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混乱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1-24 17:42      字数:2019
  报告內容以文字和图像直接投射在意识中,冰冷、详实、没有感情。
  目標网络概述:以某南美国家为中心,辐射周边数国及部分北美、欧洲地下市场。
  核心业务:绑架、诱骗贫困人口,非法摘取器官;强迫被绑架者从事网络诈骗、毒品运输等;涉及高层政客、执法官员、医疗机构人员。
  主要节点清除情况:
  枢纽城市“屠宰场”诊所:已物理摧毁。
  击毙包括主刀医生、麻醉师、看守在內的直接责任人七名。
  解救等待被摘取器官的在押受害者十三人,已移交当地一教堂庇护。
  沿海运输枢纽:瘫痪。
  摧毁用於运输“货物”的快艇三艘,击毙船主及核心船员五名。
  获取加密客户名单及部分交易记录。
  首都保护伞:已处理。
  清除与该网络勾结的高级警探两名、法官一名、卫生部官员一名。
  获取其收受贿赂、掩盖罪行的证据备份。
  证据链匯总:包括財务流水、受害者证言、內部通讯片段、器官接收方部分信息。
  证据显示该网络运营超过八年,至少造成三百余人死亡,数百人失踪。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报告里轻描淡写的“清除”、“击毙”、“处理”,背后是高效而冷酷的杀戮。
  这不是战爭,是清扫。
  代行者们完美地执行了指令,没有情绪,没有犹豫。
  周卫国沉默地看著。
  他知道,这就是江辰意志的延伸,是新规则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的实践方式——直接、暴力、不留余地。
  “回復『影牙』小组。”
  他开口,声音平稳,
  “批准对三名核心首脑的清除指令。
  行动需隱蔽,避免波及无关人员。清除后,將已获得的、涉及多国的犯罪证据,匿名投送至相关国家尚在运作的司法机构及主要国际媒体。
  同时,在网络上適度公开部分可证实网络存在及危害的证据。”
  “不要求他们处理所有中低层罪犯?”
  陈明远確认。
  “不要求。”
  周卫国摇头,
  “我们,或者说『他们』(代行者),只负责斩断最关键的链条,撕开最黑的口子。
  剩下的,留给当地自己。
  如果他们还有一丝重建秩序的意愿,这些证据和空间,就是给他们机会。如果他们选择继续腐烂……”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如果继续腐烂,或许下次来的就不只是代行者小组了。
  命令被加密发出。
  周卫国靠在椅背上,感到深深的疲惫。
  世界正在崩解,新的力量在阴影中行动,东国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定下的原则到底是对是错?
  这有限的“援助”和代行者冷酷的“清扫”,最终会把世界引向何方?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旧时代已经结束了。
  而新时代的样貌,在鲜血、恐惧和微弱的希望中,正一点点拼凑起来。
  窗外,东国的夜晚依旧平静。
  但这平静之下,能听见遥远世界传来的、沉闷的崩塌声响。
  难民是在三天前开始出现的。
  起初只是零星几十人,翻过南部边境的矮山,衣服破烂,满脸惶恐。
  边防部队按照预案收容、询问,发现大多是从邻国北边几个城镇逃过来的。
  问为什么逃,说法不一,有的说“城里乱了,抢东西”,有的说“当兵的互相打起来了”,还有的压低声音说“怕被清算”。
  周卫国接到报告时,正在批阅一份关於北方矿区復工率的文件。
  他盯著简报上的数字看了一会儿,对陈明远说:
  “通知南部战区,提高戒备等级。
  设立临时观察点,所有入境人员必须登记,用检测仪过一遍。”
  命令传下去时,第一波真正的难民潮已经涌到了边境线。
  不是几十人,是上千人。
  黑压压的一片,像决堤的泥水,沿著山谷、田埂、废弃的公路,朝东国边境涌来。
  他们拖家带口,背著包袱,推著板车,有人怀里抱著孩子,有人搀扶著老人。
  脸上统一写著两样东西:恐惧和茫然。
  边境哨所的士兵从未见过这种阵势。
  枪握在手里,却不知道对准谁。人群在铁丝网前停下,不敢硬冲,但也不肯后退。
  哭声、喊声、婴儿的啼叫混成一片。
  带队的连长头皮发麻,一边向上级紧急报告,一边让士兵用扩音器喊话,要求保持秩序,排队登记。
  没人听。
  或者说,听不清。
  人群越来越挤,前面的人被后面推著,身体贴在铁丝网上,网柱开始摇晃。
  “开枪警告吗?”
  副连长嗓子发乾。
  连长盯著那些挤在最前面的面孔——有老人,有女人,有半大的孩子。
  他咬牙:
  “不能开。用催泪弹,驱散!”
  催泪弹射出,在人群前方炸开白烟。
  咳嗽声、尖叫声骤起,人群短暂地后退,但很快又涌上来。
  更多的人从后面赶来,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往前挤。
  局面正在失控。
  就在这时,十几辆军卡沿著边境公路疾驰而来,急剎在哨所后方。
  车门打开,跳下百余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动作迅捷地在哨所两侧展开,架起临时路障和隔离带。
  隨后是几辆装甲运兵车,车顶的机枪指向天空,不指向人群,但威慑力足够了。
  人群的骚动稍微平息了一些。
  一名上校从指挥车上下来,走到扩音器前。
  他四十多岁,脸被南方的太阳晒得黝黑,声音沉稳有力:
  “所有人听著!这里是东国边境!想入境,必须遵守我方规定!现在,以家庭为单位,排成十列,到前方登记点登记、接受检查!插队、冲卡、拒不配合者,一律驱逐!听懂了吗?”
  人群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始缓慢地蠕动,勉强分出队列。
  士兵们上前引导,语气严厉但不粗暴。
  秩序一点点建立起来。
  登记点设在哨所旁的临时帐篷里。
  五张桌子,每张桌子后坐著一名登记员和两名士兵。
  登记员问姓名、原籍、入境原因,士兵则手持银灰色的检测仪,对准每一个被登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