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语气平静：“不用怕。我对你的身份没兴趣。但你要明白，你现在在我手里。我问，你答。懂么？”
  小女孩咬著下唇，点了点头。
  林凡：“你原本的形態，能维持多久？”
  小女孩低声说：“不……不能维持。要觉醒之后，才能自由变化。”
  林凡：“觉醒？”
  小女孩点点头：“族里的孩子，长到一定年纪，都要去圣海，接受洗礼。洗礼成功，就能觉醒血脉，变成……变成真正的样子。也能开始修炼。”
  林凡：“圣海在哪里？”
  小女孩摇头：“不能说。”
  林凡：“你洗礼成功了？”
  小女孩犹豫一下，点点头。
  林凡：“既然成功了，为什么还是人形？”
  小女孩：“觉醒需要时间。我的身体……还在变化。那些人抓到我时，我刚好觉醒完，身体很虚弱，变不回原形。后来……就一直是这样。”
  林凡：“你的族人，为什么没来找你？”
  小女孩眼圈红了，声音带著哽咽：“圣海很大……很大。我走散的地方，离族地很远。他们……他们可能找不到我。”
  林凡沉默片刻，问：“抓你的人，是什么修为？”
  小女孩想了想：“最强的那个，能飞。別的……有的力气大，有的会放火。”
  林凡心算。
  能飞，至少是金丹期。
  其余应该是紫府或筑基。
  这样的队伍，在北冥黑海那种地方，算不上强。
  但能抓住这个孩子，要么是孩子確实虚弱，要么是用了特殊手段。
  他继续问：“你说，如果不是走散，他们抓不住你？”
  小女孩用力点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属於她这个年龄不该有的骄傲：“嗯！族里的护卫，很厉害的！他们……他们都有真身，很大，很凶！那些坏人，打不过！”
  林凡：“你的族人，都有真身？”
  小女孩：“嗯！觉醒之后，就能显化真身。真身很强，比人形强很多。”
  林凡：“你见过最强的族人，有多强？”
  小女孩歪头想了想，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强的……是祖爷爷。祖爷爷的真身，有……有那座山那么大！”
  她伸手指向窗外，指向远处黑暗中隱约的山影。
  林凡顺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是蓬莱城外的连绵山峦，其中最高的一座，少说有千丈。
  林凡：“你祖爷爷，是什么境界？”
  小女孩茫然：“境界？”
  林凡换了个说法：“他有多厉害？能做什么？”
  小女孩眼睛亮起来，语气带著崇拜：“祖爷爷可厉害了！他能飞上天，伸手就能抓住云！他吐一口气，就能把大海吹出大洞！他吼一声，整个岛都会抖！族里的宝贝，都是祖爷爷守著！”
  林凡：“什么宝贝？”
  小女孩：“镇族之宝！是一把很大的斧头，黑黑的，亮亮的，放在祖庙最里面。祖爷爷说，那是地玄灵宝，是我们一族最强的宝贝！方圆十万里，没有比它更厉害的！”
  地玄灵宝。
  林凡记下这个词。
  法宝之上是灵宝，灵宝也分等阶。
  地玄灵宝，听起来是灵宝中的一个层次。
  至於“方圆十万里最强”，多半是孩子夸张的说法，但也可见那件灵宝在其族群中的地位。
  林凡：“守护宝贝的，只有你祖爷爷？”
  小女孩：“还有別的长老。但祖爷爷最厉害。他是斩三境的大修士！”
  斩三境。
  又一个新词。
  林凡不再追问境界划分。
  不同地域，不同传承，对修行境界的称呼可能完全不同。
  这孩子口中的“斩三境”，或许是元婴之上的某个大境界，或许是別的体系。
  但能守护地玄灵宝，其修为定然不低。
  他话锋一转：“你想回家么？”
  小女孩身体一震，抬头看著林凡，眼睛里有泪光闪动。
  她用力点头，嘴唇哆嗦：“想……我想回家……想阿爹阿娘……想祖爷爷……”
  眼泪滚下来，在她脏污的脸上衝出两道白痕。
  林凡：“我可以送你回去。”
  小女孩愣住，呆呆地看著他。
  林凡：“但不是现在。你现在太弱，从这里到北冥黑海，路途遥远，途中危险无数。以你现在的样子，走不出百里就会死。”
  小女孩眼中的光亮黯淡下去。
  她低下头，小声说：“我知道……”
  林凡：“跟著我，先修炼。等你有了自保之力，我找机会送你回去。”
  小女孩猛地抬头，眼里重新燃起希望：“真……真的？”
  林凡：“我说话算数。”
  小女孩看著林凡，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从地上爬起来，噗通一声跪在林凡面前，额头抵著冰冷的墨玉砖，声音带著哭腔：“谢……谢谢您……谢谢……”
  林凡没扶她，任由她磕了三个头。
  当然，送她回去，不过是一句谎言……
  等她抬起头，林凡说：“起来吧。以后不用跪。”
  小女孩用手背抹了抹脸，站起来，依旧低著头。
  林凡右手一翻，掌心多了一尊小鼎。
  小女孩的眼睛瞬间被小鼎吸引。
  她盯著小鼎，眼睛一眨不眨，脸上露出惊愕、好奇，还有一丝本能的敬畏。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又忍不住向前探了探脖子，想看得更清楚。
  林凡托著小鼎，问：“认得这是什么吗？”
  小女孩摇头，声音细细的：“不认得……但是，它……它好像很厉害……比祖庙里的斧头……还要厉害……”
  林凡眉梢微动：“哪里厉害？”
  小女孩皱著眉，努力想著措辞：“就是……感觉。它放在这里，周围的……东西，都不敢动了。连光……都好像变慢了。”
  她说的“东西”，指的是灵气。
  紫金小鼎出现的瞬间，洞府內原本缓缓流动的灵气，確实凝滯了一瞬。
  而水晶窗透进来的月光，也似乎变得粘稠。
  林凡心念一动。
  掌心中的小鼎无声无息地飘起，悬浮在半空。
  鼎身开始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放大一分。
  三圈之后，小鼎已有澡盆大小，静静悬在离地三尺的空中。
  鼎口紫气氤氳，鼎身纹路流转，散发出柔和而神秘的紫金色光晕。
  洞府內的灵气受到牵引，开始向小鼎匯聚，在鼎口上方形成一个浅浅的灵气漩涡。
  青铜香炉里逸出的青烟，也被拉扯，歪歪扭扭地飘向小鼎。
  小女孩张大嘴，仰头看著变大的鼎，眼睛瞪得圆圆的，忘了说话。
  林凡指著鼎，对她说：“进去。”
  小女孩回过神，茫然地看著林凡：“进……进去？”
  林凡：“进去坐著。我给你一场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