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马天:马皇后病重?召我?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1-29 01:45      字数:2178
  黄昏,坤寧宫。
  “娘娘有令,即刻闭宫!”司言海勒声音如冰,“所有人,退出坤寧宫。”
  宫门在晚霞中轰然闭合。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
  廊下的宫女们顿时乱作一团。梳头嬤嬤的银篦子卡在半散的髮髻里,小宫女春桃打翻了给皇后熏衣的蔷薇露。
  最年长的掌事姑姑跪地叩首:“娘娘可是凤体违和?”
  但是,被海勒厉声喝止:“慎言!”
  寢殿內的苏合香混著汗腥气。
  马皇后斜倚在榻上,中衣后背已透出深色汗渍。
  她试图去够案几上的凉茶,手指却痉挛著碰翻了琉璃盏。
  海勒急急进来,浸了井水的帕子轻拭皇后,倒吸凉气:“娘娘,你在发热。”
  凤颈处隱约现出三两点红疹。
  马皇后抬眼看著她,苦笑:“应该是痘症,雄英发病时,也是先嚷头痛,而后发热,浑身乏力,呕吐,隨著就起痘。”
  海勒“扑通”跪地:“娘娘,我这就去传太医。”
  “站住!”皇后喊住她,“痘症传染,本宫不想连累他人。那戴思恭不是说过么?这没法治。”
  话说完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她整个人栽在软榻上。
  海勒將帕子浸在水中拧乾,轻轻擦拭皇后出汗的脖颈:“戴院使带著面巾来,总得让他来看看,否则,陛下又会杀人了。”
  马皇后眉头皱起,沉思了会儿点头:“宫中只有你不惧痘了,你去传吧。”
  海勒起身,急急去了。
  ……
  海勒刚走,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传来。
  朱元璋急匆匆的来了。
  这位刚在武英殿怒斩贪官的帝王,此刻慌乱得像个迷途的少年。
  “妹子!妹子!”他拍打宫门,“你怎么突然封了宫门?妹子,快开门,不然,咱让禁军撞门了。”
  马皇后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窗缝,看见丈夫额角暴起的青筋,那上面还沾著方才疾奔时甩出的汗珠。
  她扶著窗框的手指收紧:“重八,我得了痘症。”
  刚开口就是一阵呛咳,她努力克制后挥手,“你別过来,这病会传人!”
  “咚!”
  朱元璋用额头抵住了窗欞。
  “咱不管!”帝王的声音带著执拗,“那年你给咱送炊饼染了风寒,不也让咱闯进郭子兴大营。”
  他知道痘症意味著什么,雄英就是因为这个病没的。
  “重八,听话。”皇后眼中泪浮动,“当年你说要给我挣凤冠霞帔,现在我要你守著这大明江山。”
  朱元璋的拳头砸在宫墙上。
  “没有你!”他声音哽咽,“咱要这江山给谁看?”
  马皇后忽然笑了,掌心贴在窗纸:“重八,听话啊,快回去。”
  帝王颤抖的手掌覆上那团模糊的影子。
  隔著薄薄一层窗纸,朱元璋感觉全身笼罩恐惧:“妹子,你也听话,待会儿太医就来了。你不能有事,你要有事,以后就没人叫咱重八了。”
  远处传来戴思恭急促的脚步声,老太医的药箱在奔跑中哐当作响。
  ……
  半个时辰后,坤寧宫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戴思恭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出。
  老太医的官帽歪斜著,额头上密布著细密的汗珠。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著,攥著药箱的带子,似乎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朱元璋一个箭步衝上前:“皇后咋样了?快说!”
  戴思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伏低身子,声音发颤:“陛下,皇后娘娘患的是痘症,臣...臣无法治癒,只能用药维持。”
  空气瞬间凝固。
  朱元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
  他猛地揪住戴思恭的衣领,將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太医生生提了起来:“那咱要你何用?”
  杀意瞬间笼罩,周围所有太监宫女齐刷刷跪倒。
  戴思恭感觉喉咙被勒得生疼,呼吸变得困难,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坤寧宫內传来马皇后虚弱却坚定的声音:“重八,答应我,別为难太医们,生死有命啊。”
  朱元璋转身扑到窗前,双手扒著窗框。
  “妹子!”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像个无助的孩子,“咱一定会治好你,一定会!”
  戴思恭趴在地上剧烈咳嗽,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陛下!马天或许能治!”
  朱元璋闻言浑身一震,眼中的杀意瞬间被希望取代。
  “马天?对,马天!”他急急挥手:“快去把他找来!快!”
  最后那个“快”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嚇得几个小太监瑟瑟发抖。
  戴思恭挣扎著爬起来,顾不得整理凌乱的官服,跌跌撞撞地往外奔去。
  他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凉颼颼地贴在身上。
  老太医心里清楚,这不仅是去请马天,还关係到自己的小命。
  为皇后,也为自己。
  方才那一刻,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皇帝眼中的杀意绝不是玩笑。
  坤寧宫內,马皇后虚弱地靠在床头,听著外面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她的脸上已经浮现出淡淡的红疹,却依然保持著平静的神情。
  “重八!”她用尽力气唤道,“別嚇著孩子们。”
  朱元璋闻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头,方才的暴戾之气荡然无存。
  他隔著窗纸,轻轻抚摸著妻子模糊的轮廓:“妹子放心,马天定然能治好你。”
  ……
  济安堂內,药香氤氳。
  戴思恭几乎是撞开大门衝进来的:“马老弟!马老弟!”
  他的声音嘶哑,额头上还掛著方才在宫中嚇出的冷汗。
  后院传来窸窣的响动,马天撩开门帘钻了出来,手里还攥著半截正在晾晒的当归。
  “啥事啊?老戴。”他拍了拍沾满药渣的衣袖。
  戴思恭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发抖的双手。
  他故作轻鬆地摊开手掌:“皇后娘娘病了,你去帮我看看?”
  话音落下,马天的脸色已经变得比宣纸还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终究是来了!
  马天脑中闪过史书上的记载,马皇后就是在这次病中薨逝的。
  朱元璋的暴戾,史书是有记载的。
  若是治不好皇后,马天仿佛已经看见午门外滚落的头颅。
  更糟的是,他现在没有现代药,现在急救箱里空空如也。
  “老戴,”马天强作镇定地挥手,“你自己去看不就好了?太医院的方子比我强多了。”
  戴思恭急得眼眶发红,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的那些药,见效快啊!”
  马天转身,打开急救箱:“一颗药都不剩了。没有药,我肯定不如你啊。”
  戴思恭盯著空荡荡的药箱,嘴唇颤抖著褪去最后一丝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