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善给印见微夹一筷子辣桔梗，“鲜花插牛粪，小印长大了。”
  “头儿，这都不挨著，您总阴阳怪气的。”
  “女人遇到感情就容易上头，转变得也快，奇怪的是，女人对於某些感情，有种近乎宗教式的虔诚。两极分化，搞不懂。”
  “哼，大男人懂什么女人？”
  “我要不懂，早被人算计透了。”
  万善指点印见微，“小印，很多干部的失败，皆因他们轻视对手。我从不会看低女人，因为有些女人破坏力惊人，比如韩英彩养出两个废物，比如龚茜红杏出墙，龚德康被妻子坑惨了。”
  “我才不像她们那么蠢呢，龚德康下台主要原因是常务副市长之爭，他原来在革-委会就跟主任书记爭，还挤掉了第三副书记，別人早看他不顺眼。”
  “你知道的还真多，说得也对，官场斗爭哪有那么简单？作风问题从来都是最小的问题。四处最优秀的印科长，快吃吧。”
  ——
  这年头產科病床紧张，不少顺產的当天就出院了。
  万善不放心，让医生多给两个孩子做检查，贺棠住到第三天才出院。
  从吉普车抱下媳妇，大步流星回到臥室，帮她脱掉外套、帽子、围脖、手套、鞋、棉裤……
  让贺棠换上厚厚的家居棉服，万善拧乾热毛巾给她擦手擦脸，室內温度26度，角落放了两盆水，充当加湿器。
  屋里一下站满了人，梁秀琴开始指挥：“男的都出去，臭烘烘的。”
  万善负责中午的饭菜，尤其注意提前预备的月子餐。
  万立文去烧热水，过一会儿等贺棠全身暖和，两个老太太帮她换衣服、擦身子。
  柴文静和柳慧负责照看两个孩子，等贺棠洗完给孩子洗澡。
  黄杏接万维莘放学，其他不用管，越是忙乱越容易出事儿。
  贺阳……陪维维玩。
  易彩铃过来和万善打个招呼，“大哥，贺总刚回来，我就不进去添乱了。家里要是缺啥，交代我去买。”
  “家里人手够，你该忙就去忙，彭老三负责跑腿。”
  “男的懂啥？有些女人东西他们不会买，刀纸够吗？尿戒子呢？”
  “刀纸够，弄啥尿戒子，明月卫生纸厂出了尿不湿，那东西方便。”（明月纸厂见上一本穿越72，金兰以女儿明月名字开的卫生巾厂。）
  “尿不湿？没用过。”
  “我买得多，你抱回去一箱。”
  “大哥，我过来没帮上啥忙，咋还能要你东西？孩子都两岁了，不用了。”
  “別磨嘰，我给你拿。”
  “大哥，我过来看看表姐柳慧干得啥样，她学东西挺快的。”
  “过几天再说吧，今天没空关注她。”
  易彩铃补了一句，“行，她要不合適，我让她回家。”
  万善瞥了她一眼，点点头，张家人在自己面前畏手畏脚的，就这么著吧。
  忙到下午，万善想抱抱孩子，梁秀琴不让抱，只能在小床边看。
  贺广福看了一眼，就被蒋素云撵走了，说他身上全是煤灰味儿。
  “奶奶，爸爸，我回来了，弟弟妹妹在哪儿呢？”
  万维莘风风火火跑进院，大嗓门一直吵到后院。
  黄杏挎著书包拎著水壶，跟著后面跑，嘴里还在叮嘱：“维维，慢点跑，先洗手洗脸，再去看弟弟妹妹。”
  万维莘站在门口理直气壮地说：“爸爸，给我洗手，我要看弟弟妹妹。”
  万善带著她洗手洗脸，万维莘跑到床边，瞪圆眼珠子发出感慨，“呀！宝宝这么小。”
  梁秀琴今天笑得嘴没合拢过，“维维，你看哪个是弟弟？哪个是妹妹？”
  “嗯……这个是妹妹，长得好看，弟弟好丑呀。”
  万善打量两个孩子，女孩生出来確实比男孩好看，“长大就好看了。”
  万维莘仰头问梁秀琴，“奶奶，我能摸一下吗？”
  “可以，轻轻摸。”
  万维莘伸出食指在万维瑶脸蛋上划动，万维瑶闭著眼用嘴找手指。
  “呀，她会动，爸爸，她会动。”
  “她是活人，肯定会动。”
  万维莘又去摸万维禕的耳朵，“爸爸，他耳朵好大，大耳朵。”
  点了点万维瑶的鼻子和嘴巴，“小嘴巴。”
  拉著万善的手，“爸爸，他们叫大耳朵和小嘴巴。”
  “闺女，弟弟叫维禕，妹妹叫瑶瑶，不叫大耳朵和小嘴巴。”
  “爸爸，我叫大眼睛，弟弟叫大耳朵，妹妹叫小嘴巴。”
  “好听吗？”
  “好听。”
  “你叫大美女，弟弟叫大帅哥，妹妹叫小美女。”
  万维莘咯咯咯笑著说：“爸爸，我是大美女，行吧，叫这个哦。”
  “去跟舅舅玩吧，他们俩睡觉需要安静。”
  “爸爸，周末我可以带寧寧过来看弟弟妹妹吗？”
  “你们跟花花玩吧，不要带外人打扰维弟弟妹妹。”
  “爸爸，我想吃糖葫芦，你带我去买。”
  梁秀琴拍著万善，“你陪维维去，孩子心思重，多买点，大家分著吃甜甜嘴。”
  蒋素云摇头，“我不要，多大岁数了还吃糖葫芦？”
  “吃吧吃吧，今天喜庆，母子三人平安，健健康康地，多好！咱们跟著一起甜蜜蜜。”
  万维莘拉著万善，“爸爸，去买糖葫芦。”
  “戴上帽子手套的。”
  路上，万维莘要骑大马，万善把她放在肩膀上跨坐。
  “爸爸，我比你高。”
  “高，爸爸一辈子都会托举你。”
  “爸爸，快跑，糖葫芦要下班了，咳咳。”
  “风呛嗓子了吧，別说话了。”
  “爸爸，我开心。”
  “吃糖葫芦开心吶。”
  “不是，爸爸，你好几天没带我玩了。”
  “几天？”
  “嗯……九天。”
  贺广福閒著没事找活儿干，老辈子人最怕被人说懒，有事没事都要在院子里转转。
  溜达到柴禾垛，把长短不齐摆好，脱了棉袄劈柴。
  大门推开，万善扛著草靶子进来，上面插满了糖葫芦。
  “爸，柴禾够了，维维，拿一根给姥爷吃。”
  万维莘两只手抓著糖葫芦，脑袋朝前衝过来，贺广福赶忙放下斧头，“大孙女，小心点。”
  “姥爷，吃糖葫芦。”
  签子差点戳到贺广福的眼睛，贺广福也不生气，接过糖葫芦，“我大孙女真懂事。”
  “姥爷，你吃啊，很甜的。”
  说完，风一样跑回去，“爸爸，给奶奶、姥姥吃糖葫芦，还有爷爷、杏姨姨，还有大耳朵和小嘴巴，不是，是大帅和小美。”
  万善扶著她的后脑袋，“好傢伙，小帅和小美，美剧讲解呢。”
  “爸爸，我是大美女。”
  “对，维维是咱家大美女。”
  “我第一，我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