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 章 梅花酿,旧人念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3-20 09:13      字数:2020
  酒。
  醉里扬帆人慾走。
  千杯尽。
  江湖各回首。
  谢小乙饮尽最后一杯酒,將开天重剑哐当一声归入剑匣,背在身后,对著三女一抱拳:
  “各位珍重,江湖路远,咱们后会无期......”
  说著,他起身便往舱外走。
  “谢小乙!”云千寻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压过了浪声。
  谢小乙脚步一顿,侧过头:“什么事?”
  云千寻望著他,好像想到一件事:“你是採花盗这件事,我告诉了傅瑶琴。”
  谢小乙呼出一口气,无奈道:“行吧!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说了便说了。”
  “可是她好像很难过,我......我能看得出来,你......要不要去见一见她?”
  ......
  江南苏家,四大世家之一,门前红绸绵延数里,锦绣铺地,锣鼓喧天震彻长街。
  车马往来不绝,宾客盈门,皆是江南名流望族,人人道贺——
  满城皆传,苏家二公子苏慕白大婚,迎娶一位姓傅的才女,郎才女貌,盛事轰动江南,引得无数人围观艷羡。
  苏慕青一身锦衣站在府门前迎客,礼数周全,將往来宾客一一引至堂內。
  慕容诗诗在旁照料琐事,吩咐下人添茶、引路、布置席位,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苏慕白从院內走出,还是一身標誌性的白衣,可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缘故,人也精神抖擞起来。
  他上前对兄长与嫂子行礼:“兄长辛苦,嫂子费心,家中诸事有劳二位。”
  苏慕青拍了拍他的肩:“自家兄弟,不必客气,你安心便是。”
  慕容诗诗笑了笑,语气直白:
  “还有三天大婚,你盼了这么久,傅姑娘肯应下婚事,也算你得偿所愿。”
  苏慕白垂眸,淡淡应了一句:“嫂子说笑了。”
  慕容诗诗眼底笑意更深,故意往他跟前凑了半步:
  “我可没说笑啊!从前傅姑娘对你只是礼敬,一举一动都极有分寸。
  如今却点头应婚,二弟,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竟能让人心甘情愿转了意?”
  苏慕白闻言,心口猛地一涩。
  他比谁都清楚,傅瑶琴点头应婚,哪里是转了心意。
  不过是江湖上那流言传得沸沸扬扬,说谢莫就是採花大盗谢小乙。
  她只是心死了,再加上自己拼了命救她,她不过是欠著这份人情,才鬆了口。
  这些话他藏在心底,半句都不愿提,可慕容诗诗这一问,偏偏戳中了他最不愿意去想的事儿。
  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娶傅瑶琴有点趁人之危,不过就算是趁人之危他也不在乎。
  傅瑶琴是他意中人,只要能娶到她,苏慕白相信,自己的真心早晚会打动她。
  想到这里,苏慕白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哪有什么法子,不过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慕容诗诗倒也没再多追问,只笑著摆了摆手:
  “也是,你这份心意熬了这么久,总归是没白费。
  行了,嫂子不逗你了,府里事多,你也別总在这儿站著。”
  苏慕青在慕容诗诗肩头一拍,隨即淡淡一笑:“你这个当嫂子的,惯会打趣小叔子。”
  慕容诗诗眼尾一挑,笑著回他:“俗话说长嫂为母,我逗逗自家小叔,怎么,不行?”
  苏慕白莞尔一笑,辞別兄长与嫂子,一路往別院傅瑶琴的住处走去。
  廊下红绸映著日光,他脚步轻快,心底那点涩意被即將成婚的期待压了下去。
  推门进去时,傅瑶琴正坐在窗边,手里捏著一只酒杯,眼神飘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连他进来都没察觉。
  苏慕白放轻脚步走近,温声开口:
  “瑶琴,婚事的事都安排妥当了,还有三日,你便要嫁我了。”
  傅瑶琴回过神,酒杯微顿,抬眸时脸上带著浅淡的笑,却透著几分疏离:
  “那有劳你费心了,青江城的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我已回不去了,一切听凭苏家安排便是。”
  她的语气始终客气,苏慕白听在耳中,心头微沉:“往后便是一家人,不必这般见外。
  你想要什么样式的嫁衣,或是喜欢什么布置,儘管同我说。”
  傅瑶琴垂眸,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隨口应道:“都好,苏公子做主便是。”
  她全程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对婚事的细节毫无兴致,全然一副应付的模样。
  苏慕白见她杯中空了,又要去斟酒,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腕:“冷酒喝多了伤身,少饮些吧。”
  傅瑶琴抬眼看他,轻轻一笑:“这梅花酿,冷著才好喝。”
  梅花酿?
  那可是採花大盗谢小乙喜欢喝的酒。
  难道就算他已经变成了人人唾弃的採花淫贼,她也还是忘不了他吗?
  苏慕白看著傅瑶琴这副样子,喉间发紧,压了许久的情绪翻涌上来。
  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揽住傅瑶琴的肩膀,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瑶琴,我知道你心里还有芥蒂,但我是真心待你,往后我定会护你一生,让你从心底里接纳我。”
  说罢,他微微俯身,想要吻上她的唇。
  傅瑶琴浑身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地侧头避开。
  她的脸颊擦过他的唇角,动作乾脆又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苏慕白的吻落了空,揽著她肩膀的手僵在半空,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又涩又疼。
  傅瑶琴连忙往后退了半步,垂著头,声音很轻:“苏公子,还未成婚,不妥!”
  苏慕白眼底的热切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没恼,也没逼她,只是慢慢收回手:“是我唐突了,你別恼......”
  傅瑶琴垂著头,不说话。
  刚才那样的情况,若是换成谢莫,他一定会把她拦於身前、抵於墙侧。
  然后用他最擅长的,却不符合这个时代的话撩拨她。
  虽然行为极是唐突,可她却偏生喜欢的很。
  或许这就是苏慕白与谢莫最不同的地方吧?
  想到这里,她轻声呢喃起自己初次去客栈寻谢小乙时,他吟出的词。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