为?”
  皇帝轻轻一笑,那笑意极淡,转瞬便隱没在唇角的弧度里。
  他没有再言语,只是负手而立,望著那尊仍在缓缓旋转的金鼎,目光深邃如渊。
  殿內重归寂静,唯有星辉无声流淌。
  与此同时,雪落山庄。
  厅堂里烛火明亮,萧瑟等人刚刚从琅琊王案的密档中抬起头来,那堆泛黄的纸页散落在桌上,像是刚刚揭开的一道旧伤疤。
  叶若依忽然脸色一变。
  她没有说话,只是匆匆起身,裙摆在门槛上一掠而过,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眾人面面相覷。
  萧瑟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
  他身体微微一僵。
  一股炙热从体內深处涌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经脉中横衝直撞,想要破体而出。
  那热浪来得毫无徵兆,灼得他眼前微微发晕,他抬手扶住桌沿,指尖却有些发颤。
  “萧瑟?”
  司空千落第一个察觉不对,她连忙起身,几步抢到他身边,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那双手触到他时,能感觉到他袖下的肌肤微微发烫:
  “萧瑟,你怎么了?”
  雷无桀也腾地站起来,紧张地凑过去,目光在萧瑟脸上来回打量:
  “萧瑟?你別嚇我啊!”
  萧瑟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那阵炽热来得快,去得也快,在他体內肆虐片刻后,便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下去。
  他睁开眼,神色已经恢復如常,只是额角还残留著一层极细的薄汗。
  “不知。”他淡淡道,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只是这身体忽然炽热,似乎……”
  他顿了顿,微微摇头:“可能是有些劳累了。”
  雷无桀还想再问,却被司空千落一个眼神止住。
  三人重新坐定。
  司空千落的目光仍落在萧瑟身上,直到確认他面色如常、气息平稳,才缓缓放下心来。
  她收回目光,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这叶姐姐怎么在我们讲完琅琊王案之后,便匆匆离去了?”
  萧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淡:
  “她应该是回將军府找叶大將军去了。”
  雷无桀一愣,挠著后脑勺:
  “找叶將军做什么?”
  萧瑟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带著一种洞悉世事后的清明:
  “因为若依这一去,若是不能阻止叶啸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恐怕叶啸鹰就会捲入接下来这天启城的动盪之中。”
  雷无桀更糊涂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可叶啸鹰是若依姑娘的父亲,若依姑娘是他唯一的女儿——他不是一直站在我们这边的吗?”
  萧瑟缓缓摇头。
  “叶啸鹰一直是琅琊王叔最忠实的属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並没有站在任何人一边。”
  雷无桀怔住了。
  萧瑟继续道,目光穿过窗欞,落在夜色中的某个方向:
  “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看向雷无桀,那目光里带著几分复杂的深意:
  “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为琅琊王叔洗清冤屈。”
  他一字一句,声音沉了下去:
  “但我们的选择,可能会不一样。”
  】
  ······
  “皇帝究竟在布希么阵!”
  “难道叶啸鹰真的被瑾言说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