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我又不傻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5-22 15:50      字数:6113
  一早,钱妈妈走进屋子。
  “老奴见过郡主。”
  她上前行礼,脸上掛著惯常的笑,穿著藏青色的褙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上那只质地普通白玉鐲在泛著温润的光。
  “钱妈妈免礼,请坐。”
  姜幼寧手中提著笔,正坐在书案前等她。
  她面前摆著一页纸,日头从窗户斜照进来,將那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照得发亮。
  见钱妈妈进来,她放下了笔。
  “郡主一早找老奴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钱妈妈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
  她心里一点都不慌,这別院的管家,她也做了十几年了,从没出过紕漏。
  这些帐目,她自己也有信心。
  姜幼寧就算是有所怀疑,也无从查起。
  所以,即便姜幼寧派人去叫她来,她也是丝毫不慌。
  “我想说一下帐目的事。”
  姜幼寧捧起手中那一页纸吹了吹,语调不急不缓。
  “还请郡主快著些说,新院子那边在动工,老奴得快点去。那些匠人都是贱皮子,反正是日结的工钱,没人看著他们就偷懒。”
  钱妈妈面带笑意,態度恭敬。
  她是在告诉姜幼寧,这別院没有她转不了。
  “我会儘快。”姜幼寧也不生气,语调软软的答应了她,才开口道:“我看你这帐上,每年都有一笔『香油收入』,数目不大,二三百两。这银子从哪儿来的?別院不收香油钱,那这银子是香客捐的,还是你从別处挪来的?”
  这別院又不是寺庙,怎么会有香油钱?这一点是所有帐目上唯一奇怪的。
  她得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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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妈妈听她问起这个,脸色不由变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寻常,依旧面带微笑:“郡主有所不知,那是一些香客留在別院的,也就相当於赏钱吧。老奴想著这也是別院的一笔收入,就记在帐上了。”
  “原来是这样的。”
  姜幼寧点点头,抬起乌眸看她。
  钱妈妈迎著她的目光,丝毫也不闪躲,没有半分心虚。
  “那再看看这个。”姜幼寧手指点到另一处:“帐上记著,去年一年採购香烛支银四十两。我去山门口的铺子问过了,一炷香三文,一对蜡烛八文。別院一年卖出去多少香烛,帐上记得清清楚楚,按市价算,合计八百四十两,你报的採购价是四千两,钱妈妈,多的银子去哪儿了?”
  “郡主不知,他们那些铺子卖的货物都是次品,不值钱。別院是恭惠夫人的產业,可不能卖他们那种东西,否则岂不败了夫人的名声?老奴拿的一向都是上等香烛,进价比他们贵多了。”
  钱妈妈对此早有准备,听她问这件事,只是心里紧了一下,神色丝毫未变,对答如流。
  “去城里最大的香烛铺问过了,按照最高的价格算,也就一千二百多两,钱妈妈报得可是四千两呢。”
  姜幼寧偏头望著她,说话不紧不慢,也没有咄咄逼人。
  钱妈妈却硬是叫她看得抬不起头来,手下意识攥著衣摆。
  她脸上仍然是笑著的,但却笑得有些僵了,一时没有说话。
  本以为姜幼寧过来查帐只是做做样子,谁知她竟然查得这么细?
  “咱们再来说说修缮房屋和建院子的钱。”姜幼寧又点著纸张上的另一处:“不说別的,木料和瓦片的价格,钱妈妈报上来的帐目是比市面上的价格翻了一倍的。你可不要告诉我说,你买的是顶好的,价格比別人贵,我打听来的就是最贵的价。”
  姜幼寧看著她,语速变快,语气也冷了下去。
  这样不忠的奴僕,不知恭惠夫人怎么会信任她这么多年?
  这还只是三年的帐目,往前十几年呢?
  钱妈妈到底贪了多少银子?
  “郡主,老奴是夫人奶娘的女儿,夫人向来高看老奴一眼,老奴在这別院一待十数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钱妈妈再笑不出来,脸色有些难看。
  她开始摆自己的功劳,和奶娘女儿的身份。
  “钱妈妈不必和我说这些,我现在说的是帐目的事,而不是你的身份和功劳。”
  姜幼寧径直打断她的话,毫不客气。
  钱妈妈低著头不说话。
  “差价到底去哪儿了,其实,钱妈妈不说你我也是心知肚明。你若实在不想说,我也不逼你,我直接將这页纸交给娘亲就是。”
  姜幼寧拍了拍面前的纸张,上头密密麻麻的记著每一笔帐目的差价。
  “老奴没有贪墨那些银子,郡主要知道,买来的东西总有损耗,像瓦片那种东西,每次都会损耗不少……”
  钱妈妈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狡辩。
  “买东西有损耗,那是寻常事,但损耗通常不会超过一成。钱妈妈的意思是,那些香烛、木柴、瓦片都损失了五成?这话你自己信吗?”
  姜幼寧闻言笑了一下。
  她並未动怒,能看出来,钱妈妈已经是强弩之末,硬撑不了多久。
  钱妈妈果然如她所料,坐不住了。
  她从椅子上滑下去,跪在了地上:“郡主……求郡主饶了老奴,老奴只是一时糊涂……老奴对不住夫人的信任,对不住郡主,求求群主別告诉夫人……”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毕竟我才回府没多久。”
  姜幼寧將面前的纸张合上。
  钱妈妈认了就好,她这一趟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
  “老奴知道错了,老奴对不起夫人……”
  钱妈妈跪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姜幼寧等她哭声小下去,才又问:“你一共贪墨了多少?”
  “老奴……老奴记不清了……”
  钱妈妈抽泣著回答。
  这么多年,她也没有详细算过,哪里知道?
  姜幼寧皱眉看著她,一直没有说话。
  帐目做得这么真,自己贪了多少银子,居然没有记帐吗?
  她是不信的。
  “老奴同郡主说实话。”钱妈妈也知道她不信,哭著道:“老奴膝下就只有一个女儿,在上京成了家,我那女婿不成器,沾上了赌博的恶习,一旦我女儿不给她银子,他就拳打脚踢,我心疼女儿,弄来的银子都给他们带过去了,也攒不下来,我就没有记帐……”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番话是实话。
  “女婿如此,你为何不让你女儿同他和离?”
  姜幼寧望望著她,心里有几分同情,但她並不打算帮忙。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那女婿那么恶劣,自然有错。钱妈妈母女这么多年都不反抗,也有责任。
  她没有察觉,在赵元澈的教导之下,她已经学会了反抗。
  若將此事放在赵元澈从边关回来之前,她是打死也不敢劝人和离的。
  “和离?”钱妈妈愣了一下:“那怎么能行?和离了,我女儿会成为別人的笑柄的。”
  “你把她接过来,你们母女住在別院不好吗?”姜幼寧道:“或者在梅里给他重新找一个夫君,这里又有谁认识她?”
  在她看来,钱妈妈母女只是不想改变罢了。
  就好像她,始终捨不得彻底和赵元澈决裂,总是剪不断,理还乱。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
  钱妈妈抬起袖子来擦眼泪。
  “你贪墨了多少银子,从这些帐目里也能算出个大概。”姜幼寧顿了顿道:“这样,你回去好好想一下,把能想起来的都写下来,我带回去给娘过目。”
  她就拿钱妈妈写下的东西回去交差。
  “郡主,老奴这里还有些银子,没来得及带去上京,还有是老奴的棺材本,老奴愿意都给郡主,求郡主网开一面,別將此事告诉夫人,老奴以后不敢了……”
  钱妈妈连连磕头,哭著哀求她。
  姜幼寧若將此事回去告诉恭惠夫人,她这辈子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钱妈妈说笑了,我和娘母女一条心,怎会不將此事告知她?”姜幼寧肃著脸儿道:“所有的事情,我会如实告诉娘,也由娘来处置你。”
  莫要说她本也不是个丧良心的人。
  就凭恭惠夫人不是她的亲娘,待她却胜似亲娘,她也不可能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钱妈妈闻言,知道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如一滩烂泥。
  “馥郁,將钱妈妈送回去。”
  姜幼寧起身吩咐。
  馥郁应了一声,进屋子將人拖了出去。
  “姑娘,您去世子爷那儿?”
  芳菲见她要出门,忙跟了上去。
  “嗯。”
  姜幼寧点点头,眉目之间藏著点点心事。
  赵元澈所在的院落离她的住处並不远,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她便走进了院门。
  “属下见过郡主。”
  请清流守在门口,见到她远远的笑著行礼。
  “主子,郡主来了。”
  他也不等姜幼寧走近,就忙著和屋子里的赵元澈报信。
  姜幼寧走到廊下,门恰好打开。
  赵元澈开了门迎她:“进来。”
  “你忙不忙?”
  姜幼寧跟著他进了屋子,便瞧见桌上摞著的公文。
  “还好。”赵元澈坐回书案边,抬眸看她:“钱妈妈都招了?”
  “嗯,她都招了。”姜幼寧瞧了瞧左右:“我想找两个人,去那边监工,钱妈妈不能管著这里,还得找个人管著他们。”
  修缮房屋和新建院子不能没人盯著,那一群下人,也得有人管著才行。
  “我晚些时候派人过去。”
  赵元澈淡淡道。
  姜幼寧抿唇看著他,一时欲言又止。
  “想去姜家?”
  赵元澈一语道破了她的心思。
  “嗯。”姜幼寧垂下眸子点点头:“帐目的事情都已经查清楚,我也没有別的事,就想到姜家走一趟。”
  毕竟,那关係到她的身世,不管是不是,她都要去看一眼。
  “下午我送你过去。”
  赵元澈很是乾脆地道。
  “我自己去吧。”姜幼寧眨眨眼看他:“你不是不方便露面?”
  “我只在马车上不下来,看著你进去。”
  赵元澈似乎早已想好。
  “那……也好。”
  姜幼寧迟疑了一下,答应了他。
  倘若,姜家真的是她的外祖家,那她和赵元澈之间,或许连再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他要陪,就陪著吧。
  “秦夫人的教训,可还记得?”
  赵元澈忽然问她。
  “我又不傻,当然记得。”
  姜幼寧半拧过身子去,有些羞愧。
  当初秦夫人那个当,她可上的不轻。
  那时候,赵元澈不是没有提醒过她,他说秦夫人的事等他细细查一下再说。
  可她实在太渴望母爱,加上秦夫人演的也真,她就对秦夫人是他娘亲这件事信以为真了,以至於被卖到并州给人配冥婚。
  “吃一堑,该长一智。”
  赵元澈望著她,眸光澹清。
  “我知道的。”
  姜幼寧有些彆扭的小声答应。
  两人一起用过午饭过后,赵元澈便让人套了马车,將她送到姜府门口不远处。
  “我去了。”
  姜幼寧起身下马车,又有些不舍的回头看赵元澈。
  “自己当心些。”
  赵元澈嘱咐她。
  姜幼寧点点头:“我知道。”
  赵元澈又撩开窗口的帘子,朝外吩咐馥郁:“记住,务必时刻紧隨。”
  “属下知道。”
  馥郁低头应下,快步跟上姜幼寧的步伐。
  姜家是梅里城的首富,光宅子就占了半条街。
  姜幼寧走到那两扇钉著铜钉的朱漆大门前,抬头看那块雕著金灿灿的“姜府”二字的匾额,心跳的有些快。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姑娘,奴婢敲门了?”
  馥郁询问她。
  “敲吧。”
  姜幼寧点点头,盯著那两扇朱漆大门。
  馥郁抓住门上铜环,敲击了两下。
  门很快便打开了,里头探出个脑袋来:“谁啊?”
  这门房是个圆脸老头,看著有六七十岁的模样。
  “我家姑娘自上京来,想要拜访……”
  馥郁开口,正要说出情由。
  “像,太像了,姑娘稍等……”
  那门房目光落在姜幼寧身上,一下睁大了眼睛,径直打断馥郁的话,转身便往里跑。
  不知他急什么,连门都没关上。
  “姑娘,这……”
  馥郁不由回头看姜幼寧。
  那门房说什么“像”?难道是姑娘像谁?
  “等等看吧。”
  姜幼寧这会儿反倒冷静下来。
  有了秦夫人那个教训在前,这一回,姜家没有確凿的证据,她是不会轻易认亲的。
  片刻后,那门房带著一个中年妇人走了过来。
  门房將门大开,回头道:“大夫人您看。”
  姜大夫人跨出门槛外,目光落在姜幼寧身上,也是猛地睁大了眼睛。
  “见过大夫人。”
  姜幼寧屈膝行了一礼,也在打量她。
  姜大夫人身量高挑,衣著素净华贵,眉眼端庄,精明內敛,不露锋芒。
  看著有主母风范。
  “你是什么人?”
  姜大夫人开口问,说话温和又有分寸。
  “我叫姜幼寧,自幼无父无母,有人和我说我可能和贵府有牵连,这才贸然登门,还请大夫人不要怪罪。”
  姜幼寧低下头,垂著长睫缓声道。
  她態度谦和,又不失礼貌。
  “快隨我进来。”
  姜大夫人抬手邀请她。
  “是。”
  姜幼寧应了一声,才隨她跨进门槛,朝內而行。
  姜家的宅子是老宅,花木扶疏,假山流水,穿过影壁、迴廊、花园,越走越深,处处透著梅里首富的气派。
  一路上,姜大夫人不时的打量她两眼,倒也没有说什么。
  “这边是我们家老太太的院子,这会儿她应该午休起来了,你在这里等一等,我去通传一声。”
  姜大夫人將她领到一座院落门前,开口道。
  “劳烦大夫人了。”
  姜幼寧朝她屈膝一礼。
  姜家老太太?如果这里真她的外祖家,那姜家老太太就是她的外祖母?
  她抬眸打量眼前精致奢华的院子,心里倒也没有多激动。
  还不確定是不是呢。
  “姑娘,隨我进来吧。”
  姜大夫人去而復返,笑著朝她招手。
  姜幼寧走上前。
  “来,进来。”
  姜大夫人挑了帘子,將她先让了进去,自己才跟上。
  屋內摆设奢华,但是又不花哨,桌椅都是紫檀木的,伺候的下人不少。
  上首坐著个老太太,鹤髮童顏,精神矍鑠。
  她髮髻梳得整整齐齐,穿著絳紫色的褙子,腕上戴著一对成色极好的翡翠鐲子,瞧著气度不凡。
  这应当就是姜家的老太太了。
  “见过老夫人。”
  姜幼寧屈膝朝她一礼。
  不管这老妇人是不是她外祖母,这么大年纪了,担得起她一拜。
  姜家老太太正捧著茶盏吃茶,听到声音缓缓抬起眼来,朝她望去。
  目光落在姜幼寧身上的那一瞬,她手里一松,茶盏掉在了地上。
  “老太太……”
  一眾下人嚇了一跳,连忙上前。
  姜老太太却抬手挥开她们,也不看地上摔碎的茶盏,只死死盯著姜幼寧的脸,眼眶慢慢红了,嘴唇也开始颤抖。
  姜幼寧与她对视,见他这般神情,自是有所动容的。
  她想起了门房说她“太像了”的话,难道,她真的长得像极了娘亲,以至於这府里的人看到她,都觉得她像娘亲?
  不过,经歷了秦夫人的事情之后,她现在警惕心极重,並不会轻易就相信別人。
  “你……”
  姜老夫人站起来,身子控制不住晃了一下。
  旁边的婢女赶忙上前扶著她。
  姜老太太推开婢女的手,一步一步走到姜幼寧面前。
  “像……实在是太像了……”
  她手颤抖的厉害,缓缓落在姜幼寧脸上,一时老泪纵横。
  姜幼寧不喜被外人触碰。
  姜老太太的手落在她脸上,她下意识想躲开,但忍住了。
  或许,这就是她的外祖母,她不能叫她老人家伤心。
  “是很像。”
  姜大夫人在一旁赞同地点头。
  “的確像婉姑娘。”
  几个老妈妈也纷纷赞同。
  “你是婉儿的女儿,是我的外孙女……”
  姜老太太泪流满面。
  姜幼寧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婉儿”,她的娘亲叫“姜婉”吗?
  “我的儿啊,你是我的心肝,你不见了这些日子,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我眼睛都要哭瞎了……”
  姜老太太忽然一把抱住她,哭得浑身发抖。
  “我找了你娘多少年……她走了就再也没回来……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
  她嚎啕大哭。
  大概是年纪大了,体力不济,她缓缓往地上倒去。
  “老夫人……”
  姜幼寧连忙扶住她。
  左右婢女也都慌忙上前,將姜老太太扶到软榻上躺下,七嘴八舌地出言宽慰。
  “老太太,您別太激动了,对身子不好……”
  “小小姐这不是在这吗?又不会消失,您有什么话慢慢说。”
  “是啊,人都找过来了,婉小姐一定也有消息……”
  “孩子,你过来。”
  姜老太太却推开所有人,朝姜幼寧伸手。
  姜幼寧缓步走上前。
  “快坐下。”
  姜老太太紧紧拉著她的手,不肯鬆开。
  姜幼寧在软榻前的凳子上坐下,脑中还有些懵。
  明明她盼这一刻盼了很久,但真的面对这一幕时,她又好像没那么激动。
  “好孩子,你叫什么名?”
  姜老太太问她。
  “我叫姜幼寧。”
  姜幼寧嗓音轻柔,回了她的话。
  “姜幼寧,跟你娘姓的。”姜老太太很是欣慰:“你和你娘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真的没有一点不同,对了,你娘呢?”
  她盯著姜幼寧的脸,半分不肯转开目光。
  “我从生下来,就没有见过爹娘,是被一户人家收养的。”
  姜幼寧摇了摇头如实道。
  说起这个,再加上姜老太太的眼泪,她心里倒是有了几分感伤。
  “哎呀,我的女儿啊……怎么就这样走了……”
  姜老太太闻言,顿时又大哭起来。
  姜大夫人也跟著抹眼泪,却还要劝慰她:“母亲,人死不能復生,您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
  婆媳二人一时泪如雨下。
  姜幼寧看他们哭得伤心,一时触景生情,眼圈也跟著红了。
  姜老太太在眾人的劝慰下,总算止住了哭泣,拉著姜幼寧的手和她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姜幼寧不太擅长和不熟悉的人聊天,多数时候都是姜老太太问她,她才回上几句话。
  终於,她等到了说话的机会,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为什么到上京去?又为什么会和府里失去联繫?”
  这些问题,对她至关重要。
  儘管姜老夫人婆媳哭的情真意切,她也才只有三分信了她们的话。
  姜家到底是不是她的外祖家,还得看她们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