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刀尖上的选择题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2-02 04:35      字数:1992
  这个问题一出口,监视器后的姜闻,身体绷紧。
  剧本里没有这句。
  这是雷钟的即兴发挥,是老戏骨扔给江辞的致命考验。
  答错了,江河这个角色之前所有的铺垫,都会崩塌。
  江辞的心臟,猛地一缩。
  高烧让他的大脑运转迟缓。可也正是这种生理上的迟滯,让他的身体本能快过了思考。
  一种源於生存的本能。
  他胡乱地抬手,在自己满是冷汗的脸上抹了一把。
  动作笨拙,还带了点神经质的狼狈。
  他烧得满脸通红,扯出个哭不像哭笑不像笑的表情。
  “叔……”
  “我……我身上难受,想『那口』了。”
  这句回答,轻飘飘的,却带著一股无可辩驳的真实感。
  一个长期被药物控制的癮君子,在精神高度紧张后,
  最本能的反应,不是恐惧贪婪,而是戒断反应带来的生理渴求。
  这个回答,完美地解释了他不受控制的冷汗,和那细微的颤抖。
  雷钟盯著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审视的意味没有立刻褪去。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江辞粗重而压抑的喘息。
  几秒后,雷钟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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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种掌控者对於被掌控者的轻蔑。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没有点燃,
  隨手扔到了江辞的脚下。
  “没出息的东西。”
  危机,就此化解。
  监视器后,姜闻紧绷的后背,终於鬆懈下来。
  他看著镜头里那个弯腰去捡烟的卑微身影,浑浊的眼底,是压抑不住的亢奋。
  这小子,接住了。
  还接得他妈的漂亮!
  雷钟没有再理会脚边那个正在发抖的“废物”,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张边境地图。
  剧情,回归正轨。
  他抬起手,粗壮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最后,落在了三条被红色记號笔標註出来的路线上。
  “阿河。”
  “嗯,叔。”江辞已经直起身,把那根没点燃的烟別在耳朵上,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这三条路,都能出境。”雷钟的指尖在地图上敲了敲,“如果是你,走哪条最安全?”
  这是一个选择题。
  也是对江河这个角色的终极考核。
  江辞的视线落在那张地图上。
  高烧让视线模糊,但拼死记下的路线却在脑中清晰无比。
  a路,阳关大道,但有三个官方边境关卡。
  b路,深山密林,路程最长,只有一个地方武装哨卡。
  c路,路线最短,横跨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裂谷。
  一条死路。
  正常的臥底,会选b。
  剧本给出的答案,也是b。
  但江辞此刻脑子里,没有剧本。
  只有江河。
  疯子,从不走稳妥的路。
  亡命徒,专挑最险的路走。
  江辞动了。
  他反手拔出后腰的匕首。
  “噌——”
  一声轻响,寒光在逼仄的办公室內一闪而过。
  摄影师的镜头猛地跟上,锁住那道寒光。
  下一秒。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
  江辞猛地將匕首,狠狠地插向那张地图!
  “篤!”
  那把锋利的匕首,穿透了坚韧的牛皮纸地图,刀尖深深扎进了地图后的墙壁里。
  匕首插中的位置,不是a路,不是b路。
  而是那条代表著悬崖峭壁,代表著九死一生的c路。
  江辞的手还按在刀柄上,因为用力,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他缓缓抬起头,歪著脑袋,看向身旁已经彻底愣住的雷钟。
  他病態潮红的脸上,咧开癲狂的笑。
  “走这儿。”
  他的话音落下,满场人心头一震。
  “阎王爷都不敢收的地方,条子更不敢去。”
  疯了。
  这小子演疯了。
  这是雷钟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他看著江辞脸上那病態的笑容,看著对方眼里布满血丝,亮得惊人,
  他愣神片刻,分不清眼前的人是江辞,还是被他逼疯的江河。
  这股不要命的狠戾,这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赌性,哪里是演出来的?
  这分明就是一个真正的亡命徒!
  监视器后。
  姜闻扒著监视器的边框,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手掌握实,指甲陷进掌心,没顾上疼。
  这才对!
  这他妈的才对!
  一个能让察猜这种人中梟雄引为心腹的,绝不可能是个畏首畏尾的小角色!
  他要的就是这种疯狂!这种赌性!
  “哈哈哈哈哈哈!”
  惊天动地的大笑,打破了办公室的安静。
  雷钟爆发出了一阵爽朗到极点的笑声。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巴掌一巴掌,重重拍在江辞的肩膀上。
  “好!好!好!”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说得好!”
  他指著江辞,脸上的欣赏不加任何掩饰。
  说完,他一把扯下自己腰间掛著的一块刻著复杂花纹的木质腰牌,
  直接扔进了江辞怀里。
  “拿著!”
  “从今天起,这寨子里,除了老子的臥室,你想去哪就去哪!”
  “谁敢拦你,你就抽他!”
  江辞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块沉甸甸的腰牌,整个人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赏赐砸懵了。
  他立刻弓下身子,掛著卑微到骨子里的諂媚笑容。
  “谢谢叔!谢谢叔!”
  他把那块腰牌紧紧抱在怀里,像是得到了一根天底下最美味的骨头。
  但在他低下头的瞬间,无人看见的角落里。
  他垂下眼,眼底翻涌著冷意。
  钥匙。
  打开这座地狱之门的钥匙。
  他终於,拿到了。
  ……
  当晚。
  拍摄收工后,雷钟没有立刻回招待所。
  他让场务调出了白天的拍摄回放,一个人坐在空无一人的监视器前,反覆看著。
  屏幕上,定格在江辞將匕首插进地图的那一刻。
  那张疯狂而扭曲的脸,在屏幕上被放大。
  雷钟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青年,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摇了摇头,將菸蒂按灭在菸灰缸里。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喂,姜导。”
  “那小子……!”
  “跟他对戏,是真的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