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卫东一脸不悦的拨通了財务的电话。
  他可以在车里对著一个小小的司机耍威风，把他当成孙子一样训斥。
  但在供应商尾款，以及合同违约的压力面前。
  苏卫东不可能当一辈子缩头乌龟。
  “喂，小李。”
  “供应商月末就要结尾款了是吧？”
  “现在还差多少钱啊？”
  面对询问。
  电话那头的財务焦头烂额的回覆道：
  “就差您拿走的那二十万了啊，苏老板！”
  听闻此言。
  苏卫东面色一变。
  “就差我拿走的那二十万？”
  “你们什么意思？”
  “意思是厂里的资金，一分钱的盈余都没有？！”
  “娘的，你们怎么搞的啊？”
  “厂子的盈利呢？”
  “上一季度的结余呢？”
  “我们厂子的赚的钱，怎么会连生產成本都覆盖不了？！”
  面对苏卫东理直气壮的质问。
  財务坐在办公桌前，痛苦的揉著自己的太阳穴。
  “苏总，你，你这话怎么能这么说呢？”
  “现在的市场形势你又不是不知道。”
  “本来生存空间就在被同行不停地积压，盈利也是一年比一年少。”
  “厂子现在什么情况您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去年过年的时候，厂子里穷的连年终奖都被取消了。”
  “在这种需要全厂共渡难关的情况下。”
  “您的分红却是一点都不少拿！”
  “以前厂子盈利好的时候，你一下拿走几十万，厂子也不会受太大的影响。”
  “但现在，厂子一个季度的盈利也就几十万了啊！”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拿十几万，用之无度！”
  “全厂上下都在勒著裤腰带过日子，降薪的降薪，裁员的裁员，薪资结构不停地改革，各种抓绩效，弄的厂子上下苦不堪言。”
  “您倒好，分红是一点不少拿啊！”
  “是，您是这厂子百分百控股的老板。”
  “拿光分红其实也无可厚非。”
  “厂子都是你的，你把厂子卖了变现都行。”
  “但……”
  “但您不能既要又要啊！？”
  “您在所有人降本增效的情况下，舔著个脸拿光了厂子所有的利润，导致了资金炼一点盈余都没有！”
  “到头来您还问起我们怎么没盈余了？！”
  “这钱不都进您口袋了吗？！”
  “就这种情况下您还要拿厂子的公款，一拿就是二十万！”
  “您这让我怎么干活啊？！”
  “供应商已经被我们拖过两三次尾款了！”
  “我们业务员光赔礼道歉，求著他们別断供，就都不知道喝吐了几次！”
  “您能不能珍惜一下大家的劳动成果啊？！”
  “上次我们指著天发誓一定不会再拖延了。”
  “这次又拖人货款？”
  “真断货拉黑我们了，我和业务员都没脸去见別人了！”
  財务小李气的连连拍桌。
  气上头的他已经完全顾不上电话那头是他领导了。
  领导？
  苏卫东让他难做成这样，他还能尊称一声“您”，已经很给苏卫东面子了！
  面对下属如此语气不善的揭短指责。
  苏卫东气的浑身发抖。
  “你，你特么怎么跟我说话的呢？！”
  “老子给你脸了！”
  “我把厂子交给你们这群高管管理，给你们开著高薪。”
  “你们不应该对厂子的盈利负责吗？”
  “厂子盈利逐年递减，那责任也全在你们这群打工的身上！”
  “是你们工作没做好，这才导致的厂子盈利减少！！”
  “代价就是你们的年终奖取消，主动降薪！”
  “这是你们自己没做好工作的代价，跟我有什么关係？”
  “我凭什么要因为你们工作没做好，就少拿自己的分红？”
  “再说了。”
  “不就是二十万吗？”
  “我大不了下次分红不拿钱了，就当是厂里预支我工资了。”
  听著苏卫东那天真的话语。
  电话那头的財务差点没给气笑了。
  “行行行，好好好。”
  “您不拿分红。”
  “可您的下次分红在年底。”
  “供应商的尾款这个月就要结啊！”
  “上次採购物料的贷款都还没结清呢。”
  “银行的风险专员都评估我们厂子为垃圾资產，借不到钱了。”
  “你让我上哪去给你弄这二十万啊？！”
  “要不我把我老家的房子卖了给你凑这笔钱？”
  面对財务崩溃之下开的玩笑。
  苏卫东居然当真了。
  “啥？”
  “你要买房凑货款。”
  “好好好，好啊，小李。”
  “之前没看出来，我是现在才发现你是个好员工啊！”
  “厂子里的那些酒囊饭袋们要是都有你这种奉献精神就好了。”
  听著苏卫东那足以吊路灯的资本家发言。
  財务小李笑了。
  以前不理解，人在崩溃的时候为什么反而会笑。
  但现在，財务他理解了。
  人在崩溃到极点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啊！
  他此刻就如同哥谭的小丑一般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草泥马的老登。”
  “听不出来老子是在开玩笑吗？！”
  “额啊啊啊！”
  “我当初怎么会入职这种煞笔公司啊！！”
  听著电话那头財务崩溃的大喊大叫。
  苏卫东气的脸都绿了。
  “你，你草谁的马呢？！”
  “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信不信老子开了你？！”
  面对苏卫东的威胁。
  財务前所未有的硬气：
  “开！”
  “你最好把老子开了！”
  “趁著你这厂子还没彻底完蛋，赶紧给老子离职赔偿！”
  “要是敢不给的话，老子告不死你丫的！”
  財务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看似是情绪上头。
  实际上苏卫东还真不敢拿他怎么样。
  毕竟是公司財务，掌握著公司最敏感的財务信息。
  要是真把他惹急眼了，苏卫东绝对討不到任何好处。
  苏卫东此刻虽然气的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晕死过去。
  但他也是清楚。
  万一对方把公司帐本往税务局一交。
  那他不仅厂子要被罚到倾家荡產，他本人也有进去踩缝纫机的风险。
  无奈。
  苏卫东只能是放缓了语气，安抚起爆炸的財务。
  “你，你先別激动。”
  “我知道你们工作不容易，但你也不要闹情绪嘛。”
  “这钱我会想办法的。”
  嘴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苏卫东实际上却是一脸的犯难。
  二十万。
  总不能找亲戚要回来吧？
  这脸不得直接丟光？
  卖车卖房他又捨不得，现在豪车房子二手降价那么离谱，拿这些东西变现铁定要亏死！
  左思右想之下。
  苏卫东想到了一个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