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南睡前把手机静音了。
  被闹钟吵醒时，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在枕边摸索。
  抓到手机，他睡眼惺忪地解锁屏幕，刺眼的光让他眯了眯眼。
  傅可人给他发了消息，时间是凌晨四点二十七分。
  这么早？可人发了什么？
  残余的睡意瞬间消散大半。
  带著一丝莫名的不安，他点开了那条消息。
  映入眼帘的，是几段长长的文字。
  容南有些僵硬地滑动屏幕，逐字逐句地读下去。
  【我曾以为，那些默契的瞬间，那些下意识的关心，至少证明我对你而言，是有些不同的。可现在我才明白，那或许只是你习惯性的温柔，或者是我一厢情愿的过度解读。】
  【容南，我喜欢你，喜欢了很久，也很认真，但现在，我决定不再喜欢了。】
  【你的世界里，似乎永远有比我更重要的人或事。而我累了，不想再做那个永远排在后面，可以被伤害的选项了。】
  【谢谢你这半个月的接送，也谢谢你曾给过我的那些快乐。】
  【再见，祝好。】
  容南握著手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从床上坐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走了？什么叫“再见”？她要去哪里？！
  他疯了一样地回拨傅可人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不可能！她今天还要上班！
  他又颤抖著点开微信发消息。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被拉黑了？！
  什么情况？
  可人怎么会拉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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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姜燁！姜燁一定知道！她们关係那么好！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找到姜燁的號码拨了过去。
  “餵？”纪淮砚接了电话。
  容南愣了一瞬，紧接著便语无伦次地问道：“纪老师？我找姜燁！我有急事找她！非常急！”
  电话那头的纪淮砚沉默了一秒，似乎走到了一个更安静的地方。
  “如果是想问她关於傅可人的事情，那就不必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容南最后一丝希望。
  “什么意思？”
  他握著手机，屏住呼吸。
  “傅可人今天凌晨的飞机，她已经离开观京，去国外了。”
  去国外了。
  这几个字在容南耳边反覆迴荡。
  他呆立在原地。
  几秒后，他终於意识到，那句“再见”，不是赌气，不是试探，而是彻底的离开！
  “为，为什么？”他的声音瞬间带上了浓重的哭腔，对著电话哽咽道，“她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可以告诉我的啊！我当初会放弃，会不敢靠近她，是因为她父母啊！”
  他试图为自己的退缩找一个看似合理的藉口：“一年前！我送她回家，碰到她父母！他们明確告诉我，可人以后是要跟他们去国外定居发展的！”
  “他们问我的家庭，我的规划，我一个外地来的，家里普通，我怎么可能拋下一切跟她出国？他们根本就看不上我！”
  “我是觉得没有未来，我才不敢，我才......”
  他泣不成声，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受害者。
  而纪淮砚回应他的，不是理解，不是同情，却是一声充满嘲讽的冷笑。
  “呵。”
  “所以，”纪淮砚的声音陡然变得冷厉，“就因为她的父母说了几句不认可的话，就因为你觉得没有未来，你连尝试爭取的勇气都没有，就直接放弃了？”
  “甚至，在放弃之后，就喜欢上自己的研究生学姐？”
  纪淮砚的质问一句比一句锋利。
  “容南，別把自己退缩的责任，推给她的父母，推给所谓的现实。”
  “如果你真的非她不可，你会做的，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是努力去证明自己配得上她，是拿出实际行动去爭取她父母的认可，哪怕希望渺茫。”
  他顿了顿，“如果是我，认定了一个人，那就一辈子都是那个人，而不是像你这样，轻易放手，转头就去爱上別人。”
  “你的喜欢，太廉价了，配不上傅可人这么多年的真心。”
  说完，纪淮砚便掛断了电话。
  容南维持著接电话的姿势，手机却从无力鬆开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板上。
  是啊，如果他真的那么喜欢傅可人，为什么连一点像样的努力都没做过？
  为什么在遇到阻力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放弃，而不是爭取？
  为什么在放弃之后，他又能那么快地对江叶產生好感？
  甚至......甚至在伤害了傅可人之后，他还试图用她父母的话来为自己开脱？
  容南缓缓蹲下身，双手抱住头，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只是这一次，他的眼泪里除了失去的痛，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憎恶和绝望。
  有些错误，一旦犯了，是没有回头路的。
  -
  纪淮砚掛断那通令人不悦的电话，便將手机调至静音。
  他走回臥室，动作很轻。
  床上，姜燁似乎被刚才隱约的电话铃声吵醒，睁开了眼睛。
  纪淮砚走到床边，伸手將姜燁连人带被子一起拥进怀里。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早安吻。
  姜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有些迷糊。
  她眨了眨眼：“一大早的，干嘛呀......”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很庆幸。”
  “庆幸什么？”姜燁在他怀里微微仰头。
  纪淮砚低下头，深邃的眼眸凝视著她，“这么多年过去了，兜兜转转，我醒来第一眼能看到的人，依然是你。”
  姜燁瞬间想起顾阿姨说的话，想起他为了她所做的一切......
  她主动仰起脸，在他唇上认真地回吻了一下。
  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顏，她的眼睛笑得弯弯的：“不对。”
  她轻声纠正，“应该是我庆幸才对。”
  “纪淮砚，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我很庆幸，在我以为自己孤独前行的那三年，你其实一直都在。”
  “无论发生什么，你最后都回到了我身边。”
  “纪淮砚，”她唤他，声音温柔而坚定，“能遇见你，能被你这样爱著，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映著对方的模样。
  金色的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暖地洒落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將这一刻的幸福悄然定格。
  窗外，城市开始甦醒，车流人声渐起。
  而房间內，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