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留下泻火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6-01 09:44      字数:6121
  姜幼寧心中震惊,面上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赵元澈早已將她练得泰山崩於面前而不变色,也只有在赵元澈惹她时,她才会忍不住情绪外溢。
  她也举起灯笼,伸过去照著那厨娘的脸,还是看不清。
  那厨娘正在惊惧之中,浑身瑟瑟发抖,却不敢出丝毫的声音,只低著头死死攥著双手。
  姜幼寧又往前走了两步,仔细瞧了那厨娘片刻,回头不解道:“表哥,我不认识她呀,你怎么说我认得她?真是好不奇怪。”
  不管姜纪宗怎么说,她不承认就是了。
  这叫以不变应万变。
  她从里面走出来也是有目的的,如果姜纪宗翻脸,她可以更迅速地往外逃。
  而站在门边,后面就是死路,她会被姜纪宗堵在那里,成为瓮中之鱉。
  “她是船上的厨娘,我还以为表妹见过她。”
  姜纪宗含笑解释,面色又恢復了一贯的和善。
  “我才上船一天,哪里认识什么人?”姜幼寧转过身看他,乌眸中满是期待:“表哥这么晚叫厨娘来,是要吃夜宵吗?”
  她狂跳的心逐渐平静下来,原来,姜纪宗根本不確定她有没有看到甲板上的情景?
  方才,姜纪宗之所以说她认识这个厨娘,是在试探她,想诈她的话。
  好在她沉住了气,没有露出什么马脚来。
  总算过了这一关。
  “才去处理了一些事务,肚子是有些饿了,你去准备一些吃的来。”姜纪宗抬手吩咐那厨娘一句,转而望向她:“这么晚了,表妹怎么还不睡觉,找我做什么?”
  他带著这厨娘进屋,想泄泄火来著。
  但姜幼寧找过来,他总不好继续这事儿,且先放这厨娘去。
  “今日睡得是生床,船一直晃啊晃的,我睡不著,想找表哥说说话。”姜幼寧语调娇娇软软的:“我肚子正好饿了,表哥让人做夜宵,我也要吃一点。”
  “好,进来等会儿一起吃吧。”
  姜纪宗笑著推开了门。
  “谢谢表哥,表哥对我真好。”
  姜幼寧跟进屋子,率先在书案边坐下。
  等会儿,姜纪宗要是在这里看什么,她也好偷偷瞧一瞧,或许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此时,馥郁无声地走到门口。
  她看了一眼,见姜幼寧在里头,鬆了口气,站在了门边的阴影里。
  她只来得及草草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裳,头髮还湿著,不敢被姜纪宗细看。
  姜幼寧也看到了馥郁,她当时没有料到馥郁动作会这么快,不知那落入水中的二人情形如何,是否得救了?
  “你那婢女,不进来吗?”
  姜纪宗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馥郁。
  这婢女和姜幼寧形影不离,时时刻刻守著姜幼寧,他要说什么做什么都放不开。
  “她站在门口就好了。”姜幼寧解释道:“就是恭惠夫人安排的婢女,恭惠夫人说我没出过远门,什么都不懂,吩咐她时刻跟著我,保护我。”
  她看出姜纪宗的不快了。
  之前,和姜纪宗相处,她倒没有觉得有什么。
  方才,瞧见了姜纪宗的真面目,她这会儿心跳还有些快。
  接下来和姜纪宗相处,可得小心一些,馥郁决不能离她左右。
  她可惜命著呢。
  “恭惠夫人是真心对表妹好。”
  姜纪宗在书案前坐下,拿起一旁的一大张纸。
  “是啊。”姜幼寧弯起眉眼朝他道:“表哥管著漕运到处跑,什么时候去上京,我带你见见恭惠夫人,她待人极好,我也会好好招待表哥的。”
  她心跳了一下,面上不敢露出分毫端倪。
  姜纪宗拿的,好像是个堪舆图。
  以前她在赵元澈书房里见过的,赵元澈也曾教过她怎么看堪舆图,上面標註著各种地名和路线。
  她对这种东西没什么兴趣,只是粗粗地学了学,便放到一边了。
  姜纪宗这张堪舆图上,会不会有她想要的东西?
  “上京我倒是不怎么去的。”姜纪宗將堪舆图展开,铺在面前:“若有机会的话,定要叨扰表妹。”
  “表哥对我这么好,到了上京我招待你,还不是应该的吗?”
  姜幼寧说著话,飞快的瞟了一眼那张堪舆图。
  她不敢多看,怕姜纪宗察觉,但还是一眼看出这张堪舆图和赵元澈教她时拿的那一张,有所不同。
  好像路线標记不太一样。
  “你是我表妹,这还不是应当的?”
  姜纪宗说了一句客气话,指尖点在堪舆图上,目露思索之色。
  “表哥,你在看什么?”
  姜幼寧好奇地看向他手指点的地方。
  “我再看下一次出行的水路,看看到什么地方歇脚。”
  姜纪宗看了她一眼。
  见她一脸懵懂的看著他眼前的地图,不禁笑了笑。
  “表妹能看懂?”
  “看不懂。”姜幼寧摇了摇头,伸手也在堪舆图上点了一下,好奇地问他:“这些是路吗?”
  她面上一片茫然,实则飞快地记下了堪舆图上的几处地点。
  那几处,都是姜纪宗用红笔圈住的,应该与旁的地方不同。
  檀川、雍临、梧川。
  同时,她还在努力记下堪舆图上的大致路线,姜家要做什么坏事,应该就在这一片水路之中。
  不过,她不够聪明,做不到过目不忘。
  只能努力,能记下多少算多少。
  “也算是吧,这是水路,是漕运船只要走的路。”
  姜纪宗含笑解释。
  “表哥不是说,到苏州的路很近吗?怎么还要看走哪条路?”
  姜幼寧装作不懂,懵懵地看著他。
  “是下回,下回我要出远门了。”
  姜纪宗提起一旁的笔,蘸了墨在“芜州”下面点了一下。
  “去哪里?远不远?要多少天?”
  姜幼寧一副对什么都好奇的样子,不停地质问他。
  她心里头却已然默默记下他標註的地点。
  “去芜州,一来一回得一个月的路程。”姜纪宗抬起头来看她,说:“表妹问这么多,难道是想跟著一起去?”
  “一个月那么久,恭惠夫人说让我在梅里待一个月就回去……”
  姜幼寧低下头,有些迟疑。
  “何止一个月呢?”姜纪宗笑道:“这只是在路上,到了地方要卸货,我还要收购带回来的货,又要耽搁些日子,表妹恐怕是去不了。”
  姜幼寧低下头嘆了口气,黯然伤神。
  实则,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方才在堪舆图上看到的硃笔圈出的几个地名,檀川、雍临、梧川,千万不能忘了。
  “表妹也別难过,等將来你说了人家,恭惠夫人就不会这样管著你了,说不得就能到处游玩。”
  姜纪宗笑著宽慰她,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扫了几眼。
  “表哥怎么说这个……”
  姜幼寧背过身去,做出一副羞涩状,实则被他看得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像被毒蛇盯上了一般。
  “大少爷,夜宵好了。”
  此时,厨娘端著漆木托盘走到门口,屈膝行礼。
  她害怕极了,不敢抬头看姜纪宗。
  “进来伺候吧。”
  姜纪宗看了那厨娘一眼,张口吩咐道。
  他看久了姜幼寧,越发心火难解,这会儿看那厨娘,身段倒是不错。
  他还是不打算放过她。
  等会儿姜幼寧回房去,他自然可以享受。
  馥郁在门边看著那厨娘,不敢相助。
  她头髮还湿著,不能露面。
  再说姑娘在试探姜纪宗,她若多管閒事,恐怕会害得姑娘被识破。
  “是。”
  厨娘答应了一声,低头走了进来。
  她將托盘上的碗端下来,放在姜幼寧和姜纪宗面前。
  姜幼寧看到她的手都在发抖。
  面前摆著两碗小麦杂粮粥,还有几张煎得金黄的酥油饼。
  很简单的吃食,却做得很漂亮,且香气四溢,可见这厨娘的手艺很好。
  “船上没有什么好东西,表妹將就吃吧。”
  姜纪宗端起粥来,招呼姜幼寧动筷子。
  姜幼寧跟著他端起碗来,心中念头急转,要怎么才能再救这厨娘一次?
  她拿起一块酥油饼,咬了一口。
  “咔擦”一声,入口酥脆,掉下不少饼渣来。
  “这饼真好吃。”
  她咽下口中的饼,夸了一句。
  “是不错,不过也不能多吃,入睡前吃多了不好。”姜纪宗含笑道:“表妹要是喜欢,明日再让她给你做。”
  “谢谢表哥。”
  姜幼寧笑著点头,心里却在冷哼。
  今夜,这厨娘若是被他玷污了,明日哪还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饼?只怕寻死的心都有。
  “真的好香,我在上京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酥饼。”
  姜幼寧对酥饼的味道讚不绝口。
  她自然是故意的。
  这酥饼味道虽然好,但远没有到值得她这样夸讚的地步。
  她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救这个厨娘。
  姜纪宗笑了一声:“那表妹就再吃一个吧。”
  “不行,我吃不下了。”姜幼寧放下碗筷,看著桌上余下的酥饼意犹未尽。
  “吃不下可就没办法了。”
  姜纪宗又笑。
  这个表妹,倒是很有意思,可惜不能上手。
  “表哥今天晚上不会再吃夜宵了吧?”
  姜幼寧忽然问他。
  “都这么晚了。”姜纪宗道:“表妹去歇息,我也该歇下了。”
  “那正好,这厨娘借给我用一下。”姜幼寧起身拉起那厨娘,笑盈盈的道:“我让她教一下我那婢女,这酥饼是怎么做的,这样等我回到上京,也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酥饼。”
  “这么晚了,你让她到你屋子里去?”
  姜纪宗微微皱了皱眉,神色有一瞬间的阴翳,但片刻又恢復了寻常。
  “那又怎么了?”姜幼寧不以为意:“她也是女子,又不是儿郎,等脚好了就让她和馥郁一起睡,怎么,这酥饼莫非是姜家的秘传,表哥不想让我的婢女学了去?”
  她撅起嘴来,露出几许不满的模样,轻哼了一声。
  “怎会?只是觉得太晚了,怕耽误表妹休息。”
  姜纪宗看了一眼那厨娘,眼底藏著不悦。
  “又不是我学,是馥郁学。”姜幼寧笑起来:“表哥这么说,就是答应了?那我们走了,多谢表哥。”
  她说著,也不等姜纪宗回答,便拉著厨娘朝外走去。
  姜纪宗盯著她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
  姜幼寧將厨娘拉进屋子。
  馥郁紧跟进来,关上了门。
  “你坐这儿。”
  姜幼寧看那厨娘脸色煞白,腿都嚇软了,扶著桌子几乎走不了路,心里头很是同情。
  “他经常……”
  姜幼寧开口正欲询问姜纪宗平日是不是经常如此行事。
  馥郁却忽然拉了她一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姜幼寧一惊,不由看她。
  馥郁朝门口指了指。
  姜幼寧朝门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点阴影,在门缝处轻轻摆动。
  姜纪宗在门口偷听!
  馥郁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一点点动静也逃不过她的耳朵。
  姜纪宗一来,她就发现了。
  姜幼寧蹙眉,姜纪宗是起疑心了?
  那厨娘更是嚇得蜷缩成一团,捂著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那饼子真的很香,我只恨我的肚子太小了。”
  姜幼寧定下心神,轻轻拍了拍那厨娘的肩,宽慰她。
  那厨娘不由抬起泪眼,惊讶地看她。
  姜幼寧对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別出声。
  “有那么好吃吗?奴婢只闻到香气,没尝到。”
  馥郁接过她的话头。
  “好吃,外面酥酥的,里面还加了一点点肉,鲜香酥脆。”姜幼寧换做好奇的语气,问那厨娘:“那里面夹的是什么肉?羊肉吗?”
  “对。”厨娘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是切碎的羊肉。”
  “我吃著感觉是羊肉,但是没有一点羊膻味,真的很好吃。”姜幼寧说著打了个哈欠:“我困了,馥郁你跟她好好学一下,明儿个就到苏州了,到时候我要出去玩,你可没空跟她学。”
  她说著,瞥了一眼门缝处。
  姜纪宗还在。
  “奴婢一定竭尽全力学,只是奴婢在厨艺上没什么天赋,只怕做起来没有那么好吃。不过没关係,奴婢学会了回去告诉吴妈妈,吴妈妈做出来说不得比这还好吃呢。”
  馥郁一边说,也一边盯著姜纪宗的影子。
  “好,你学吧,我睡了。”
  姜幼寧又打了个哈欠。
  馥郁便问起厨娘饼是怎么做的,如何和面,肉馅里又加了什么。
  厨娘一一道来。
  姜幼寧靠在床头,听她们说话,毫无睡意。
  片刻后,馥郁朝她招了招手,小声道:“姑娘,人走了。”
  姜幼寧这才坐起身来。
  “多谢姑娘救我。”
  厨娘见状,扑通一声朝姜幼寧跪了下来。
  到了此刻,她哪里还不明白姜幼寧是有意救她?
  “快起来,你叫什么名字?在姜家多久了?”
  姜幼寧俯身將她扶起,小声问她。
  “我叫云娘,是家生子,从小在姜府长大。”
  云娘低著头回道。
  “家生子?”姜幼寧心中一动,却没有追问关於自己身世的事,而是问她:“方才在甲板上的情形,我们都看到了,姜纪宗经常这样对府里的下人吗?”
  “大少爷……”
  云娘浑身颤抖了一下,看了看左右,不敢往下说。
  “你別怕,我这婢女会功夫,若有人在外头,她会察觉的。”
  姜幼寧宽慰她。
  云娘点点头,定下心神才开始说:“大少爷在人前,尤其是在老爷、夫人和老夫人面前,是极其和善孝顺的,府里的长辈都喜欢他,对他交口称讚。可他对我们底下的人……他根本不拿我们当人……”
  她说到这里,失声痛哭起来。
  姜幼寧细问之下才得知,姜府死在姜纪宗手里的下人可不少。
  不过,姜纪宗给抚恤银子很大方,对外头又说是治下从严,他们这些下人都是敢怒不敢言,每日活得战战兢兢的。
  “这厨娘的活计,本是我姐姐的,她近来身子不適,我才替她来。”云娘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我姐姐,早就被她染指了……我原本想著,这一趟路途近,我躲在伙房不出来,不会有事,谁知道……”
  她说著掩面痛哭起来,那可是两条人命啊。
  “你不用担心,被扔到水里的两个人,我这病人已经去帮他们把石头解开了。”
  姜幼寧对她说出实情。
  “当真?”云娘又惊又喜,又要对她跪下:“多谢姑娘……”
  姜姑娘救了那两个人,也等同於救了她,要不然,背负著两条人命,她这辈子恐怕也过不好。
  姜幼寧扶住她,见她对自己是真心实意的感激,才开始询问她:“你知不知道姜家最小的庶女的事?”
  “姑娘是说八姑奶奶,您想问什么?”
  云娘擦了擦眼泪问。
  “她嫁到上京去了?”
  姜幼寧看著她问。
  “是上京城郊外,她嫁过去没多久就因病去世了,我之前听我爹娘提起过。”
  云娘老老实实地回道。
  姜幼寧与馥郁对视了一眼,很是惊喜,这个云娘是知情的。
  “她可有留下孩子?”
  姜幼寧追问。
  关於姜家八庶女的事,还有谢淮与设计的事,一直都是她的猜测。
  现在,好像能从云娘这里打听到真相。
  “没有,八姑奶奶嫁到男方家几个月就得了急症去世了,到死都没有孩子。”云娘声音压得低低的:“姜家还带人去了男方家里,跟他们要个说法,后来把嫁妆都拖回来了,男方家又赔了点钱,这件事就算了了。”
  “我知道了,你们府上和皇子之间,有生意往来吗?”
  姜幼寧又问。
  听云娘这么说,她心里有数了。
  可以確定,姜家这个八庶女和她毫无关係,姜家也绝不是她的外祖家。
  现在要打听的是谢淮与和姜家的关係。
  “这个没有。”云娘摇了摇头,仔细思索了片刻道:“但好像和康王有过几回往来,具体我们做下人的也不知道。”
  姜幼寧救了她,她对恩人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知道了,多谢你,今夜你和馥郁挤一挤吧,明日就到苏州了。”
  姜幼寧再次抚慰地拍了拍她的肩。
  翌日清晨,船在苏州的码头停靠。
  姜幼寧下了船,手中捏著一把团扇半遮著脸,一双乌眸骨碌碌转著,左右张望,一心防备姜纪宗。
  但是,她看了好一会儿,都是船工在忙碌,並没有看到姜纪宗的身影。
  “过来。”
  赵元澈从她身侧走过,丟下两个字。
  姜幼寧看了看左右,见无人留意他,才追了上去。
  赵元澈转到一堆货物之后,停住步伐。
  姜幼寧跟到他身侧,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看:“会不会被姜纪宗看到?”
  “船一靠岸,他就去青楼了。”
  赵元澈回她。
  姜幼寧闻言怔了怔,旋即嫌弃地撇了撇唇。
  “他可真是不可救药,你可有什么发现?”
  她嘀咕一句,想起来问他。
  “后面那艘船上,有私盐。”
  赵元澈简短地回道。
  “私盐?”姜幼寧眨眨眼,声音压得极低:“那船上不全是吧?”
  她想,姜家不至於明目张胆到这种地步。
  “数量不多。”
  赵元澈点头。
  “所以,你现在不能动手。”
  姜幼寧篤定地道。
  私盐的数量不多,不是什么大罪,姜纪宗完全可以隨便找一个替死鬼,说是別人背著他偷偷运送的。
  “嗯,还得接著查。”
  赵元澈眉心微皱。
  “我这里倒是有发现,不知道有没有用。”
  姜幼寧对自己的发现,没什么自信。
  她后来也想过,她又没有看到什么书信內容,只是记下了几个硃笔圈下的地名,或许根本就算不上什么线索。
  “你说。”
  赵元澈望著她的眼睛。
  “我看到姜纪宗有一幅堪舆图,很陈旧,看起来有年头了,姜纪宗说是漕运的水路图,我只能记得几条比较粗的河流走向。”
  姜幼寧回忆著那堪舆图的样子,捡起一个石块,蹲在地上將脑海中记住的那一部分河流图画在地上给他看。
  赵元澈走过去,並排蹲在她身旁,仔细看她在地上画出的痕跡。
  “有三个地方,檀川、雍临、梧川。”姜幼寧在自己所画的路线上,点出三个地方:“他用硃笔圈起来了,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觉得可能有用,我就记下了。对了,他还说下一趟要跑芜州。”
  她说罢扭头看赵元澈,乌眸澄澈透亮,唇角微扬,有点点得意,很是生动。
  当时,她只看了几息的工夫,就能记下这么多。现在,她有点佩服自己了。
  “凭空记堪舆图,我做不到,寧寧真厉害。”
  赵元澈眼底闪过笑意,低声夸她。
  她等著他夸呢。
  “你又哄我。”
  姜幼寧才不信,抿唇忍著笑,可那笑却从眼底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