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谢实意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1-26 18:25      字数:2175
  红綃楼紧挨著贯通京城南北的主干大道,临水而筑,坐落於一方碧波荡漾的池畔。
  其所处之地,更是整个京城最为繁华喧囂、寸土寸金的中心地带。
  天色未黑,楼前已是车马轔轔,宾客络绎。
  华灯初上,映照著往来锦衣,一派富贵风流景象。
  李至结束了下午的修行,便不急不缓地踱出门,一路打听著寻到了此地。
  他站在街对面,抬眼望去。
  红綃楼的三字招牌,漆色鲜亮,大红的色调既透著堂皇大气,又带著一丝曖昧。
  “看起来挺奢靡的样子。”
  李至出声感嘆,身旁传来的赞同的声音:
  “公子说的对,看这样子也是去红綃楼的。”
  李至转头,只见一位身著锦袍、麵皮白净的年轻公子,面带友善的微笑,拱手说道:
  “在下蜀中谢实意。”
  听见对方自报家门,李至倒没有跟著介绍,好奇反问:“你这是?”
  “我看公子是独自一人,就想一起上来凑个伴。”
  “这还能凑个伴?”李至有些不懂,看著谢实意的眼神奇怪起来。
  谢实意连忙解释:“我初来此地,人生地不熟,觉得还是有个同伴还是安心点。”
  懂了,第一次来,不好意思。
  “行,那就一起。”李至点头:“不过,我还是好奇,你为啥找上我。”
  “这个嘛。”谢实意凑近了点,小声说:“一来,看公子年纪与我相仿,气度不凡;二来嘛,小生看人向来有几分眼力,公子这般人物,定然不是那等心怀叵测之辈。”
  “来这种地方的,还能有好人?”李至笑了,抬头看向那个曖昧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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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这话就不对了,我们来欣赏曲大家妙音的?岂会是坏人?”
  谢实意说得理直气壮。
  李至只是耸肩,接著隨著人流向前,隨口问道:“听这话,你对这里好像很了解。”
  “略懂,略懂。”
  谢实意跟在李至身侧:“不瞒兄弟,来之前我可是做足了功课,那位曲大家,可是有规矩的,每隔七日方公开奏曲一次,今日恰是正日子。”
  “七日一次?有点意思,”李至看了看前面人流:“怪不得今日会有这么多人,不过为什么会排队,这又是什么规矩了。”
  “看来兄弟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懂了。”见到如此小白,谢实意谈兴更浓:“这红綃楼跟別处不同,进楼是需要买红綃的。”
  “红綃?这是门票的意思?”
  “差不多。”谢实意点头,继续说道:“这红綃的作用就是,你觉得楼里哪位姑娘表演不错,就可以记在她的名下哦。”
  “这就是那所谓的一曲红綃不知数?”
  “没错,奏完一曲后,会有个环节,便是看哪位宾客最有心意,便有机会见上一面。”
  谢实意拍了拍自己腰间看似鼓囊的荷包,信心满满:“今夜我可是有备而来。”
  “这么有自信。”李至笑了笑:“不过,你为什么想要见一面了。”
  “这还用说?”谢实意眼睛一亮,“京城第一美人吶!可能是要见上一面,看看到底有多好看。”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谢实意点头。
  两人说话间,已进楼,来到兑换红綃的地方。
  百钱一根。
  两人各自就换了一根,接著进入大厅。
  大厅极为宽敞,以红色为主调,铺著厚厚的锦毯,摆放著数排低矮的案几与蒲团,此刻已坐了不少宾客,人影憧憧,低声谈笑。
  李至和谢实意找了个两人矮桌坐下,摸著这手中的红梢,问道:“不是说要看诚意吗?你为什么也就买了一根。”
  “兄弟,你这就不知道了。”谢实意说:“后面也是可以换,提前换了,万一换多怎么办。”
  “有道理。”
  李至点头,接著看向大厅前方,那里设有一座稍高的台子,此刻垂著素雅的白色纱幔,將后方遮得严严实实。
  “看来要见一面很难啊。”李至感嘆。
  “这是当然。”谢实意一副“你果然不懂行”的表情:“不只是曲大家,其他演奏的女子也多是隔帘或面覆轻纱,这才叫神秘,叫风雅!”
  “还有其他人表演。”
  “这是肯定的,不然一整晚都是曲大家一人演奏,这不累著美人。”谢实意说这话的话,很体贴。
  此时,已有侍女端上瓜果清茶,置於案几。
  台上乐声渐起,是暖场的丝竹演奏,技艺嫻熟,曲调旖旎。
  “感觉如何?”谢十一品著茶,低声问。
  “还行。”李至答得平淡,確实没听出什么特別之处。
  两人便这般边听边閒聊,偶尔谢实意还低声点评几句台上乐师的技法。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懂。
  厅內人声渐渐低伏,气氛被暖场乐曲烘托得越发鬆弛而曖昧。
  天色,就在这靡靡之音与暗香浮动中,彻底暗了下来。
  倒是有些宾客不都是衝著曲红綃来著,李至倒是见到不少人,给了其他演奏的姑娘打赏。
  打赏过后。
  得胜的宾客就被请上了楼上的包间。
  上了楼,却不以为著打赏结束,依旧可以继续。
  渐渐的楼下的人减少,楼上的包厢暗香浮动。
  李至看依旧在身旁的谢实意:“你真就全衝著曲红綃来的,不带个姑娘上包厢去看。”
  “包厢?”谢实意摇头,“包厢哪有这里看得真切、听得清楚?离得远,人影都瞧不分明,没意思,散座多好,离台近,氛围足。”
  可包厢人家是有姑娘作陪的。
  这话,李至没说,只是笑道:“你还真是精打细算。”
  “兄弟,你不也是吗?”谢实意和李至勾肩搭背:“不过,我倒是没看错人,兄弟一直陪著。”
  “你就不怕我抢了你曲红销?”李至挑眉:“到时候剩下你一人,你不更尷尬了吗?”
  “兄弟,我看你不行。”谢实意喝了点酒,已经有些醉意:“你是不知道我蜀中谢家的实力。”
  李至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场中忽然安静下来。
  台后白色纱幔无风自动,一道曼妙无比的身影,在数名侍女簇拥下,缓缓步至帘后,落座。
  没有言语,没有介绍。
  下一刻,一缕琴音,如清泉出涧,如珠落玉盘,倏然划破了满室的寂静与期待。
  仅仅只是一个起调,几个清越的音符,便將方才所有乐曲衬得黯然失色。
  谢实意瞬间坐直了身体,眼睛发亮,低声惊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