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佛祖以为我是什么人?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1-25 03:29      字数:2218
  陆源答了如来的响动之辩,顿感双眼清明,心头无碍。
  原来那验证之法,正在此节。
  人说佛经不为增长,只为照见本性。
  陆源一番答对,正合明心见性之理,即时便有神通佐证。
  双目一闪,眼中隱隱有莲虚影闪动。
  神目如电,天眼已成,直达半步慧眼境界,看破一切悬空假象。
  再抬双眸,眼前佛祖已不是尸毗王模样,而是如来佛祖的丈六金身。
  只不过佛祖无相亦有无穷相,每一眼望去,如来的面相都有不同。
  见陆源有收穫,如来面色大喜,却没多言讚扬。
  而是面生忧虑,看向东天,再看向漫山五色之火,復又问道:“烦恼火宅,如何出离?”
  陆源抿嘴一笑,呼风唤雨神通骤起,三昧真水铺天而落,“《法华经》三界火宅之喻,本为权说。火性本空,何来出离?”
  佛祖指著火焰烧出的灰烬,“既知空性,为何熄灭?”
  陆源伸手入残火之中。
  火光呈青赤黄白黑,对应肝心脾肺肾,顺著经脉,直入五臟。
  陆源体內河车运转,一个周天之后,火焰自熄。
  “《维摩詰经》云『烦恼即菩提』——灼痛时照见五蕴皆苦,灰冷处方显寂灭为乐。”
  捻去灰烬,忽现莲纹。
  如来抚掌嘆道:“善哉!不二法门竟在灰烬之间。”
  西天佛陀也俱是口中称善,火起为生,灰烬为灭,生灭之间万法成空。
  如来頷首,“莲台讲经,你又胜一遭。”
  言罢,舍利子上金光磨灭,赤面鬼王千年以来浸养的邪气也顷刻消弭。
  佛宝现出本状,是一颗通体赤红的珠子。
  莲台之下赤面鬼王吐出一口逆血,涕泗横流。
  不想他千年修养,竟被陆源一朝所破。
  如来佛祖沉声吟唱:“慈能与乐,悲能拔苦。”
  这一声响彻整座墮龙山,辩斗已过,如来现出真身。
  金光灿灿,照的眾人不敢直视。
  片刻之后,眾人恍然,齐声拜礼,恭祝佛老。
  三妖匍匐跪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为首的赤面鬼王更是不堪,响头连番磕在地上,口中直言弟子知错。
  如来轻声向眾仙道:“这鬼王原是婆娑国一讲经僧人,每日供奉舍利子。一日他心起贪念,將佛宝吞下,心魔横生,这才墮入妖道。”
  哪吒不解道:“敬告我佛,哪吒不解。若为讲经僧,又有佛宝为伴,为何会有贪念?舍利子乃佛门至宝,他吞下之后为何反生恶行?”
  如来似是解释,似是教诲,“万法唯心,一念起则因果生。圣凡之別,不在口诵菩提,而在行证般若。
  若身披袈裟而心藏贪妄,口诵慈悲而身行乖戾,此乃乡愿之偽,如镜台蒙尘,菩提染垢。若灵台本具佛性,却纵贪嗔痴行杀盗淫,此乃心魔所化,似修罗执刃,自墮无间。”
  二郎神又问道,“敢问佛祖,灵宝既未曾遭此獠侵染,为何梵音索魄,使我兄弟三人动弹不得。”
  如来佛祖高声道:“你三人皆是东天翘楚,一为心君,一为肝精,一为胆气。却三宝有失,以至业障缠身。不知良言苦口,忠言逆耳,错把这梵音斧正,当成了诛心之言。”
  “原来如此。”二郎神有些汗顏。
  怪不得那梵音如洪钟大吕,原来是为了让自己涤开红尘,明心见性。
  三人若是能早生觉悟之心,引梵音入体,以道心相对,反可用这佛宝制服鬼王。
  如来两番解释,不仅让三人恍然大悟,更是让赤面鬼王有了明悟。
  如来佛祖真言说尽,即生愤怒相,厉声冲赤面鬼王喝道:“还不皈依?”
  只见三煞岭上光华四起,五色火焰渐渐消弭。
  三昧真水化成的雨水浇在赤面鬼王身上,冲刷下片片骨肉。
  不过片刻,他的身体就已经千疮百孔。在那些孔洞之间,隱隱发出一道金光。
  待他妖体全被三昧真水腐蚀,留下的竟是一浑身金光的沙弥。
  原本三丈高的身躯尽去,宛若洗净纤尘,独留下金身本体。
  那沙弥满脸皆是悔悟,“佛祖,弟子心知罪孽深重,困苦千年方得解脱。情愿皈依我佛,常伴左右。”
  “善。”
  西天诸佛连声称颂,又是如佛经所言,金口一开,度化修罗成佛陀,正是我佛家真意。
  霎时间,天地同赞此大法力,大功德。
  仙鹤振翅凌空,素羽翻飞似雪浪排云,长唳声穿裂层霄。白猿伏地稽首,金瞳含露若朝圣灵山,玄臂高举奉频婆。
  天乱坠,赤蕊金瓣凝作瓔珞;金莲喷涌,碧茎玉叶绽开千叠。
  乾达婆抚凤首箜篌,五音流转如甘霖润物,周身氤氳旃檀异香;紧那罗击龙纹玉磬,七律鏗鏘似雷霆裂帛,足尖轻点縈绕当空。
  万类生灵昂首屏息,但觉香风贯顶、妙乐摄魂,恍若三界六道尽归此一瞬。
  正所谓:
  赤面獠牙本修罗,灵台方寸藏心魔。
  盗得舍利迷真性,金光瑞气染浊浊。
  三尸未斩嗔痴重,六欲难消孽海波。
  忽见西天佛光现,醍醐灌顶破沉疴。
  拋却皮囊存法相,蒙昧初开见真佛。
  莲台稽首皈正果,原来...
  “且慢!”
  诸天喜乐之际,总有人显得不太合群。
  陆源挺身而出,喝止將欲西去的赤面鬼王。
  仙乐为之一顿,只见陆源踏在莲台之上,面色冷然,“你化身鬼王,杀孽重重,被困囹圄不作反思。如今杀业將至,只一句皈依便可无碍?哪有这般道理?”
  虚空之中,一佛陀声音如雷乍响,带著怒气,“此乃西天我佛旨令,他既已觉悟,如何不能皈依,圣人之言也敢违背?”
  陆源怒气横生,一股真火从肝而动,直入三焦。
  西行路上,奎木狼赛太岁虐杀侍女,灵感大王吃童男童女,老鼠精杀僧眾,狮驼岭三妖食人无数...
  满天神佛一个个看著取经四人组无甚大碍便心满意足,谁在乎过那些苟活在书缝中的生灵?
  他们只不过是托生凡间,怎么被无端取了性命就只能喟嘆命有此劫?
  满天神佛高坐诸天,张口一视同仁,闭口圣人不仁。
  怎么轮到凡人身上,反就有了亲疏之別?
  我不懂这样的道理。
  “本君修道,自是懂得圣人之言。圣人云:僧是愚氓犹可训,妖为鬼蜮必成灾!”
  圣人不顾及寻常百姓,何来的教化眾生?
  陆源擎出长枪横在当胸,抬眼望面前佛祖丈六金身,虚空中西天无数佛陀、菩萨、金刚、罗汉、比丘僧、比丘尼。
  “佛祖以为我是什么人,禪性渡世,心性自明?
  我奉玉帝真言,遍查四海,解厄消灾,如今罪首在此:
  只有天理,没有佛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