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枪口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1-31 12:41      字数:2047
  胡县令这番话直把阿福给问僵了。
  阿福脑子灵光,反应不慢,但针对乱党分子该如何处置这事儿,帮主明显有了新的想法。
  否则也不会瞒著县衙不报了。
  周处见李全福不说话,放下夹菜的筷子,轻轻搁在盘子上,笑眯了眼看著李全福:“你们大兴帮的不会是没尽力,对县尊大人开始有二心了吧?”
  这话听的李全福心头一跳,忙道:“那是绝对不会的,此事才过去两天,而最近县里又涌入非常多的难民,人多且杂,查起来很费手脚。”
  “不会就好。”周处一手撑著桌子,夹了一块鸡肉,隨口说道:“不知道全福你养过狗没有,那给狗丟出去一块骨头,它跑的可欢了。眨眼就给你叼回来了。”
  这话听得李全福心头一阵火起,面上却全压著面无表情。
  胡县令恰好此时开口:“確实时间紧了点,不过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嘛,难民该抓抓,该审审嘛。”
  “是是。”李全福答应著。
  王执接过话头,似是而非的说道:“县尊吶,连大兴帮都没消息,虽说时间才两日是紧了点,但要说县里没有內应帮忙我是不信的。”
  “內应?”县尊大人的眼神变的危险起来,手指摩擦著酒杯:“王家主,你看,这城里哪家哪户,像窝藏乱党的內应?”
  闻言,王执一顿,低笑了两声:“呵呵,这我可不好说,黄家、李家、各商行,马帮,甚至武馆,手底下养著一大帮人的,都...嘿嘿,不好说不好说;
  不过,最近乱党的事在城里闹的人心惶惶的,我前日在庆芳斋喝茶便听有人閒谈提起,东坊那边儿有人在鱼市打听顺河而下,最快几日能到昭阳市。”
  “大人您说,那本地人用得著打听这个吗,若是来往客商,谁又不清楚这条水路呢,到底是什么身份,才会打听此事呢。”
  王执话拋到这儿,不说话了。至於这番话,则纯粹是他编的,目的就是为了將衙门的视线引到东坊那块。
  果不其然,县令眼神还在深思,周安率先拍桌子就站起来了:“还什么身份,必是乱党无疑。”
  说罢眼神恶狠狠的看著李全福:“你们大兴帮打探消息还不如王家家主听的閒白,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过两年都活成孙子了。”
  李全福藏在桌下的手,忽的一下握紧成了拳头,青筋暴起,嘴上却是平静说道:“如果左邻右舍的家长里短,街巷坊市的閒言碎语,也全都要去听去记,那咱乾脆啥也別干了,都去游街乞討算了。”
  一句话就跟点了周处的火星子似的:“你说什么!?”他啪一下掏出驳壳枪来对准了李全福的脑袋。
  李全福双目看了一眼黑洞洞的枪口,又斜斜的对视著周安。
  场间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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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县令这才慢悠悠开口:“周安,你干什么,枪口是能对准自己人的吗?”
  “哈哈,我跟全福开玩笑呢,听说乱党手里也有枪,我提前让全福適应適应,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不知道枪快,还是拳快。”周安哈哈一笑,收了枪在指尖转了一圈后装回枪套,自己施施然坐了下来。
  胡县令道:“不管怎么说,王家主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东坊也不大,也就四五条长街小巷的,最是繁华人多的地儿,当属万柳街。全福你回去告诉王帮主,配合周处长即刻展开搜捕吧,上面点名,要活的。”
  离开县衙的时候,周安喝的醉醺醺了,与王执勾肩搭背站在门口,目送著李全福策马离去,这才在王执耳边喷著酒气,道:“大兴帮不过是县尊大人养的一条狗罢了,上不得台面的下九流,你我不一样,你家老爷子也是举子,往前倒三辈儿更是出过三品大员,咱们才是该多多亲近...嗝...亲近。”
  “好说好说。”王执强忍著噁心还笑著回答道。
  “等乱党一抓,县令高升在即,我或也可再进一步,往后还需王家主你们这些本地望族多多帮衬啊。”周安拍著王执胸口道。
  “周处您抬举。”
  “好了好了,改日,我去府上拜访老爷子,求得一副墨宝。”
  “我必扫榻相迎。”王执拱了拱手。
  周处亲自给王执拉开了车门,目送著这辆程亮的小汽车驶离了县衙。
  胡县令这才从大门后悄悄走到了周安身侧:“你先前掏枪冒失了。”他知道周安心急,毕竟大兴帮日渐壮大,小小一个帮派竟出了两名匹夫境武夫,他这是生畏了。
  “县尊,我这是试试那狗急了到底咬不咬人。”
  “大兴帮对我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没有我背后的力挺,他王洛水哪儿能这么快兼併县城四五股势力。”
  “可不得不防啊,您一旦高升,这县城局势难料。这年月反贼四起,朝廷镇压都忙不过来,世家豪族便渐渐做大,那些宗门大派也钻了空子,好多县市名义上还给朝廷交著赋税,实际上全听背后宗门的安排,儼然成了他们的外门势力,我怕等你一走,这大兴帮下九流的玩意儿转头就投了天剑阁,那时这留州县可就不姓大雍了。”
  一番话说的胡县令背起了双手,心头確实泛起了嘀咕,这周安平时看著粗獷,心里却也细腻。
  他一旦高升,自然想周安上位,那留州县还是他的班底,可万一大兴帮真如周安所说转头投了天剑阁,留州县可就跟他没有半毛钱关係了。
  若是能得王家等豪绅望族的支持,周安可无惧大兴帮,方能坐稳这位置。
  於是,胡县令道:“那王执怎么说。”
  “跟我打马虎眼儿呢。”
  胡县令一笑:“那王执看著年轻,实则心机深沉,执掌王家门楣並不容易,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你且多多许利於他。”
  “明白。”周安微微頷首。
  “行了,去整你的队,抓乱党吧,新中会的乱党不抓,一切都是空谈。”
  “几个反贼,我定叫他有来无回。”周安双目一扫醉意,说的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