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5日，两个大事儿。
  国院颁布私营企业暂行条例，確认私营经济是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的补充，国家保护私营企业的合法权益。
  关係到善棠公司的扩张和发展，確定私营企业的权利和责任。
  中-央组织部在京召开全国组织工作会议，组织战线在新形势下要解决的主要问题。
  一是要从严治党，坚决清除党內的腐败分子，把党的基层组织和党员队伍建设好；
  一是要深化干部人事制度的改革，加强干部队伍和领导班子建设，从宏观管理上下功夫，以保证党的基本路线的贯彻执行。
  这条和万善工作有关，结合6月1日，机关必须保持廉洁的通知。
  上级已经再三强调反腐，防止职务犯罪。警钟长鸣，专门针对机关干部，证明机关里已经有点乱象。
  学习、公告、心得体会，一周最少两次，万善传递出一个信號。保卫局里谁要顶风作案，就是给他履新抹黑。
  敢让万善下不来台，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万善接收一处，葛林松居然没申请调离，二人谈不上仇怨，仕途上有些分歧。
  向家借著与万善交易，把女儿向敏菊推上去，整体上是向家占了便宜，事后不来往，也有趁机撇清关係的意思。
  葛家的操作让人有点迷惑，当初万善眼里，葛林松和董建暉跟他亲疏差不多，葛林松自己后撤。
  万善总不能腆脸討好下属吧，虽然葛副部长成为省委常委，没有隶属关係。
  葛家不敢在组织任命上刁难，怕万善的手段和层出不穷的办法，让他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向敏菊和葛林松二人，在万善心里扫到角落，只要老实点，別跳出来噁心他就行。
  目前考虑是副局长空缺，他接任局长一职，空出一个常务副局。
  张政委待不了几年，公安部才是他的归属，剩下邹、廖、崔三人，都不是他的心腹。
  尤其邹副局，一副功臣的模样，仿佛万善求著他干常务副局一样。
  常务副局实权位置，又不是论资排辈，走一个后面递补一个。
  这么大岁数还看不清自己的位置，站哪里都不清楚，怪不得官场有些人一辈子提不起来。
  眼界狭隘，不思进取，岁数大更没有提拔的必要。
  彭组长打来电话，简单询问万善任职感受，不痛不痒关心几句，万善哼哼哈哈也不往心里去。
  前年抓张绿女，已经有了齟齬，这两年的电话联繫很官方。
  万善不提要求，彭组长自持身份，也没提供帮助，局面一时僵持在这里。今天这通电话，让人窥见几分企图。
  “常务副局人选有合適人选吗？”
  “擬定人员名单，准备递交到部里，请上级领导斟酌，如果不合適，就空降。”
  彭组长犹豫了一下才说：“我这里有个人选，从警多年，办案经验丰富，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
  “调查部还是大区保卫局的？”
  “有区別吗？”
  “您是老同志，怎么生出如此可笑的想法！同属公安部，职能范围和管辖权不同，当然有区別。”
  万善语气不客气，电话那头彭组长吃了一个瘪，又不能跟万善发火。
  如今彭组长也差不多退居二线，如果调查部返聘，最多当专家，只有建议权，万善也不归到他这边管理。
  想要人走茶不凉，主动送来好茶，万善这边不会给他茶叶喝。
  “大区保卫局的同志，姓……”
  “稍等一下，想要人事安排，走组织流程，一步都不能少。我刚上任就开后门，还不是我的人，您真是乱弹琴，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性。”
  彭组长被万善批评一顿，半天不知道说什么，那边直接掛了电话。
  还告诫他，“京城方面三令五申强调，深化干部人事制度的改革，加强干部队伍和领导班子建设。不要和上级意志相悖，要服从组织安排。”
  听著嘟嘟嘟电话忙音，彭组长心里冒出一股火。
  嘿——小王八蛋！
  过河拆桥……算不上，当初只是举荐，公安部和调查部都知道万善这个人，实际上他算提个名。
  彭组长安排车，他要去江城，和万善促膝长谈，打开尷尬的局面。
  万善没把彭组长推荐的人放在心上，什么人都推荐，又搞先斩后奏这一套，他已经不是过去的万善。
  如今是保卫局一把手，厅级正职干部，行政10级，调查部內部大校军衔，少將是因为功劳不够。
  別看万善三个一等功，相比那些军中猛將还差不少呢。
  除非和马林一样，手榴弹炸朝北、炸港岛黑帮、炸契卡总部，都不是正常人类能干出来事儿。
  知足，知足。
  副局长的人选要抓紧，节奏要加快，不然各路人马会围城。
  选谁呢？
  把自己交好的二代过一遍，有了。
  拿起电话，拨號打出去，“杨军生。”
  “万善？你怎么突然打我电话？”
  “比较关心你的成长，最近工作顺利吗？想不想换个环境发挥你的聪明才智。”
  “薛老三跟我说，万善笑嘻嘻跟你说话，肯定憋著坏呢，我不信你会关心我。”
  “薛老三就是个白眼狼，我把他从副处提拔到副厅局，还在背后詆毁我，小人一个。你老杨怎么能跟小人为伍？真丟杨家人的脸。”
  “哎，哎，不是，上来骂我一堆，我说不过你。说吧，找我到底啥事儿？”
  “保卫局空出来一个常务副局，有兴趣吗？”
  杨军生嗓音调起来，“啥！常务副局，这么要紧的位置，怎么……怎么想到我。”
  “给你也比给薛老三那个小人强，以前我就看出你是个人才，別人喝酒你训练，別人打牌你看资料，是个好苗子。”
  万善点上烟，“怎么样？到我麾下接受培训，下一个反谍先锋就是你。”
  “你等一会儿，我脑子有点懵，好事来得太突然，你是不是听到风声？”
  “什么风声？”
  “我爸下个月去江陵军区，任副司令员，你不知道？”
  “真不知道，我看中你这个人，和杨伯伯没有关係，哪怕你不是杨伯伯的亲儿子，我也会提拔你。”
  “呸，万善你这嘴就损吧，这么一会儿我不是杨家亲儿子。”
  “是不是亲生的，我不知道啊？你回家问问杨伯伯，领养的也没事儿，咱俩还是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