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谁还不是个求夸奖的宝宝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2-01 12:57      字数:2729
  善逸正拽著理奈的袖子,像只偷了油的老鼠一样鬼鬼祟祟地往厨房方向摸进。
  “理奈大人,就在前面了!今天有刚出炉的萩饼,只要我们避开——”
  篤篤篤。
  一阵沉重且急促的拐杖声,如同催命符般在迴廊尽头响起。
  善逸浑身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从贪吃变成了惊恐。他猛地剎住车,一把抱住理奈的大腿,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前方,带著哭腔哀嚎:“完蛋了!是爷爷!我要被骂死了!救命啊理奈大人!”
  迴廊转角,一个身材矮小、脸上布满伤疤的老人拄著拐杖大步走来。
  前鸣柱,桑岛慈悟郎。
  他那只独腿走得极快,木质义肢敲击地面的声音带著一股雷霆般的怒意。看到抱著別人大腿哭嚎的善逸,老人的眉头瞬间锁死,鬍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善逸!大清早的像什么样子!给我站直了!”
  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震得迴廊顶上的灰都落了两层。
  还没等善逸哆嗦著爬起来,另一道阴沉的身影从另一侧的阴影中走出。
  獪岳手里捏著那个被他捏爆的桃核,脸色比锅底还黑。他原本是想回去换件衣服,谁知冤家路窄,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看到桑岛慈悟郎的瞬间,獪岳原本就被理奈揉红的眉心,再次狠狠地拧在了一起,甚至因为用力过猛,那块淤青显得更加滑稽。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火星子在噼里啪啦地炸响。
  桑岛慈悟郎看著这个令他又骄傲又头疼的大弟子,视线落在他额头上那块诡异的红印上,原本想好的关心话语,到了嘴边却硬生生拐了个弯,变成了习惯性的严厉。
  “獪岳!你这幅鬼样子是怎么回事?!”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火星,精准地掉进了名为“獪岳”的火药桶里。
  獪岳那双青色的眸子里瞬间爬满了血丝。
  又是这样。
  不管发生什么,永远先质问我。永远觉得那个爱哭的废物才是受害者。
  “哈……”獪岳发出一声短促而讥讽的笑,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我就知道……在你这老东西眼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师兄……”善逸怯生生地想要解释,却被獪岳那吃人般的眼神嚇了回去。
  “闭嘴!!”獪岳猛地向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桑岛慈悟郎的鼻子上,“你就是偏心!明明我才是正统!我才是比任何人都努力的那个!为什么你的眼里只有这个只会哭的废物?!”
  “既然你这么看不上我,为什么当初要收留我?啊?!就是为了让我给这个废物当陪衬吗?!”
  积压多年的怨毒倾泻而出,每一句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桑岛慈悟郎被骂得脸色惨白,拄著拐杖的手剧烈颤抖。他张了张嘴,那只独眼中满是震惊与痛心,似乎没料到大弟子的內心已经扭曲到了这种地步。
  “既然这里容不下我……”
  獪岳的手缓缓摸向腰间的日轮刀,眼中闪烁著一种危险至极的光芒。那是想要斩断一切羈绊、彻底墮落的决绝。
  “那我就毁了——”
  咔嚓。
  一声清脆多汁的咬果肉声,极其突兀地打断了这齣即將见血的伦理苦情大戏。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迴廊的木质栏杆上,理奈不知何时像只猫一样蹲在上面。她手里捧著那颗原本属於善逸的桃子,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正一脸无辜地嚼著。
  “吵死了。”
  理奈咽下嘴里的桃肉,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毫无波澜地扫过暴怒的獪岳。
  “你喊这么大声……”理奈歪了歪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今天的天气,“是因为想让这个老爷爷夸你一句『做得好』吗?”
  死寂。
  风停了,鸟不叫了。
  獪岳保持著拔刀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那种被人当眾扒光了衣服、连灵魂深处最隱秘的遮羞布都被扯下来的羞耻感,让他那张狰狞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胡说什么!!”獪岳声音都在劈叉,“谁稀罕这老东西的——”
  “你的身体在哭哦。”
  理奈打断了他。她从栏杆上跳下来,木屐落地发出“噠”的一声轻响。
  她走到獪岳面前,仰起头,那双清澈得能倒映出人心的眸子直直地看著他。
  “明明很想被摸头,却把自己变成了刺蝟。”理奈伸出沾著桃汁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就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狗,因为主人没给肉骨头就要咬人。真是个彆扭的小鬼。”
  獪岳:“……”
  炸毛的小狗?
  他堂堂雷之呼吸的正统传人,未来的鸣柱,被形容成这种东西?!
  还没等他发作,理奈又转过身,看向同样呆若木鸡的桑岛慈悟郎。
  “老爷爷也是。”理奈一脸的不赞同,“明明很想夸他努力,为什么要板著脸?嘴巴长著是用来吃桃子和说好听话的,不是用来吵架的。”
  “我看这就是你们这一脉的传统吧?”理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都不长嘴。”
  围观的炭治郎躲在柱子后面,拼命点头,恨不得拿个小本本记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神之吐槽”吗?
  “坐下。”
  理奈突然发號施令。
  一种源自实力差距的威压,或者说是某种让人无法反抗的气场,让在场的三个人身体比脑子快了一步。
  还没反应过来,桑岛慈悟郎、獪岳、善逸三人,就已经乖乖地並排坐在了迴廊的木地板上。
  这画面,诡异又滑稽。
  理奈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又掏出两个有些压扁的桃子。
  她把其中一个塞进桑岛慈悟郎手里,另一个硬塞进獪岳那只还握著刀柄的手里。
  “吃。”理奈言简意賅。
  看著手里那个有点烂的桃子,獪岳的嘴角疯狂抽搐。
  这算什么?
  前一秒还在要死要活地决裂,下一秒坐在一起吃烂桃子?
  “兄弟吵架很正常的啦。”
  理奈拍了拍手上的桃毛,也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摆出了一副要讲睡前故事的架势。
  “我家哥哥们以前也经常吵架哦。”
  理奈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岩胜哥哥因为嫉妒缘一哥哥是天才,经常气得半夜爬起来练剑,练著练著就气吐了。”
  暗处屋顶上的黑死牟:“……”
  咔嚓。
  手中的瓦片化为了粉末。
  “但是啊,”理奈晃著腿,语气变得软绵绵的,“他其实超爱缘一的。而且缘一也很喜欢哥哥呢,岩胜哥哥送他那个做得很丑的竹笛,他都一直偷偷藏在怀里,连睡觉都要带著。就像是个死傲娇。”
  她伸出手,拍了拍獪岳僵硬的肩膀。
  “所以啊,嫉妒没关係。觉得不公平也没关係。”
  理奈凑近獪岳,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带著笑意,“但是不能什么都放弃呢。那是胆小鬼才做的事情。”
  獪岳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种即將把他拖入深渊的黑暗,在这个荒谬的瞬间,竟然被这几句童言童语像驱赶苍蝇一样挥散了。
  “好啦。”
  理奈也不管他们听没听进去,直接抓起獪岳那只冰冷僵硬的手,又一把拽过善逸颤抖的手,强行把它们叠在了一起。
  然后,她看向桑岛慈悟郎。
  “老爷爷,手。”
  桑岛慈悟郎老泪纵横,颤颤巍巍地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盖在了两个徒弟的手背上。
  “桃子吃了,手也握了。”
  理奈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太阳,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
  “以后要好好相处哦。不然……”
  她指了指屋顶的方向,语气轻快又残忍,“我就让哥哥每天晚上来陪你们『特训』。”
  獪岳浑身一震。
  想起昨晚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那种被支配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叛逆。
  “……嘖。”
  獪岳別过头,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桃子。
  甜腻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冲淡了喉咙里的苦涩。
  “……甜死了。”他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妥协,“烦人。”
  善逸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把鼻涕眼泪全蹭在了獪岳的袖子上。
  “滚开啊鼻涕虫!脏死了!!”獪岳虽然在骂,却没有把手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