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何必断金锁?桂影自翩躚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1-25 03:36      字数:2319
  第372章 何必断金锁?桂影自翩躚
  南赡部洲淦水玉山之侧。
  自陆源离去,刘海日夜修行不敢懈怠。
  直至陆源走后三年,胡娘子才修成上卷《合阴阳》,至於更为精深的《玉策素问篇》,修习多年依旧毫无头绪。
  这等修行法又不好询问他人,只无奈先將真经放在一边,先了却婚姻大事。
  刘海以十二颗桂树木芯作轿,使撒豆成兵之法抬轿,迎娶胡娘子过门。
  是夜阴阳合济,刘海得成仙基。
  却说城中金林寺,有一十八位僧人坐镇,號称十八罗汉,其眾十七人皆有修行,使寺庙中香火不绝。
  只当中十罗汉行事偏僻,不与人相见,正是那蟾妖。
  多年之前他在玉山之中被陆源所摄,惶惶不可终日,其后便更深居庵林之中不敢外出。
  战战兢兢的过了十年,方才修炼有成,推开门扉,出门打探。
  再入玉山之中,得见那刘海与胡秀英早就成婚,当下忿怒不已。
  他本在蟾宫之中享尽清平,但那日与吴刚有隙,心中积怨,便在唐明皇来访之时换了酒水,使吴刚大醉做下错事被贬。
  他同被责罚,贬至下界,却留得真灵。由是更加怨恨吴刚,立志生生世世阻其修行。
  此间见他闔家欢乐,又有清气上行,显然是得了修行法门。
  將欲出手,却又心忧高人在侧,不敢轻举妄动。
  来回试探十余年,那阵彻骨深寒並未再现,蟾方下定决心,化作禪师模样在路旁静候。
  刘海这厢刚砍树下山,脚步轻快,冷不防便撞上妖僧。
  待看清其面目,不由得惊声道:“是你!”
  妖僧冷然一笑,“你与妖邪一家,自甘墮落,必入恶道,待贫僧將你超度了事。”
  一言不合,便是掣禪刀在手,呼喝之间向刘海捅来。
  刘海见他声势不凡,忙抄起手中神斧,横著斧面遮拦。
  但听一声脆响,二人同地怔立当场。
  妖僧手中戒刀竟已片片碎裂,只剩刀柄在手。
  “你这斧子是什么法宝?”
  刘海心知师父所赐定然不凡,但他只每日砍树,见得这神斧断金碎玉之能,却不想在斗战一道上竟如此无往不利。
  听妖僧发问,刘海面色一转,高声道,“你且听好!我这神斧:
  混沌初分锻玄精,刑天断首血犹腥。
  歷劫灼焰淬锋芒,无天持此覆梵庭。
  劈开须弥分佛国,顛倒西天万卷经...”
  还未说完,那妖僧猛地一开口,却是吐出舌头,疾射而来。
  刘海虽经陆源餵招,但毕竟未曾经歷真实斗战,若一招一式往来,他尚有解法。
  如今乍逢对方偷袭,一时间全无招式,只直愣愣地看那舌头裹挟腥风,直扑面门。
  危机之间,手中玄天神斧逕自攀升,黑光骤起后发先至。
  只听一声哀嚎,血雨泼散。
  回过神来,妖僧捂住口鼻,指缝中鲜血汩汩而流。
  他那舌头早已被玄天神斧斩断,落在地上仍旧蹦跳不止。
  刘海喜不自胜,摩挲斧面不断赞道:“好神斧,待回家去我用桐油好生保养,o
  话音落下,那神斧轰然坠地,斧面直坠入地坼之中,任刘海如何施力,斧头仍旧深埋於地。
  见他急的满头大汗,妖僧却不敢上前,趁他並未追击,连忙遁走。
  刘海不知自己哪句话惹恼了神斧,一屁股坐在地上,好言好语地规劝起来。
  直到日头渐沉,胡秀英见他並未归来,前来寻找,才见这呆傻汉子正和神斧说著“甜言蜜语”。
  听明原委,胡秀英轻笑出声,“你这惫懒,神斧昨日主人,乃是刑天、无天和斩业真君,莫不是斗杀万千,神力无穷之辈。
  你只將其用作伐木,神斧当然不满,况且你又说以桐油温养,无甚斗战之心,在他看来更是避世墮落之言。
  相公既然是真君门下,又岂会安逸?若无涤盪四海之心,匡扶天下之志,难以配此神兵。”
  胡秀英轻嘆一声,“真君施以此斧,便是问你心境,若你志在安逸,便將此斧扔下,自然有人寻回。”
  刘海从她口中听出一阵失望,急道:“娘子说的哪里话?我受师父厚恩,学得真传,若无报答之心,与禽兽何异?”
  话毕,玄天神斧錚鸣不止,飘然落入其掌心之中。
  刘海攥紧斧柄,拋却从前犹豫。
  也不再逃避那妖僧逼迫,追问道:“娘子,那妖僧不敌神斧,不知逃向何方。恐其暗中下手我等无从防备,正该趁其受伤一举拿下,却又不知该如何寻得?”
  胡秀英道:“相公莫急,妾身却是知晓,那妖僧躋身於城中丝瓜井里。”
  她拿出宝珠,递到刘海手中,“这妖僧利慾薰心,你可於夜间潜入丝瓜井旁,变出鱼竿以宝珠作饵,必能引其现身。”
  刘海异道:“他既然修成人身,又能偽作僧人如鱼得水,岂会中这等计策?
  ”
  胡秀英笑道:“相公有所不知,妖邪都是这等见利忘命之辈。但凡有些脑子,又岂会走上妖邪之道?”
  “该是此理!”
  刘海不敢怠慢,拿上宝珠进入城中。
  待天色擦黑,变出鱼竿將宝珠作饵深入井中。
  只不过片刻,手中鱼竿震颤不止。
  刘海当即奋力一擎,吊鉤猛地掀飞,连带出一只磨盘大小的三足金蟾挑至当空。
  金蟾见著刘海,惊骇不已,再欲遁逃,叵耐鱼鉤紧紧勾住其上顎,挣扎不得。
  刘海大笑一声,纵身跃至金蟾背后,拳头不断朝金蟾后脑捶去。
  “服气!服气!莫再打了。”
  金蟾连连告饶,“將欲送君返回太阴宫中。”
  刘海不明所以,但见金蟾三足一蹬,攀云直上,不多时便至月宫之中。
  四下风声瑟瑟,空寂不已。
  再回念起金蟾所说,师父所讲,刘海当即福至心灵。
  看著手中神斧,再看向身侧桂树,哪里不知自己为何回归此处。
  妻子胡秀英適才所问縈绕耳旁,使他周身气血翻涌。
  俯身下望南洲,哀嚎之声不绝於耳。
  正值国破家亡,丧乱四起,哀鸿遍野,瘴气丛生。
  刘海当下怒喝一声:“天下哪个男儿无匡扶之心?”
  言毕,竟是扔了手中神斧,双臂环抱桂树,愤然撼动。
  一时间天界摇晃,响彻九霄。
  连带灵霄殿里,眾仙脚下不稳,无计张皇。
  齐齐看向殿门之外,天边无数桂花簌簌下落,漫染残破河山。
  只道是:
  斫玉三千载,玉兔九霄寒。问天何吝嘉木?尘世正凋残。帝曰神柯当折,方许灵根渡劫,斧刃卷还卷。万古银潢畔,空对月轮圆。
  墮轮迴,骑金蟾,叩苍天。觉来已是,玉盘霜气扑眉端。乱世拾芳魄,大地涌清泉。且看月中痕淡,犹印当年斧鉴。
  何必断金锁?桂影自翩躚。
  桂花飘然而落,落至下界南赡部洲一处,引得红光满天,香气无边。
  房门之中婴儿啼哭,声断乱世,惊摄残年。
  稳婆怀抱出门,放声高呼:“香孩儿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