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剑很快。
  快到在空气中摩擦出刺耳的音爆声。
  崑崙剑法中最为决绝的一招，叫做“玉石俱焚”。
  凌瓏双眼通红，青丝乱舞，哪里还有平时圣女的模样。
  她不理会皇宫集团，也不理会真仙陨落。
  她知道昨天晚上吃人的怪物是江辰招来的，她的师兄为了保护她，被活生生地咬成了肉酱。
  这笔帐得由穿西装的那个人来承担。
  江辰站在那里，眼皮也没有眨。
  他的手还是揣在裤兜里，拿著那枚用来做决定的硬幣，在里面摆弄著。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相撞声在广场上迴荡。
  凌瓏觉得虎口一阵剧痛，手中的宝剑就仿佛劈在了一座无法逾越的钢铁堡垒之上。
  她抬起了头。
  挡在她面前的手很修长、很白。
  顾倾城用一只手抓住了这把可以削铁如泥的灵剑。
  她的手上有一层薄薄的黑色流体金属，这是最新的纳米液態护甲，轨道炮的余波都可以承受，更不用说一把普通的凡铁了。
  “凌师妹。”
  顾倾城的声音很冷，比崑崙山上万年的积雪还要冷。
  “前任圣女的身份使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
  “袭击债权人属於严重的违约行为。”
  咔嚓。
  顾倾城五指併拢。
  传承了上百年的崑崙寒铁剑，在她的手中变成了碎片。
  凌瓏感到十分意外。
  周围的长老们还有一些抱著一线希望的人也都呆住了。
  顾倾城吗？
  曾经和他们一样修炼灵气、温婉可人的顾倾城？
  她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是刚才那一下的力道，纯粹的物理输出，居然比元婴期修士的肉身还要硬！
  “你是江辰的哈巴狗。”
  凌瓏后退了两步，咬牙切齿地骂了起来。
  “啪～。”
  一巴掌。
  顾倾城出手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没有人看清楚她是什么时候抬手的。
  凌瓏被打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半边脸颊立刻肿了起来。
  “注意用词。”
  顾倾城取出手绢，轻轻地把落在手套上的眼影粉擦乾净。
  “我是皇宫集团的首席执行秘书以及安保部的主管。”
  “有正式编制、五险一金以及期权奖励的高级合伙人。”
  “不是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类部落』成员。”
  江辰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顾倾城被他绕开，他走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凌瓏身边，俯视著她。
  目光中並没有看到人的意思。
  就像在货架上陈列的商品一样，等待有人来购买。
  “林秘书。”
  “在。”
  林清雪马上调出全息投影，上面是凌瓏身体的数据扫描。
  “样貌评分9.2，身材评分8.8。”
  “声线很好，皮肤很白，因为常年修炼冰心诀，所以气质比较冷艷。”
  “符合高端服务业的標准。”
  江辰点头，应该是可以的。
  “刚才那把剑，如果算作文物的话，大约值三十万灵石。”
  “加上这次恶意袭击造成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安保出勤费。”
  “崑崙掌门，这笔帐怎么算呢？”
  崑崙掌门此时已经嚇得没有了面色。
  顾倾城的手套里伸出一个小炮筒，对著他的额头。
  只要他有一个错字，脑袋就会开花。
  “我们赔。”
  “但是我们真的没钱了。”
  江辰嘆了口气，指向地上的凌瓏。
  “不需要钱也可以。”
  “这就是很好的担保物。”
  “我公司总部一楼大厅前台的位置还没有人。”
  “我认为她挺合適的。”
  “每天站立八小时，负责对客户微笑、端茶、为客户刷门禁卡。”
  “按照西域最低工资標准计算，干上五百年，应该可以把今天这笔袭击费全部还清。”
  全场很安静。
  让崑崙圣女来充当前台？
  比杀了她更难受！
  把崑崙派的脸面撕下来扔在地上踩，踩完了还要吐口痰。
  “士不可辱！”
  凌瓏从地上站起来，眼里含著泪，就要撞到旁边的柱子了。
  滋——
  顾倾城的手指尖射出一道蓝色的电弧。
  凌瓏的身体瞬间就感觉不到任何知觉了，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就连舌头也动不了了。
  “有自杀的想法吗？”
  江辰蹲下身来，用手指托起凌瓏的下巴，让她注视著自己。
  “在资產负债表上，只有报废的机器，没有自杀的员工。”
  “你的生命已经成了公司的资產。”
  “未经董事会同意，你没有权利死。”
  江辰放开手，接过林清雪递过来的湿巾擦了擦。
  “请带走。”
  “送到员工培训中心去，把咬文嚼字的说话方式改掉。”
  “我们希望的是『欢迎光临』，不要用『道友请留步』。”
  几个黑衣保鏢走过来，熟练地把满眼绝望的凌瓏架起来，然后直接把她拖上飞船。
  解决好这次的小风波。
  江辰转过身去看著那群瑟瑟发抖的老头们。
  “好了，娱乐时间到此为止。”
  “把东西拿出来。”
  崑崙掌门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了一面古朴的铜镜。
  镜子背面有繁复的云纹，正面模糊不清，照不出人影。
  天池镜。
  传说中的可以和上界交流的神器。
  也是崑崙派屹立不倒的基础。
  顾倾城走过去，一把抢过镜子，双手捧著递到江辰面前。
  “老板，这就是你要的。”
  江辰接过镜子，分量十足，冰凉的手感。
  不用仙人的方式去感应。
  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数据探针，並把数据探针贴在镜子正中的位置。
  滴滴滴滴。
  林清雪手中的平板立刻开始疯狂地跳动著数据。
  “高频信號出问题了。”
  “不是镜子。”
  “这是一台量子纠缠通讯终端。”
  “它的內部结构十分精细，儘管封装技术比较落后，但是核心逻辑电路……竟然是二进位的。”
  江辰笑了一下。
  笑得很意味深长。
  “果不其然被我料到了。”
  “所谓上界，也就是掌握著更高级的科技文明的另一个位面。”
  “他们把这样的终端丟给下面的原始人，装神弄鬼。”
  “飞升大概就是被当成高能电池回收了吧。”
  崑崙掌门听著这些如同天书一般的话，虽然不懂什么是二进位，但是最后一句话他听懂了。
  “不……不可能！”
  “祖师爷飞升之后，就是去享福了，是仙班里的。”
  “你怎么能誹谤仙界！”
  江辰拿著镜子在掌门面前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