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60块的旧电视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2-01 19:29      字数:2396
  敲定完最重要的部分,刘兴文又徒步走到五金市场,问了问万用表、热风枪这些基础维修工具的价格,也不算太贵。
  但他现在不敢花,还是得看打米房开好之后手里还剩多少钱。
  他靠著路边的一处石墩子,简略画了个铁皮框架的图,拿著那张纸又去找维修铺子。
  大部分的铺子都只是掛羊头卖狗肉,都只精通补锅、修自行车胎的技术。
  正经电工大都在吃公粮,出来单干的很少,那些能修电视、修收音机的,都是些挎著包走街串楼的,要价全凭海口,经常修几个大件儿,就能歇大半个月。
  大部分铺子都只是打著回收旧电器的牌子,做点儿小修小补,再把旧电器卖给个別的二手铺子,或者直接拆了值钱的部件卖废品,毕竟整个县城目前还没形成比较流程化的二手电器市场。
  二手家具市场倒是有了,毕竟木製品再加工比较容易。
  刘兴文几乎跑了全县城,本来他是想借工具自己动手的,但奈何店主怕弄坏了,不肯借。
  最终找到个愿意接活儿的老头,谈好价格,铁皮刘兴文出十斤,剩下的老头自己出,还包油漆,一共两百块。
  这次没交押金,刘兴文只借了老头铺子里的纸笔,重新画了一版比较精细的图纸,让老头好好研究研究,他把钱借到之后再来送铁皮,付三分之一的钱。
  打米机外壳交付出去了,刘兴文正准备走,却看见梁老头铺子里收来的一台旧电视。
  梁老头告诉他,估计是显示屏坏了,他也不会修,正准备直接拆了卖钱呢。
  刘兴文插上电试了试,显示屏一直乱跳,他尝试著拍了拍电视机脑门,没什么作用。
  “我借你的工具拆开看看行不?只看不动手。”
  梁老头也不在意,挥挥手继续研究手上的图纸去了。
  拆开电视机的后盖,里面积灰严重,他一边用小刷子清理灰尘,一边隨口问梁老头:
  “这电视你收成好多钱?直接拆了卖废品能不能保本哦?”
  梁老头头都没抬,答道:“六十块。”
  刘兴文和张燕儿结婚的时候,张家买过来的黑白电视,价值四百块。
  但过不了两年,能连接vcd机的彩色电视的风就要吹到这座小县城里了,估计那时候黑白电视的回收价还会再跌。
  既然梁老头放心让他自己拆,刘兴文就没客气,直接从抽屉里翻出电烙铁,把明显虚焊的几个电容给重新焊了上去,然后又对著电路板看了看,好像没掉点。
  他又重新插上电源试了试,竟然就能正常显像了。
  刘兴文一手撑在电视上,偏头问梁老头:
  “这怎么说?起码比你卖废品强吧。”
  梁老头放下手里的图纸,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看电视,又看看刘兴文年轻得过分的面庞,“你竟然真给修好了,你家莫不是家传电工哦?”
  刘兴文拍拍手上的积灰,笑道:“我家是家传农民,你就把电视摆在铺子里卖,售价120,估计今天就能卖出去。”
  梁老头明白刘兴文话里的意思,摸著下巴的胡茬子回道:“行了,你的工钱就算一百五嘛。”
  “这还差不多,我要回去赶车了,不然还得走回去,等我过两天再来看你进度嘛。”
  又是一路顛簸,在距离清水村最近的一个路口下车,刘兴文一边盘算打米房的选址问题,一边又在想明天去大姐夫那边,要买些什么东西。
  明天他和张燕儿估计五六点就得从家里走,还要到隔壁镇子上去打酒买东西,到大姐家里最好在九点钟之前,能帮著干点儿活儿。
  走回小院儿里,已经又是晚上七点半。
  堂屋里开著灯,刘子晴趴在方桌上正奋笔疾书呢,刘兴文笑著绕到小侄女背后,眼睁睁看著她把“8+9”的答案写成了“18”,他幽幽开口道:
  “子晴啊,你这才是早不忙夜心慌,半夜起来补裤襠哦。8+9你再好生算一哈等於啥子。”
  刘子晴眼疾手快把歪七扭八的数字“18”擦掉,又掰著不够用的手指算了半天才重新填上了“17”,然后回头去看自家三叔,確认答案。
  刘兴文却早就去院儿里帮刘建军的忙了。
  “老汉,你砍竹子做啥子哦?”以往不都是年底才编箩筐的吗?
  刘建军拖著一根十几米长的竹子从屋后回来,被刘兴文拿走手里的弯刀,只好让开位置,看著刘兴文利索地给竹子剃去枝杈,他解释道:
  “你们打米房里肯定需要箩筐撮箕噻,过两天等收高粱了,再扎点儿扫把,这些东西难不成还要花钱去买咩?肯定要提前准备好噻。”
  刘兴文剃完枝杈,又开始破开竹膛。
  编织箩筐,得把竹子先削成细长条状,再看要编什么,分成所需厚度的竹篾,最后才是编织步骤。
  也只有老一辈的才会想到这些细枝末节,刘兴文半点儿没考虑到还要多买箩筐啥的。
  刘建军想到刘兴文白天在街上说的,还要去张燕儿大姐夫那里去借钱,试探著问:
  “三儿啊,你这打米机买回来了,是要重新在院儿里搭个偏屋,还是……”
  刘兴文一边削竹子,一边转移话题:
  “老汉你操心楞个多做啥子,下午又去烧砖厂了嘛?我看你那手上又添了新的烫伤,我给你买的烫伤膏擦没得哟?”
  刘建军没被老三把话题引走,琢磨道:
  “也是,打米房还是要开在公路边才方便。我看河沟前头那块地就不错,那边路又宽,地又平,应该好打地基。”
  刘兴文也正经答道:
  “虽然借的钱只够修一间屋的,但我还想盖个大草棚,往后有用处。地基都要一起打了。”
  “那得把一整块地都换来才行……”
  刘家小院儿的几间房子,都是刘建军张罗著修起来的,这里头的关节他当然最清楚,这会儿听这话,一时想的就越来越多。
  灶屋里在喊洗手吃饭,刘兴文去院儿前头的浅水井里打水,朝出神的刘建军喊话:“老汉,洗手吃饭了,莫操心嘛。”
  刘兴文中午没吃饭,晚饭直接三碗饭下肚,还喝了不少的冬瓜汤,等站起来才发觉有点儿吃多了,只能在院子里溜达著消食。
  等他缓过来才发现,刘建军放下碗筷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老二两个在屋里盘算今天上街买的东西,二嫂看见在院儿里转圈的刘兴文,还主动开口问老三觉得合不合適。
  刘兴文站到二哥的门口,朝里头望:
  朝天门的烟四包,两把面,两包白糖。
  “再打两斤酒嘛,就普通的老白乾就可以,表叔抽菸喝酒都来的。”
  二嫂在屋里点点头,本来她白天在镇上是想让刘兴邦买软山城的烟的,这会儿刘兴文的意思却是,他们买的东西还不够。
  幸好后来刘建军提了句,让他们买贵一点的朝天门,不然东西拿少了,也不好看。
  往后要是再有什么事情,想去拜託表叔,那就不好意思去了。
  刘兴文去屋里问在看电视的李慧芳,“妈,老汉做啥子去了,楞个著急忙慌的,放下碗就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