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混沌抗污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2-17 11:45      字数:4241
  十二道身影在破碎大地上疾掠。
  身后,灰雾如潮,席捲而来。
  雾中亿万面孔哀嚎嘶吼,声音匯聚成无形的尖锥,不断刺击著眾人的识海。
  更深处,那只黑暗之眼的凝视,如跗骨之蛆,牢牢锁定著他们的气息。
  许清安冲在最前。
  太初法身未散,混沌领域收缩至身周三丈,凝实如甲。
  领域边缘与追袭的灰雾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能感觉到,道基正在飞速消耗。
  这样逃,逃不掉。
  灰雾蔓延的速度,远超他们的遁速。
  且那只眼睛的凝视,正不断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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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多被注视一息,神魂的负担便增加一分。
  “停下!”
  他骤然止步,转身。
  苏星河等人隨之停下,皆是面色苍白,气息紊乱。
  方才突围虽只持续了数十息,却比之前任何一场战斗都要凶险。
  那灰雾中的精神污染,防不胜防。
  “不能继续逃了。”许清安声音沉静,“灰雾追袭,眼睛锁定,我们已成猎物。逃得越远,消耗越大,最终只会力竭而亡。”
  赵清璇看向身后。
  灰雾已在三里外,如海啸般翻涌推进。
  所过之处,焦黑大地被染成暗灰色,连那些神魔骸骨都迅速腐化,融入雾中,成为其一部分。
  “必须正面抵挡。”她指尖星辉流转,“但以我们之力,恐怕撑不了多久。”
  “能撑一刻是一刻。”苏星河握紧斩厄剑,剑身嗡鸣,“总比被追到死强。”
  柳清歌默然点头,冰魄短刃在手,寒气四溢。
  慧明盘膝坐下,双手合十,佛光自眉心绽放,化作一朵金莲虚影。
  墨七、贺斩、石烈、风驰等人各自祭出法器,虽知希望渺茫,却无人退缩。
  许清安看向眾人。
  他缓缓道:“诸君,信我吗?”
  苏星河第一个开口:“自然。”
  “信。”赵清璇頷首。
  柳清歌:“信。”
  其余人纷纷点头。
  许清安不再多言。
  他闭上眼,神识沉入混沌道基深处。
  那里,灰濛濛的混沌之气缓缓旋转,演化著地火风水,包容著万物本源。
  而在道基最中央,一点极致的“黑”静静悬浮——那是他两次催动“归墟”雏形后,留下的一缕真意。
  归墟,万物终结之地,亦是一切重生的起点。
  他睁开眼,双手虚抬。
  “以我为中心,布阵。”
  眾人迅速站位。
  苏星河立於正东,斩厄剑插地,剑意冲霄。
  柳清歌居正西,冰魄短刃悬空,寒气成域。
  赵清璇镇正南,星辉如网,覆盖四方。
  慧明坐正北,佛光金莲缓缓旋转。
  墨七、贺斩、石烈、风驰等八人分列八方,各以法器为引,灵力贯通。
  许清安立於阵心。
  他深吸口气,太初法身轰然暴涨!
  这一次,不再是三丈。
  而是十丈、二十丈、三十丈……直至五十丈!
  五十丈高的混沌巨人虚影,矗立於破碎大地之上。
  巨人面目模糊,唯有双目处两点混沌之火幽幽燃烧,如古神俯视人间。
  巨人双手虚抱,掌心相对。
  混沌领域隨之扩张,將十二人尽数笼罩。
  领域之內,灰濛濛的雾气不再仅仅是防护,而是开始演化。
  地火风水,四象轮转。
  清浊分离,天地初开。
  日月星辰,虚影浮现。
  草木虫鱼,幻生幻灭。
  整座领域,仿佛在重演一方小世界的诞生与成长。
  而这演化之中,那股“归墟”真意,悄然融入。
  许清安的声音,在领域內迴荡:
  “诸君,將你们的力量,注入此域。”
  “不要抗拒混沌的同化。”
  “信我。”
  苏星河第一个行动。
  斩厄剑嗡鸣,一道纯净剑意冲天而起,融入混沌领域。
  剑意触及混沌之气,並未被吞噬,而是如鱼入水,自然流转,成为领域演化的一部分。
  紧接著,柳清歌的冰魄寒气,赵清璇的星辉,慧明的佛光,墨七的蛊毒,贺斩的刀芒,石烈的火劲,风驰的羽翼虚影……
  十一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注入。
  混沌领域剧烈震颤!
  如此多不同属性的力量强行匯聚,若非混沌包容万法的特性,早已爆炸崩溃。
  许清安脸色一白,嘴角溢血。
  但他眼神沉静如古井,混沌道基疯狂运转,將涌入的力量一一梳理调和。
  剑意化为领域的“锋芒”。
  寒气化作“凛冬”。
  星辉点缀“夜空”。
  佛光凝聚“净土”。
  蛊毒演为“生机”之毒,刀芒化作“斩断”之则,火劲燃起“熔炉”,羽翼虚影赋予“灵动”……
  每一种力量,都在混沌的包容下,找到其位置,成为这方小世界的一部分。
  领域稳固下来。
  灰濛濛的雾气,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流转不定的七彩光晕。
  不再是纯粹的混沌。
  而是包容了十二人之道的——“太初混沌净化领域”。
  就在领域成型的剎那——
  灰雾海啸,轰然而至!
  亿万面孔的哀嚎匯聚成实质的音波,狠狠撞在领域外壁上。
  “轰——!”
  领域剧震,七彩光晕疯狂闪烁。
  但,未破。
  灰雾如潮水拍击礁石,不断涌来,试图侵蚀、渗透、污染。领域外壁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灰色斑点,那是污染之力在与混沌之气激烈对抗。
  许清安闷哼一声,身形微晃。
  领域与他的道基相连,每一次衝击,都直接作用於他的神魂与肉身。
  但他稳住。
  领域內,其余十一人同样不好受。
  他们能清晰感觉到自身力量被抽取、被演化,也能感觉到灰雾衝击带来的反震。
  修为较弱的两人,已面色惨白,摇摇欲坠。
  赵清璇双手结印,星辉洒落,为眾人分担部分压力。
  慧明佛光普照,稳固心神。
  苏星河剑意凝聚,斩向领域外渗透进来的灰雾细丝。
  眾人合力,勉强维持。
  而灰雾之后,那只黑暗之眼,缓缓转动。
  它似乎对这座突然出现的“小世界”產生了兴趣。
  一道更加凝练、更加污秽的灰黑色光柱,自眼中射出,无视空间距离,直接轰在领域外壁上!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
  领域外壁,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许清安喷出一口鲜血。
  领域內演化的小世界景象,瞬间黯淡三分。
  但他眼神愈发凌厉。
  混沌道基深处,那点归墟真意骤然爆发!
  领域內,演化戛然而止。
  地火风水倒流,清浊重归混沌,日月星辰黯淡,草木虫鱼湮灭。
  一切,归於“无”。
  那股包容万法的意蕴,在这一刻转化为极致的“虚无”。
  灰黑色光柱触及这片“虚无”,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消失。
  黑暗之眼的转动,停滯了一瞬。
  它似乎没料到,自己的攻击会被如此化解。
  趁此间隙,许清安暴喝:
  “反击!”
  领域內,十二人同时催动剩余力量。
  混沌之气倒卷,携带著眾人之力,化作一道灰濛濛的、却內蕴七彩光晕的洪流,逆著灰雾,反向衝击而去!
  洪流所过之处,灰雾如雪消融。
  那些哀嚎的面孔,在触及洪流的瞬间,竟浮现出一丝解脱之色,而后消散。
  净化。
  並非消灭,而是“净化”。
  將污染中的痛苦、怨恨、疯狂等负面意念剥离,只留下最纯粹的“存在”,而后归於天地。
  这一击,贯穿灰雾,直射黑暗之眼!
  眼睛微微一缩。
  它第一次,流露出了某种类似“情绪”的东西——
  忌惮。
  灰雾翻涌,在眼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盾牌。
  洪流撞上盾牌,炸开漫天光雨。
  盾牌破碎,但洪流也耗尽力量,消散於空。
  黑暗之眼凝视著领域,凝视著许清安。
  许清安也在看著它。
  五十丈法身虚影,与千丈巨树顶端的黑暗之眼,在这片破碎的天地间,无声对峙。
  灰雾暂时停止了推进。
  那只眼睛,似乎在思考,在权衡。
  片刻后,它缓缓闭合。
  缝隙消失,重归暗红果实的表面。
  灰雾开始回缩,如退潮般向巨树方向涌去。
  但那股恶意的锁定,並未消失。
  它只是……暂时退却了。
  领域內,许清安散去法身,踉蹌一步,以手撑地,大口喘息。
  鲜血自唇角不断滴落,在焦黑地面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其余人亦是精疲力尽,或坐或臥,无人言语。
  赵清璇强撑精神,以星辉探查四周,確认灰雾確实退去,才鬆了口气。
  她看向许清安,眼中带著难以言喻的复杂。
  方才那一瞬间,她清晰感觉到了混沌领域的变化——从包容演化,到归於虚无,再到净化反击。这种对大道本质的深刻理解与运用,已远超同辈。
  许清安缓缓直起身。
  他擦去嘴角血跡,望向巨树方向。
  黑暗之眼虽闭,但那枚暗红果实依旧在缓慢搏动。灰雾回缩,並非放弃,而是在积蓄力量。
  下一次衝击,只会更猛烈。
  他收回目光,看向眾人。
  “此地不宜久留。”
  “灰雾虽退,但锁定未消。我们必须趁此间隙,找到破解之法。”
  苏星河拄剑起身:“去何处?”
  许清安望向古域更深处。
  那里,暗红云层漩涡的最中心,隱约可见一片完全被黑暗笼罩的区域。
  “去那里。”
  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既然逃不掉,那就……”
  “直面源头。”
  十二人向古域深处行进。
  越是靠近暗红云层的漩涡中心,地面便越是诡异。
  焦黑琉璃质的地面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半透明的、如同凝结血块般的暗红色物质。
  踏上去软腻粘稠,每一步都会留下深深的脚印,脚印边缘迅速渗出暗黑色的汁液,散发腐臭。
  空气中游离的污染气息,已浓郁到肉眼可见。
  不再是灰雾,而是一条条游丝般的暗红色气流,如同有生命的触鬚,在低空缓缓摆动。
  偶尔有气流扫过神魔骸骨,骸骨表面便会迅速爬满灰黑色纹路,而后如蜡般融化,匯入地面。
  许清安走在最前。
  混沌领域维持在身周三尺,將侵袭的污染气流一一同化。
  但他能感觉到,道基的消耗比之前快了三倍不止。
  此地的污染,已不仅仅是气息,而是近乎“法则”层面的侵蚀。
  赵清璇紧隨其后,星辉护体,却也只能勉强自保。
  苏星河等人更是面色凝重,各自將护身法器催动到极致。
  行出约莫十里,前方景象骤变。
  大地在此处断裂,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
  峡谷宽逾千丈,两侧崖壁光滑如镜,倒映著暗红天光。
  谷底並非黑暗,而是翻涌著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
  那不是水。
  而是高度浓缩的污染之力,已凝结成实质。
  液体表面不断鼓起气泡,气泡炸开,喷出灰绿色的浓烟。
  浓烟升腾,在峡谷上方形成一层厚厚的毒云,云中偶尔闪过暗金色的电光,那是神魔残存法则与污染激烈对抗的余烬。
  而在峡谷对岸,矗立著一座山。
  一座由无数神魔尸骸堆砌而成的山。
  山高千丈,绵延数十里。
  尸骸层层叠叠,姿態各异,却都朝著同一个方向——山顶。
  山顶处,隱约可见一座残破的祭坛,坛心燃烧著幽绿火焰,火焰中悬浮著一枚暗红晶体,正是秽神母种。
  巨树、祭坛、母种,皆在彼岸。
  若要直面源头,必须渡过此谷。
  “无法飞渡。”赵清璇抬头望向毒云,“云中蕴含破碎法则与污染,强行穿越,恐被捲入空间乱流。”
  “谷底亦不可行。”苏星河凝视下方暗红液体,“此液污秽至极,触之即腐。”
  许清安静静观察。
  峡谷两侧崖壁光滑,却並非没有借力之处。
  那些倒映的天光中,隱约可见一些凸起的“影子”,似是当年神魔激战时,残存力量烙印在崖壁上的痕跡。
  “沿崖壁攀援。”他指向左侧崖壁,“那些影子是法则烙印,相对稳固,可作为落脚点。”
  “但烙印之间距离甚远。”柳清歌估算,“最近的也有二十丈,且烙印本身蕴含混乱意志,踏足其上,恐遭衝击。”
  “別无选择。”许清安道,“我先试。”
  他足尖轻点,身形飘向崖壁。
  第一处烙印,是一道斧痕。
  痕跡深达三尺,边缘光滑,虽歷经万载,依旧散发著凌厉杀意。
  许清安落足其上,识海顿时一震,一幅画面涌入:无边星海中,巨神持斧劈落,星辰崩碎,神血洒落。
  他稳守心神,混沌道基运转,將杀意同化。
  而后纵身跃向下一处烙印。
  那是一枚掌印。
  掌印纤秀,却蕴含著恐怖的封印之力。
  踏足瞬间,许清安周身灵力竟有凝滯之感。
  他闷哼一声,强行衝破束缚,再度跃起。
  如此往復,他在崖壁上如灵猿般攀援,很快前行百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