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真正的黄雀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1-23 23:40      字数:3292
  苏城西郊。
  这地界儿,早些年是化工厂扎堆的地方,烟囱里冒出来的烟把天都染成了灰的。
  三年前因为污染太重,上面下了死命令,全给强行关停了。
  如今,这片地就跟个乱葬岗似的。
  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野草长得那叫一个疯,足足有半人高,像是要把这片罪恶的土地给吞回去。风一吹,“沙沙”的怪响就在耳朵边上磨,听著像是无数条毒蛇在草丛里头穿行,让人头皮发麻。
  空气里那股味儿,绝了。刺鼻的硫磺味混著腐烂的铁锈气息,吸一口进肺里,嗓子眼都发紧。
  “嘎吱——”
  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一座废弃的厂房前。
  两道雪亮的车灯像利剑一样划破黑暗,直愣愣地照在前方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铁门上。
  门上掛著一块斑驳的牌子,油漆剥落了大半,勉强能认出几个字:第三精细化工厂。
  “飞扬哥,地儿到了。”
  杨小安熄了火,手脚麻利地解开安全带。他身子往下探,从座位底下摸出一把黑色的五四式。
  “咔嚓。”
  熟练地上膛。
  这胖子平时那张嬉皮笑脸、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脸,这会儿绷得紧紧的,脸上的肥肉都不抖了,只剩下一脸的凝重和狠厉。
  跟了龙飞扬这么久,他早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咋呼的小混混了。
  “你在车上等著。”
  龙飞扬推开车门,一只脚刚踏出去,夜风就顺著裤管往里灌,带著一丝诡异的阴冷,像是死人的手在摸。
  “不行!”
  杨小安急了,一把拉住龙飞扬的胳膊,眼珠子瞪得溜圆,“飞扬哥,这地方阴森森的,明显就是个套!那帮孙子指不定在里头埋伏了多少人,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进去送死。”
  “鬆手。”龙飞扬头也没回,声音很淡。
  “我不松!”杨小安梗著脖子,“我是苏城的地下皇,要是连大哥都护不住,我还混个屁!以后传出去,我杨胖子还怎么带兄弟?”
  龙飞扬停下动作。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跟了自己几年的胖子。以前那个只会拿著根保安棍冲在前面的愣头青,现在也学会拼命了,也知道讲义气了。
  这世道,讲义气的人,往往死得快。
  “里面的人,你对付不了。”龙飞扬把他的手一根根掰开,力道不大,却根本抗拒不了,“看好车,这是退路。如果半小时我没出来,你就放把火,把这破地方给我烧了。”
  “飞扬哥……”杨小安眼圈有点红,还想说什么。
  “这是命令。”
  龙飞扬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一座山压了下来。
  杨小安咬了咬牙,腮帮子鼓起一块。
  他知道龙飞扬的脾气,这主儿决定的事,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好!”
  杨小安重新坐回去,把枪重重地拍在方向盘上,发出一声闷响,“半小时。少一分钟,我就带著兄弟们衝进去,把这平了!妈的,谁敢动你,老子剐了他!”
  龙飞扬没再说话。
  他转身,迈步走向那扇漆黑的大门。
  脚步声在空旷的荒野上迴荡,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哐当。”
  生锈的铁门被推开,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股更浓烈的化学药剂味道扑面而来,像是要把人的嗅觉给废了。
  厂房很大。
  足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显得格外空旷。
  里面空荡荡的,以前的机器设备早就被搬空或者卖了废铁,只有几根巨大的承重柱孤零零地立著,像是死去的巨人的腿骨。
  头顶的玻璃天窗碎了大半,月光顺著破洞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像是一张张鬼脸。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连虫鸣声都没有,仿佛这里是一个被生命遗弃的禁区。
  龙飞扬走到厂房中央,站定。
  他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慢条斯理地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啪。”
  打火机的火苗跳动了一下,照亮了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
  烟雾升腾,模糊了他的眉眼。
  “既然来了,就別藏著掖著。”
  龙飞扬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迴荡,带著几分嘲弄,“倭国的老鼠,都喜欢钻下水道吗?还是说,你们那边的习俗就是喜欢躲在阴沟里看人?”
  没人回答。
  只有他的回音在撞击著墙壁,一遍又一遍。
  一秒。
  两秒。
  “啪!啪!啪!”
  突然,一阵掌声从头顶传来,清脆,却透著股说不出的诡异。
  紧接著。
  “嗡——”
  几盏大功率探照灯猛地亮起,光柱如同几条白色的巨蟒,瞬间將龙飞扬笼罩在其中。
  刺眼的白光让人根本睁不开眼,让他无所遁形,仿佛舞台上的小丑。
  龙飞扬没有遮挡眼睛。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依然叼著烟,眯著眼,抬头看向二楼的铁架平台。
  那里站著一个女人。
  穿著一身红色的和服,鲜红如血,上面绣著大朵大朵盛开的樱花,在灯光下显得妖艷至极。
  很美。
  也很妖。
  她的脸上涂著厚厚的白粉,惨白如纸,嘴唇却涂得猩红,手里拿著一把摺扇,正居高临下地看著龙飞扬。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充满了戏謔和残忍。
  “龙桑,果然好胆色。”
  女人用摺扇掩著嘴,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迴荡,让人心里发毛,“单刀赴会,不愧是杀了千叶流主和山岛姐姐的男人。这份魄力,確实让人著迷。”
  她的中文很流利。
  但语调怪异,透著一股子阴冷,像是蛇信子在耳边舔舐。
  “山岛惠子的妹妹?”
  龙飞扬弹了弹菸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边的早点摊在哪。
  “山岛香织。”
  女人收起摺扇,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怨毒,原本娇媚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记住这个名字,因为它是你这辈子听到的最后四个字。我不像我姐姐那个蠢货,会对猎物动情。”
  “废话真多。”
  龙飞扬把菸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火星四溅,“那个电话是你打的?”
  “是我。”
  山岛香织踩著木屐,沿著生锈的铁楼梯一步步走下来。
  “噠、噠、噠。”
  清脆的木屐声像是敲在人的心口上,每一下都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
  她在距离龙飞扬十米远的地方停下。
  “龙桑似乎很生气?”
  山岛香织歪著头,一脸无辜地看著他,像是做错事的小女孩,“是因为那个小丫头?还是因为……我们打扰了你的游戏?哎呀,你们华夏男人就是太重感情,这就是弱点。”
  “你们不该动她。”
  龙飞扬看著这个女人。
  虽然长得和山岛惠子有几分相似,但这个女人身上的气息,比山岛惠子更危险,更疯狂。
  那是血腥味。
  常年杀人,把杀人当乐趣才能养出来的血腥味。
  “动了又如何?”
  山岛香织突然笑了,笑得很猖狂,原本精致的五官都有些扭曲,“龙飞扬,你真以为灭了蓬莱岛的实验室,就能阻止『源』计划吗?你太把你自己当回事了。”
  她围著龙飞扬踱步,木屐敲击地面的声音让人烦躁。
  “你太天真了。”
  “那不过是个废弃的试验点,是我们丟给你们这些蠢货的诱饵,用来测试你们的反应罢了。”
  龙飞扬没说话。
  他在听。
  听这个女人的心跳。
  平稳,有力,没有任何慌乱。这说明她有恃无恐,这里绝对不止她一个人。
  “怎么?不信?”
  山岛香织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她停下脚步,眼神狂热,“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会选在苏城吗?不是因为这里风景好,也不是因为这里经济发达。”
  “因为这里有龙脉。”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猩红的嘴唇,“而你,龙飞扬,就是开启龙脉的钥匙。你的血,是最好的祭品。”
  又是龙脉。
  又是钥匙。
  龙飞扬有些烦了。这帮人就像是复读机一样,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台词,一点新意都没有。
  “说完遗言了吗?”
  龙飞扬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声音冷得像冰。
  山岛香织的脚步一顿。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像是戴了一张假面具。
  “你很急?”
  她猛地转过身,正对著龙飞扬,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哪里还有刚才的半点嫵媚,“急著去死吗?!既然你这么想见阎王,那我就成全你!”
  “啪!”
  她猛地一拍手,声音尖利。
  “出来吧,我的宝贝们!让龙桑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话音刚落。
  四周原本漆黑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四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不是人。
  至少,看起来不像正常人。
  他们赤裸著上身,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青色,像是死了很久的尸体,上面布满了黑色的血管,像是一条条蚯蚓在皮下疯狂蠕动,看著就让人作呕。
  每个人的身高都超过两米,肌肉虬结,像是花岗岩一样隆起,手里拖著沉重的合金战斧,斧刃在地上拖出一道道火星。
  这就是“源”计划的產物?
  龙飞扬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失败品。
  没有任何神智,眼神空洞,只剩下杀戮本能的野兽。
  “介绍一下。”
  山岛香织退后几步,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像是炫耀玩具的孩子,“这是『修罗三號』试剂的改良版。虽然牺牲了那点可怜的智力,但换来的是绝对的力量和痛觉免疫。他们不知道疼,不知道累,只会把你撕成碎片。”
  “龙桑,好好享受吧。”
  她展开摺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
  “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开胃菜。”
  “吼——!!!”
  四头怪物同时仰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声浪震得厂房顶棚的灰尘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