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不是有你吗?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5-22 15:50      字数:6194
  “给她看看。”
  赵元澈自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馥郁。
  “看好了。”
  馥郁沿著台阶走下去,將那东西拍在钱妈妈手中。
  她手下用了些力气,拍上去发出一声脆响。
  钱妈妈不明所以,將那东西展开。
  “婚书?”
  她一脸惊讶。
  这东西,不都是藏在府里的吗,谁会出门隨身携带自己的婚书?
  姜幼寧也有些惊讶。
  她当然认得,这是赵元澈之前用来哄她的假婚书,她不是让他销毁了吗?
  他怎么还留著?
  不过留著也不是全无好处,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原本她已经羞愧得无地自容,现在又能挺著脊背站著了。
  反正,钱妈妈又不知道那婚书是假的。
  “钱妈妈应该是识字的吧?就算不识字,也该认识官府的印章,好好看看。”
  馥郁睨著钱妈妈,言语之间毫不客气。
  钱妈妈当然是认识字的,要不然怎么管这別院,怎么管帐?
  这婚书上,写著姜幼寧和赵元澈的大名,写著生辰八字,写著成亲的年月。左下角的官印红彤彤的,惹眼得很。
  她將婚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纸张是真的,字跡是真的,印章也是真的。
  他们居然有婚书,是正经夫妻?
  这两人的婚期不是定在腊月吗?怎么会提前这么久,就拿了婚书?
  方才,是她鲁莽了。
  原想著借著这个事,打压一下姜幼寧,让姜幼寧抬不起头来,自然就不会多管这別院的事。
  没想到他们是有婚书的,这一下反而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抬起头看赵元澈。
  赵元澈冷冷注视著她,面无表情。
  钱妈妈满面堆笑:“老奴还不知道此事。恭喜郡主,恭喜世子爷。”
  她说著话,恭恭敬敬地將手中的婚书双手送到赵元澈面前。
  她身后的那些人,这会儿都没了动静,一个个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眼前的两个贵人一生气,下令把他们推出去打杀了。
  姜幼寧正要说话,忽然感觉到有人拉了拉她的袖子。
  她不由偏头看赵元澈。
  赵元澈几不可查的摇了摇头,目光仍然落在钱妈妈身上。
  姜幼寧忽然明白过来。
  他之前教过她的,面对钱妈妈这种不好管理的老奴,最要紧的就是立威。
  现在,钱妈妈落了下风,正是立威的好时候,她不能表现的太好说话。
  於是,她学著赵元澈的模样,望著钱妈妈一言不发。
  钱妈妈被他们看得一阵心慌,几乎透不过气来。
  “方才那些话,都是老奴多嘴,老奴在这里给郡主赔罪了,还请郡主和世子別往心里去。”
  她没撑住多久,便率先跪下请罪。
  余下人见她跪下了,自然也都跟著跪下请罪。
  姜幼寧盯著他们瞧了片刻,才缓声道:“起来吧。”
  钱妈妈鬆了口气,站起身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她原本没有將姜幼寧放在眼里。一个流落在外的女儿,这么多年才回到恭惠夫人身边,就算封了郡主又能有多大的本事?
  眼下看来,姜幼寧不容小覷。
  更何况,后面还有世子帮她撑腰?
  这世子可不是简单的人物,打仗战无不胜,如今又是殿前指挥使,陛下对他颇为信任。
  此事,很是棘手。
  “钱妈妈,让我这婢女跟你去,將近三年的帐册捧过来吧。”
  姜幼寧扬声吩咐。
  “呃……姑娘別著急。”钱妈妈赔笑道:“那个……昨日听说姑娘过来,老奴忙了许多事情,也不知怎么的就把帐房的钥匙弄丟了,不过应该就掉在老奴的住处,等老奴找到了,即刻便命人將帐册捧到郡主面前来。”
  “钥匙掉了?钱妈妈的钥匙可真够懂事的,知道什么时候该丟,什么时候不该丟。”
  姜幼寧垂眸望著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之前妈妈说聪明也不聪明,让她交帐册她推三阻四的,现在要说帐目没问题,她都不信了。
  “郡主说笑了,老奴这就回去找。”
  钱妈妈额头上见了汗。
  听说镇国公夫人根本就不喜欢这个养女,是谁教会姜幼寧这些的,以至於她居然这么难缠?
  “我不急。”姜幼寧缓步走下台阶:“先去看看要修缮的院子吧。”
  “也好,郡主请。”
  钱妈妈不敢再怠慢,忙在前头引路。
  赵元澈也沿著台阶往下走。
  “你別去了,留下来休息。”
  姜幼寧回头看他。
  一来,他身上有伤。二来,方才他给她解了围。
  虽然婚书是假的,但给她挣回的脸面是真的。
  以至於她这会儿对他说话的口吻都比先前软糯不少。
  “我陪你。”
  赵元澈却执意要跟著她。
  钱妈妈他们在,姜幼寧也不好再多说,只能低头默许。
  “世子爷,请。”
  钱妈妈討好地对赵元澈抬了抬手。
  “这院子是有两间房子都漏水,所有的青瓦都得捧下来换新的,房梁也要换。另外还有三间院子都是这样,最好是將屋顶全换了。还有几处围墙,需要重新砌上,另外还有一些花草,也需要替换成新的……”
  钱妈妈领著他们进了一处院落,细细將要换的东西说给他们听。
  这些,都是要花银子的,自然说的越多越好。
  姜幼寧在院內踱步,四下里看了看,並未说话。
  钱妈妈跟著她,看她看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工匠我都已经找好了,姑娘要是没有什么异议,我就让他们开始动工。”
  “去另外的地方看看。”
  姜幼寧却没有应下她的话。
  钱妈妈心里有点嫌她事多,但又不敢多说,只好领著她將另外几处要修缮的院子都转了一遍。
  “就这些了,姑娘看明日动工怎么样?”
  钱妈妈含笑问了一句。
  “我临走时,娘和我说,有空地方的话再造两个院落,我看那边应该是有空地的吧?”
  姜幼寧抬手指了指方才来的方向。
  一路上,她都已经留意好了。
  “有的有的,这个好说,我和工匠说一声就行。”
  钱妈妈喜出望外,一口答应下来。
  建两座院落那可得花大把的银子,她能捞的也不少,比修缮房屋多多了。
  “你让工匠做一个图纸给我,看看新的院落座向朝哪边,里面是怎么盖的。另外,还有需要採买的东西、品质、价钱、匠人的工价、工期这些,做个文书给我,我好算一算需要用多少银子,好有个预算。”
  虽然说恭惠夫人让她来这一趟,主要是为了让她散心。
  可修缮別院这件事,是恭惠夫人交给她的第一件事。
  恭惠夫人对她那样好,她不能负了恭惠夫人所託。
  “这些,就不用郡主操劳了,老奴弄好了到时候报个价钱给郡主也就是了。”
  钱妈妈脸色变了变,转瞬又换了一副嘴脸,赔著笑开口。
  姜幼寧要是这样事无巨细的管著,她只怕捞几个铜子儿都难。
  “不必,照我说的做。”
  姜幼寧嗓音轻软地吩咐她,態度却坚定,毫无迴旋的余地。
  “是。”
  钱妈妈心中不满,却也只能答应。
  “去吧。”
  姜幼寧见她站著不走,挥了挥手。
  “老奴送您和世子爷回院子去?”
  钱妈妈目光在他二人身上转了转,下人的本分还是要尽的。
  “不用,我们自己走。”
  姜幼寧挥了挥手。
  “那老奴就先退下了。”
  钱妈妈行了一礼,正要退下。
  “等一下。”
  姜幼寧忽然叫住她。
  “郡主还有吩咐?”
  钱妈妈不由抬头看她。
  “图纸和预算,三日能做出来吗?”
  姜幼寧问她。
  对付钱妈妈这种老油条,就得给她限制时间和条件,她才能好好办事。
  “老奴儘快。”
  钱妈妈低下头道。
  “那帐房的钥匙,三天能找到吗?”姜幼寧抬著下巴看她:“实在找不到,就把锁砸了吧,换一副新的。”
  “老奴应该能找到。”
  钱妈妈连忙道。
  “嗯,那就三日后把帐目送过来,你去忙吧。”
  姜幼寧再次挥了挥手。
  钱妈妈快步去了。
  “你要预算也就罢了,建房子的图纸你能看得懂?”
  一路上一直默默跟著她,半晌不曾出言的赵元澈好笑地问她。
  “不是有你吗?”
  姜幼寧转过脑袋看他,脚下往前走著。
  “有我什么?”
  赵元澈走在她身侧,忍著笑问。
  “你肯定会看图纸。”
  姜幼寧看向前方,语气篤定地道。
  “你怎么知道?”
  赵元澈乌浓的眸含著点点笑意,將她望著。
  “这世上,应当没有什么你不会的。”
  姜幼寧也有些想笑,但抿唇忍著了。
  “既然你这么信我,那我教你?”
  赵元澈停住步伐,转身看她。
  “好呀。”
  姜幼寧答应了。
  在这里,閒著也是閒著,学点新的东西也行。
  *
  梅里城內,悦来客栈。
  二楼,谢淮与一身短打,坐在临窗的位置,看著街道上来往的行人。
  “殿下。”
  南风推门走了进来。
  “查到了?赵元澈在什么地方?”
  谢淮与回头看向他。
  “在……”
  南风不敢说出来,欲言又止。
  谢淮与狭长的狐狸眼泛起锐利的光,定定望著他:“赵元澈在恭惠夫人的別院里,和阿寧在一起?”
  看南风这神情,他就能猜个七七八八。
  “是。”
  南风低下头,小声应了一声。
  谢淮与一拳砸在面前的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殿下,不是郡主愿意放他进去,是他受了伤,郡主於心不忍……”
  南风又忙將打听来的消息说了出来。
  “他受了伤?”
  谢淮与皱起眉头,目露思索。
  “千真万確,属下打听过了。”
  南风回道。
  “伤得很重?”
  谢淮与思量了片刻问他。
  “不是很重,行走自如。”南风道:“是侧腰受伤,並没有伤到要害。”
  “这件事有蹊蹺。”
  谢淮与皱起眉头。
  南风没有说话,他也觉得这件事很奇怪。
  赵元澈那些手下都好好的,没理由只有他受伤。
  “难道,是他故意用的苦肉计,自己伤得自己?”
  他猜测著开口。
  “康王的那些手下,经过那晚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你觉不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
  谢淮与思忖著问他。
  姜幼寧走在最前头,赵元澈是跟著姜幼寧来的。
  康王那些人呢,则尾隨著赵元澈,想要杀人灭口。
  而他走在最后,將一切都看在眼中。
  康王的人一晚上就全都不见了,也寻不到撤退的踪跡,一般而言那么多人一起撤退,不可能不留下丝毫痕跡。
  “会不会……那一晚他们都被杀了?可是……”
  南风想到了一种可能,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他家殿下和赵元澈爭斗这么久,他也算是有些了解赵元澈的行事作风。
  据他所知,赵元澈不会那么心狠手辣,一下结束那么多条性命。
  “可是他不像是將人全数灭口的人?”
  谢淮与猜到了他要说的话。
  南风低下头,不敢多言。
  “人是会变的。”谢淮与看向楼下的街道:“他应当是在那一晚,故意受了伤,跑到阿寧面前去装可怜。”
  阿寧一向心软,那晚风雨交加,不可能眼睁睁看著赵元澈在那里流血淋雨。
  他很快就拼出了真相。
  “殿下猜的有道理。”
  南风点头赞同。
  谢淮与不再理会他,起身便往外走。
  “殿下去什么地方?”
  南风连忙跟上去。
  “我去找阿寧。”
  谢淮与头也不回。
  阿寧也忒不爭气,这杀母仇人的儿子,就这么放不下吗?
  “殿下,殿下。”
  南风连忙上前拦著他。
  “让开!”
  谢淮与不客气的推他。
  “殿下,您冷静一点,听属下说。”南风还是拦著他,没有让开:“您这样衝动,跑到郡主面前去,反而会將她越推越远。”
  “你要说什么?”
  谢淮与听他的话似有几分道理,顿时停住了步伐。
  “您知道郡主的性子,她看著性子绵软好说话,实则骨子里是最犟的,要不然您也不会至今不请陛下赐婚了,不是吗?”
  南风知道怎么说能让他不衝动。
  “挑要紧的说。”
  谢淮与没什么耐心。
  阿寧的確是这样,强扭的瓜不甜。
  他若真强扭,她定然不会安生跟著他。
  她为了摆脱赵元澈,可是闹过跳崖的。
  他不敢拿她的性命赌。
  “您不是说,从姜家入手吗?”
  南风小声提醒他。
  谢淮与不由抬眼看他:“你查过姜家了?”
  “属下大致看过了。”
  南风附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谢淮与狐狸眼转了转,低声问:“这么说,姜纪诚是江家唯一的孙子辈?”
  “对。”
  南风点头。
  “那就好办了。”谢淮与双手负於身后,吩咐道:“你带两个人,去把他绑了,晚些时候,我亲自去姜家。”
  “是。”
  南风点头应下。
  *
  日子一晃而过,三日之期已至。
  一早,钱妈妈便进了院子。
  姜幼寧正和赵元澈相对而坐,用著早饭。
  钱妈妈进门时,姜幼寧正端著牛乳抿了一口。
  “老奴拜见郡主,拜见世子爷。”
  钱妈妈上前行礼。
  “免礼。”姜幼寧放下牛乳盏,看向她软著语调问:“预算和图纸都做好了?”
  “都做好了,请郡主过目。”
  钱妈妈面带笑意,连忙將手中东西捧了出来。
  她想到主意了。
  她和城里卖木材、卖瓦片的那些东家商量好了,买东西的时候让他们喊贵一些,等后头她再將多余的银子拿回来,不就成了?
  馥郁上前接过,送到姜幼寧手上。
  姜幼寧接过那几页文书,並未翻开,而是再次看向钱妈妈:“帐册呢?钥匙还没有找到?”
  “找到了找到了。”钱妈妈笑著回应:“就是里面有几笔错的帐目,我正核算呢,等我核算好了,就让人给郡主送过来。”
  实则是她发现了姜幼寧不好糊弄,要將那些帐目再过一遍,才能安心。
  “不必了。”姜幼寧缓声道:“你將帐目拿过来,把错的指给我看一下就行,到时候我算帐会留意。”
  那些帐目,她肯定是要一一过目的。
  “这……”
  钱妈妈迟疑,一时又找不到推拒的藉口,僵在那里。
  “看样子,钱妈妈是不愿意把帐册交给我。”姜幼寧转头吩咐道:“馥郁,你去取。”
  “这有什么不愿意的?”钱妈妈反应过来,赶忙道:“不必劳烦,我这就让人把帐册捧过来。”
  她说著到门口吩咐了一声,跟著她来的那个婢女点头答应,转身去了。
  很快,那婢女便將帐册捧了过来。
  三年的帐册,摆在桌上厚厚一摞。
  “有哪些帐目不对的?钱妈妈可以指出来。”
  姜幼寧起身拿起一本帐册,隨意翻看。
  “老奴一下也说不清,郡主算到了,再来问老奴吧。”
  钱妈妈低头道。
  “这几日辛苦钱妈妈了。”姜幼寧放下手中的帐册:“你先將匠人请一下,图纸和预算我看过之后,没有问题就可以动工。”
  “是。”
  钱妈妈低头退了出去。
  姜幼寧翻开图纸来看。
  “先用了早饭再看。”
  赵元澈抽过她手里的图。
  姜幼寧只好坐下,乖乖將碗中粥吃完,牛乳也喝了个乾净。
  赵元澈这才拿来图,平放在桌上,同她一起看。
  “能不能看懂?”
  他靠在她身边,低声问她。
  “我看看。”姜幼寧指尖点在图纸上,想著他教她的內容:“画圈的是柱子,双线的是墙,虚线的是梁,这两座院子都是坐北朝南,一个院门朝西,一个院门朝东,对吗?”
  她垂著长睫,饶有兴致地说著。
  却没有等来赵元澈的回答。
  她不由抬眸看他,便见他怔怔望著她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你看什么?”
  姜幼寧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脸儿泛红。
  他做什么这样盯著她瞧?
  “我想要你一直这样,兴致勃勃,满面生机。”
  赵元澈大手握著她的脸颊摩挲了一下。
  姜幼寧推开他的手,侧过身去翻开另一张文书:“看看预算吧。”
  她不敢面对他,或者可以说,她不敢面对他对她的好。
  她能这样兴致勃勃、充满生机,都是他的功劳。
  若是没有他,她现在还在镇国公府的小隱院,胆小如鼠的活著。
  也有可能被韩氏隨便找一户人家,胡乱配了,潦草此生。
  是赵元澈救了她。
  他不止一次的救过她,救她的命,还救那个陷在小时候任人欺凌的她。
  赵元澈自然顺著她,目光落在那页文书上。
  “看出什么来了?”
  良久,赵元澈问她。
  “好像……没有什么不对的。”姜幼寧蹙眉,盯著那文书思索著道:“难道说,前妈妈发现我不好惹,不敢弄什么猫腻了?”
  赵元澈拿起那文书仔细看了两眼,一时没有说话。
  “你看出什么来了?”
  姜幼寧不禁问他。
  “要到集市上打听一下价,才能知道这文书上写的,是不是市面上售卖的价格。”
  赵元澈將文书叠了起来。
  “现在去?”
  姜幼寧下意识问。
  “嗯。”赵元澈頷首,又问她:“你不想去集市上打听打听姜家,看看那是一户什么样的人家?”
  “你怎么知道我想打听姜家?”
  姜幼寧纤长的睫羽蝶翼般扇了扇,不由得问。
  “不是有传言说,姜家是娘亲的母家?”
  赵元澈转开目光,低声道。
  “那去看看吧。”
  姜幼寧抿了抿唇,垂下眸子道。
  是她的娘亲,他叫什么娘亲?
  她这般想著,却没有纠正他。
  馥郁套了马车。
  两人一起坐在马车內,进了梅里城。
  梅里自古倚运河,不靠园林雅致,多的是漕运商埠烟火。
  青石板街沿河铺开,远远便能瞧见漕河码头的热闹。
  “下来走走?”
  赵元澈侧眸看姜幼寧,开口提议。
  姜幼寧正挑著窗口的帘子,看外面的热闹情景,闻言自然没有异议。
  “好。”
  她点头应了。
  赵元澈先下了马车,转身扶她。
  两人也不著急,沿著街道閒转起来。
  街边酒肆茶坊、杂货铺子林立,茶点、酥饼、时令鲜果,市井烟火裊裊,货郎挑担叫卖,行人往来络绎,一派热闹的江南风情。
  姜幼寧瞧著这情景,心中颇为舒畅。
  正当她看得入神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呼喝声。
  赵元澈圈住她手腕,將她拉到一侧。
  下一刻,一眾衙役腰挎佩刀,步履匆匆疾奔而来,径直衝开沿街往来行人。
  百姓都慌忙退让,看著他们一阵风似的去了。
  “好像出什么急事了。”
  姜幼寧看著那群衙役匆忙离开的背影,不由得道。
  “主子。”清流忽然奔了来:“您二位出来了,属下还到別院去找主子呢。”
  他跑到近前,气喘吁吁。
  “出什么事了?”
  赵元澈淡声问他。
  “姜家的宝贝孙子,被人给绑了。”
  清流也不卖关子,当即便將事情道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