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这个时候，林晃有些不解，追问道：“既然你的【智】可以不断叠加速度进行开发，为什么不放开限制，只要你开发的足够快，规则反噬是无法追上你的。”
  吴哲身只是摇了摇头，用手指轻轻敲在太阳穴上，“人类的大脑，承受不了这么高强度的开发。”
  “哪怕是当今算力最高的超级计算机，在超负荷的极限运转下，用不了多久也会沦为一堆废品。”
  “我的大脑同样，如果我放开【智】的限制，我的大脑很快就会被烧熟的。”
  林晃点了点头，说道：“如果大脑无法承受这种负荷的话，限制的確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林晃没有想到，吴哲身竟然是用【遗忘】的方式，去不断刪除自己大脑中的记忆，就像是一块內存已经濒临爆满的手机，但是处理器还在高速运转，每天產出各种文件，积压在那已经濒临爆炸的內存卡当中。
  只能不断地刪除再刪除，才能够勉强维持这块手机的运转。
  但是哪怕是这样，也无法阻止手机烧焦的结局，因为【智】在这个无限循环当中，会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可【遗忘】的能力终归是有上限的，一旦【智】开发速度超过了【遗忘】的上限，吴哲身就会立刻崩溃。
  吴哲身没有继续聊这些，而是对著林晃说道：“如果你想问我什么，你最好快一点。”
  “以我目前的身体状况，三十岁之前我就会脑死亡。”
  吴哲身对於自己的死亡说的极其平静，没有任何的波澜。
  对於拥有【智】的吴哲身来说，根据现在自己的身体状况，在排除任何意外因素的情况下，能够精准的推算出自己这具身体什么时候会崩溃。
  吴哲身平静的接受了自己的命运，虽然拥有【智】，但是自身的大脑却无法承受这种庞大的知识，当大脑在高强度运行的时候，他的生命也在飞速燃烧。
  这种情况曾经被称为......知识的诅咒。
  “每一代拥有【智】的人都有不同的价值，上一位拥有【智】的人引领了人类的第三次科技大爆炸，让科技迅速发展。”
  “但是我的命运和他是不同的，从虚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世界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继续將【智】投入科技不是一个正確的选择。”
  “在我脑死亡之前，我会儘可能地回答你的问题。”吴哲身说道。
  听到这个话，林晃陷入了沉默。
  林晃看著吴哲身的名字，不解的说道：“你的名字吴哲身，当初你起这个名字的初衷，是为了明哲保身的活下去吧，继续发动【智】只会加速你的死亡。”
  “这种做法和你的初衷完全相悖了。”
  吴哲身推了推眼镜，平静的说道：“我不是英雄主义，更没有所谓的奉献精神，当初我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初衷的確是明哲保身，只为了活下去。”
  “但是【智】在不断开发的同时，我的大脑被迫灌入了太多的知识，我的情感已经逐渐被数据盖过了，绝对的理性占据了我。”
  “理性的思维让我清楚，我的死亡是无法避免的，但是我继续发动【智】，可以增大人类火种延续的可能。”
  甚至在【智】的不断发动中，吴哲身自身的感情已经逐渐被湮灭了。
  吴哲身自身多余的欲望已经被智慧湮灭，除了摄入固定的能量去维持自身的生命体徵，他已经没有其他的欲望了。
  当初他改名“哲身”的时候，是真的为了活下去，选择了明哲保身。
  但是隨著【智】的开发，他的思维也不断改变了。
  正如他所说，他並非是英雄和奉献主义，伟大这种情感性词语不適合附加在他身上。
  他大脑中只剩下冰冷的数字，当他的死亡能够带来更大收益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接受死亡。
  沉默过后，林晃先是尝试性的问道：“你拥有【智】，以你现在的能力，能找到改变世界崩塌结局的方法吗？”
  “不能。”吴哲身明確的回答道。
  “以我目前的推算，世界崩塌是註定结局。”
  但是吴哲身却补充道：“或许是当下我的【智】开发的不够，无法找到方法，也或许是当下还没有出现能够满足改变的条件。”
  对於这个结果，林晃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表情复杂。
  “连【智】都无法找到办法吗？”林晃喃喃说道。
  林晃不再去追问这个问题，既然无法解决，那就著手当下，於是將关於谭震的那份开发报告拿了起来。
  “你在这份报告当中提到了一个地方我很感兴趣，你说同一种规则在不同的人手中，会开发出不同的结果？”
  吴哲身平静点头，“是的。”
  “规则的存在，其实是不变的，就像是一块陶泥，本质就在那里。”
  “至於將这块陶泥塑造成杯子、瓶子、鸟兽，捏成什么形状，全看使用者的想法。”
  林晃慢慢点头，陷入沉思，同时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掏出烟盒。
  可不等林晃打开，对面的吴哲身就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我不建议你吸菸。”
  “点燃一支烟会让我的生命损失7分钟，这种交换简直是浪费。”
  闻言林晃默默將手里的烟放到了桌子上，对於吴哲身来说，【智】7分钟的生命远远要比一支烟带来的收益更大。
  “同一种规则，能够带来不同的可能。”
  “规则的本质是不变的，至於能够展现出什么能力，完全依赖使用者的开发方向。”林晃低声说道。
  如果【欺骗】不在自己手上，或许在另一个人手中，会开发出来完全不同的能力。
  自己的开发方向是一直是利用谎言进行覆盖，或许还有其他的开发思路。
  “但是对於现在已经定型的人来说，意义不大了。”林晃开口说道。
  吴哲身点了点头，“没错。”
  “已经是a级的贼，他们的陶泥已经塑造出了大致的轮廓，失去了推倒重来的机会，想要再去修改已经不可能了。”
  “所以我建议，对於谭震【吞】的a级开发，必须保持谨慎，需要选择一种获益最高的开发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