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江北再无虎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5-07 11:09      字数:3024
  巷子外,引擎的轰鸣声匯聚成一股沉闷的洪流,震得老旧的窗户嗡嗡作响。
  数十道刺眼的车灯光束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將这栋破旧的小楼牢牢锁在中央。
  屋內的灯光,在这片强光的映衬下,显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们……他们来了……”
  二大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死死地將琳琳护在身后,脸上血色尽褪。
  琳琳抓著母亲的衣角,小脸煞白,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她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了外面黑压压的人群,那阵仗,比电影里的黑帮火併还要嚇人。
  “妈的!跟他们拼了!”
  林德才挣扎著就要从床上爬起来,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燃烧著屈辱和拼命的怒火。
  龙灵儿和叶知秋也站了起来,神情戒备,隨时准备动手。
  整个屋子里,只有一个人例外。
  龙飞扬。
  他依旧坐在那张小方桌旁,慢条斯理地喝著杯中剩下的白酒,仿佛窗外那足以让整个江北黑道震动的场面,不过是几只恼人的苍蝇。
  “哥……”龙灵儿有些急了。
  龙飞扬放下酒杯,拿起一颗花生,两指轻轻一捻,花生壳应声而开。
  他將花生米扔进嘴里,淡淡地开口。
  “別慌。”
  “吃饭。”
  外面。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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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门被粗暴地摔上,上百个穿著黑色西装的壮汉从车上涌下,手里都提著明晃晃的开山刀和钢管,瞬间將整个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穿著黑色唐装,脖子上掛著一串粗大佛珠,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刀疤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
  他就是王虎。
  猛虎集团的掌舵人,江北道上说一不二的虎爷。
  王虎的目光扫过地上还在呻吟的手下,最后落在那扇紧闭的铁门上,眼神阴鷙。
  “哪个是龙飞扬?”
  “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在巷子里迴荡。
  “吱呀——”
  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再次被推开。
  龙飞扬走了出来。
  他甚至没有看王虎一眼,而是径直走到那个之前被他废掉的皮夹克男面前,蹲下身,从他怀里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他吹了吹手机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这才站起身,目光平淡地看向王虎。
  “你就是王虎?”
  王虎眯起了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太年轻了。
  也太平静了。
  这种平静,让他感到了一丝莫名的不安。
  “是我。”王虎沉声道,“小子,你很有种。敢在江北动我王虎的人,你是第一个。”
  “哦。”
  龙飞扬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他迈开脚步,朝著王虎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不带一丝烟火气。
  他周围的黑衣壮汉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傢伙,却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们想拦,却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著他们,让他们连抬起手臂的勇气都没有。
  龙飞扬就这么在数百人的注视下,穿过人墙,走到了王虎的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一米。
  “你打断了我二大爷的腿。”龙飞扬陈述著一个事实。
  “是又如何?”王虎冷笑,“一个不识抬举的老东西,打断他的腿是便宜他了。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今天你……”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王虎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脖子上的那串,据说是从西域高僧手中求来的,號称刀枪不入的佛珠,在龙飞扬隨手一拂之下,寸寸断裂。
  珠子散落一地。
  王虎瞳孔骤缩,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头顶。
  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你……”
  “跪下。”
  龙飞扬的声音依旧平淡。
  “你说什么?”王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可他却笑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我让你,跪下。”
  龙飞扬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
  同时,一股磅礴如山岳的气机,轰然压下!
  “噗通!”
  王虎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
  膝盖骨和水泥地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身后的上百名精锐打手,也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手里的刀棍“噹啷啷”掉了一地,一个接一个地跪倒在地。
  整个巷子,鸦雀无声。
  只有上百人粗重的喘息声。
  他们感觉自己跪拜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从九幽地狱里走出的神魔!
  王虎彻底崩溃了。
  他混跡江湖几十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从未像今天这样恐惧过。
  “你……你到底是谁……”
  龙飞扬没有回答他。
  他低头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王虎,缓缓开口。
  “给你两个选择。”
  “一,解散猛虎集团,所有资產,全部转到我二大爷林德才的名下。然后,你自断四肢,滚出江北,永世不得踏入。”
  “二,我送你上路。”
  王虎浑身剧颤,面如死灰。
  这两个选择,对他来说,都比死还难受。
  但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个“不”字,下一秒,脑袋就会搬家。
  “我……我选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很好。”
  龙飞扬转身,朝著铁门走去。
  “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另外,管好你的嘴。今晚的事,如果外面有半点风声……”
  “我会去你老家,把你祖坟刨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栋小楼。
  “吱呀……砰。”
  铁门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直到龙飞扬的身影彻底消失,那股压在所有人身上的恐怖威压才缓缓散去。
  王虎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看著那扇紧闭的铁门,眼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江北,要变天了。
  ……
  屋內。
  龙飞扬关上门,仿佛只是出去赶走了几只苍蝇。
  他走到桌边,看著已经目瞪口呆的二大爷一家,笑了笑。
  “二大爷,二大妈,別愣著了。”
  “菜都凉了。”
  林德才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著自己的侄子,感觉像是在做梦。
  那可是王虎啊!
  在江北能止小儿夜啼的虎爷,就这么……跪了?
  “咳……咳咳……”
  或许是情绪太过激动,一直躲在二大妈身后的琳琳,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小脸憋得通红,呼吸都变得困难。
  “琳琳!”二大妈急忙拍著她的背。
  龙飞扬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一步跨到琳琳身边,沉声道:“別动她。”
  他伸出食指和中指,併拢,快如闪电般点在了琳琳后颈的两处穴位上。
  然后,他將手掌贴在了女孩的后心处。
  “別动,我帮你顺顺气。”
  琳琳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大手贴在自己的背上,一股暖洋洋的气流,从手心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身体。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她胸口的憋闷感瞬间消失,呼吸也变得顺畅起来。
  困扰了她十几年的那种刺痛和无力感,像是被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传遍四肢百骸。
  女孩的脸颊,不知是因为咳嗽还是別的,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嘿!你个臭小子!”
  林德才看到这一幕,眼睛一瞪,抄起床边的枕头就扔了过去。
  “光天化日之下,你……你对我闺女动手动脚!当我老头子死了吗!”
  枕头还没飞到龙飞扬身上,就被一股无形的气墙挡住,掉在了地上。
  “爸!你干什么呀!”
  琳琳又羞又急,连忙转过身,跺了跺脚。
  “飞扬哥是在给我治病!”
  “治病?”林德才愣住了。
  二大妈也一脸疑惑地看著女儿。
  琳琳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爸,妈,我……我感觉……多年的老毛病,好像……好像好多了!”
  她活动了一下身体,甚至小跳了两下,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胸口不闷了,也不疼了,呼吸……呼吸好顺畅!”
  “真的?”二大妈又惊又喜,连忙抓住女儿的手腕,仔细打量著她的脸色。
  她发现女儿的脸色,確实比刚才红润了不少,嘴唇也不再是那种病態的青紫色。
  龙飞扬收回手,脸色却变得有些凝重。
  他刚才渡入琳琳体內的那丝真气,探查到了她身体的状况。
  那不是简单的先天性疾病。
  在她的心脉深处,盘踞著一股极其阴寒诡异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常年累月地蚕食著她的生机。
  这根本不是病,而是……一种极其歹毒的慢性剧毒!
  “琳琳,”龙飞扬看著女孩清澈的眼睛,缓缓开口,“你仔细想想。”
  “从小到大,除了家人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给过你什么特別的东西吃?或者,有没有什么陌生人,长时间地碰过你的身体?”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屋子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