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老板？”姜正国低声呢喃道。
  他仔细回想，发现眼前人確实是那天在饭店认识的“吉老板”没错。
  姜燁怎么和吉老板住在一起啊......他们进展这么快？
  那沈公子呢？
  纪淮砚的眼神紧锁在刘敏身上。
  “刘敏，你口口声声说来道歉，”纪淮砚微微停顿，“是真心认错？”
  刘敏刚被遗照震惊到，现在又看到纪淮砚出现在这，第一反应也和姜正国一样：“不对啊，你不是，那个，那个饭店的吉老板吗？”
  纪淮砚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姜燁並不尷尬，昨天和纪淮砚的误会解除后，她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的。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姜燁下意识靠近纪淮砚，纪淮砚则顺手將她拉到身后。
  “哦，我看你们都会爱演戏的，我也就编了个身份和你们一起玩玩。”
  “我叫，”他顿了顿，“纪淮砚。”
  剎那间，门口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姜正国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鬼故事。
  刘敏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就连一直气焰囂张的王招娣，也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喉咙，所有污言秽语都在瞬间卡在了嗓子眼。
  纪......纪淮砚？
  不是死了吗？
  当时姜燁说了这消息后，姜正国还难过了好几个晚上，刘敏和王招娣还陪著他在马路边烧了点纸！
  没，没死吗？
  刘敏的反应是最快的。
  她立刻意识到之前是姜燁在扯谎。
  三年前能在短时间內就跨省安排好姜正国车祸后一切事宜的人，家世绝对不简单。
  沈奕和怕是连他的小拇指都难比！
  她脸上瞬间堆满了諂媚到近乎卑微的笑容，腰肢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纪先生，原来是您！您当年帮我们家正国安排医院的事，我们一家人还没当面和你道谢呢！”
  “我，我当然是真心来认错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对小燁，我糊涂！我该死！”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著纪淮砚的脸色，试图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找出一点原谅的表情。
  “真心？”纪淮砚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尾音上扬。
  他没有再看刘敏那令人作呕的表演，而是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踱到她的身后。
  刘敏还在那里嘰里咕嚕著，试图用言语挽回些什么。
  冷不防的，纪淮砚伸出了手。
  他的动作看起来並不迅速，甚至带著几分隨意，就那么轻轻地按在了刘敏的肩膀上。
  然而，就是这看似隨意的一按，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
  “噗通！”
  一声闷响！
  刘敏只觉得双腿一软，膝盖完全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瓷砖上！
  “啊！”钻心的疼痛从膝盖骨传来，刘敏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惨叫。
  她的脸色因惊嚇而瞬间变得惨白。
  纪淮砚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径直从秦文鹤手中接过那遗照，动作轻柔將它放进一直沉默站立的姜燁怀中。
  他的指尖在交接时，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姜燁微凉的手背。
  那份温热，带著无声的安抚和难以言喻的力量。
  姜燁下意识地抱紧了相框，木质边框的稜角硌著她的手臂。
  她低头，看著照片上父母永恆定格的笑容，再看向此刻狼狈不堪跪在自己面前的刘敏。
  这就是她曾经努力维繫过的亲情，最终却呈现出一副丑陋模样。
  秦文鹤则走上前，继续按住刘敏的肩膀，不许她起来。
  “反了！反了天了！”
  王招娣是第一个从这震惊一幕中回过神来的。
  在她的印象里，刘敏是给她生下大孙子的“有功之臣”，而姜燁只是个拖油瓶！
  她愤怒地衝上前就要拉扯刘敏。
  “起来！你给我起来！哪有长辈给晚辈下跪认错的道理！成何体统！我看今天谁敢让你一直跪著！”
  “妈！”姜正国这次却异常坚决，他猛地跨出一步，用身体死死拦住了王招娣。
  这个一向敦厚甚至有些懦弱的男人，此刻眼圈泛红，里面布满了血丝。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刘敏，声音因极力压抑情绪而沙哑不堪，“她该跪！她不仅对不起小燁，她更对不起我死去的弟弟和弟媳！！她活该！”
  刘敏被强行按跪在地上，膝盖和自尊心的双重剧痛让她挣扎了几下。
  她抬眼，却见姜正国丝毫没有要扶她起来的样子，婆婆被拦在一旁无能狂怒。
  而纪淮砚，则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
  “道歉。”
  刘敏抬起头望向姜燁。
  她其实还是不服，但迫於压力，她最终还是咬著后槽牙，开始道歉，“小燁，大伯母知道错了。这些年，是，是我不好......你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姜燁静静地垂眸凝视著她，那双清澈的眼眸映不出丝毫波澜，只有彻骨的清冷。
  她缓缓摇头：“你的道歉，不是因为你真心觉得自己错了，你只是怕了，事情败露无法收场，你又怕自己得罪了你得罪不起的人，才被迫低头。”
  “这样的道歉，没有任何意义。”
  “我，不接受。”
  这轻飘飘的几句话，瞬间点燃了刘敏的怒火。
  她都在这么多人面前下跪道歉了，姜燁居然不接受！
  “姜燁！”刘敏脸上所有的偽装立刻消失，“你別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就是仗著现在攀上高枝了吗？！还在我面前摆起谱来了？！我告诉你！我不伺候了！”
  “那些动態就是我故意发的！我就是见不得你好！我就是要你每天晚上睡不好觉，让你不安心！”
  “对，我就是贱，就是坏！你能拿我怎么样？！”
  她像是终於找到了发泄口，將所有怨气都发了出来。
  “啪！”
  姜正国一巴掌直接把刘敏扇倒在地。
  “你敢打我！”
  “疯婆子！离婚！”姜正国终於忍无可忍。
  他严肃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本要出手的纪淮砚收了手，他使了个眼色，秦文鹤立刻退到一旁。
  王招娣一听“离婚”两个字，马上就慌了神。
  刘敏受不受委屈她不在意，但是这个家不能散。
  “正国，你別胡说！哪能为了这个破丫头，把你自己的家给毁了！”
  “妈！你要是再为她说一句话，我就和你断绝母子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