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捧住她的脸儿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4-28 12:33      字数:6316
  不知过了多久,姜幼寧睡得迷迷糊糊,听到赵元澈在唤她。
  “宝宝,醒醒。”
  他唇瓣蹭著她额头,痒痒的。
  “唔……”
  姜幼寧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她睡得有些懵,一时反应不过来,转著眸子左右瞧瞧,脸儿下意识往他怀里埋。
  “我得走了,记住我的话,保护好自己。”
  赵元澈捧住她的脸儿,不让她往下躲,再次嘱咐她。
  “嗯。”
  姜幼寧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她口中答应著,手里却不由自主报紧了他的腰身。
  她实在不想他离开,她又要独自面对这个叫她浑身汗毛都立起来的新房。
  但她心里清楚,他必须得走了,再耽误下去恐怕会有新的变故。
  赵元澈起身,用力抱了抱她,又在她额头轻轻一吻,鬆开她的手。
  “你替我把绳子绑上。”
  姜幼寧弯腰,摸索著將先前捆她的麻绳捡了起来。
  赵元澈接过麻绳,捆在她身上——自然,比秦家那些家丁捆得松多了。
  “这个匕首,你留著防身。”
  赵元澈將一把小小的匕首塞到她怀中,又摸索著替她整理好衣裳。
  “你出去时小心些。”
  姜幼寧跟著他走到窗边,小声嘱咐他。
  “嗯。”
  赵元澈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纵身跃出,又从外头关上了窗户。
  姜幼寧站在窗边等了片刻,没有听到外面有任何动静,估摸著他已经平安出去了,这才转过身来。
  她站在那处思量片刻,抬步走到梳妆檯边,手肘一拐,將梳妆檯上的长颈花瓶扫到地上。
  花瓶落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深夜中,分外刺耳。
  “姑娘,怎么了?”
  馥郁在隔壁第一个反应过来,坐起身发问。
  躺在她身旁的吴妈妈和芳菲也是吃了一惊,都跟著坐起身来。
  她们是三个人在一起,被关起来之后不久,馥郁就想法子解了三人身上的绳索。
  只是外面看守严密,他不敢到隔壁查看姑娘的情形,想著先得了自由,等必要时衝过去,也能打那些人一个措手不及。
  “什么动静?”
  守在门口的婢女也警觉地问了一句。
  另一个婢女道:“进去看看。”
  姜幼寧听到声音,放声叫道:“让我娘进来,我要我娘进来,我做噩梦了,这鬼地方我一个人待著害怕……”
  她口中喊著,又將桌上的点心碗碟悉数扫落在地。
  新房里顿时稀里哗啦一阵乱响,像下雨似的,闹出不小的动静。
  地上瓷片飞溅,各样果子点心滚得满地都是,还有酒水更是遍地流。
  她继续大喊,脚下却没有往外走。
  满地都是碎片残渣,眼前又一片漆黑,她可不往前走,万一磕著碰著,可没人替她受疼。
  “吵什么?”
  门被守门的婢女推开,她们手里提著的灯笼照亮了整个屋子。
  入目便是一地的狼藉,以及宛如疯了一般双目泛红的姜幼寧。
  “我做噩梦了,我要我娘进来,快点让我娘进来!”
  姜幼寧见了光亮,绕著地上的东西往前走,又一脚踹翻了方才她和赵元澈坐得那张凳子。
  她一副嚇到了,不顾一切的模样。
  “姑娘胆子小,一定是嚇到了,怎么办?”
  吴妈妈说著话便要从地上起身,开门到隔壁去。
  她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去守著姑娘。
  “妈妈,您別急。”馥郁却很是冷静,她靠到吴妈妈耳边,小声道:“姑娘喊得是『娘』,不是你,一定有她的用意。姑娘可能已经想到了脱身的办法,或者是对付秦家的办法。”
  这是她猜测的。
  姑娘要真是害怕,会下意识喊吴妈妈,而不是喊秦夫人。
  据她观察,这一路上姑娘虽然对秦夫人多有亲近,但最依赖的人还是吴妈妈。
  好比那夜下雨打雷,姑娘明明和秦夫人在一间房內,却还是要喊吴妈妈进去陪著。
  更何况,现在姑娘和秦夫人已经翻了脸,姑娘没理由害怕的时候还喊秦夫人,唯一的解释就是姑娘是故意为之,肯定有什么目的。
  “真的?”
  吴妈妈听了她这话,將信將疑,不过心里倒是安定了些。
  “妈妈再听听看吧。”
  馥郁拍拍她的肩示意她安定一些。
  “你发什么疯?白天还夸你是个胆大的,原来都是装的。”晚上餵她饭的那个婢女嘲讽姜幼寧道:“死到临头还要爹要娘的,真以为你是什么大家贵女不成?”
  另一个婢女没有说话,冷哼了一声,眉目之间全是鄙夷。
  什么狗屁上京来的大家贵女,只有老爷拿她的身份当回事,在她们眼里,姜幼寧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做噩梦了,快点让我娘进来。”姜幼寧声音带著哭腔,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她踉蹌的走到墙边,一脸决绝:“你们不让我娘过来,我就碰死在这儿,反正我也逃不出去,在这个鬼地方死路一条。我现在死了,看你们怎么交差!”
  她眼圈红红,咬著牙用额头对著墙壁,一副隨时可能撞上去的样子。
  “寻死觅活的,春来,你去叫管家。”
  为首的婢女一脸不耐烦,却也不敢真不管她。
  她只是个婢女而已,知道老爷对这次冥婚有多重视,不惜花大价钱买来的人真要是死了,她们也活不下去。
  “你等著,我去请钱管家过来。”
  叫春来的是话少的婢女,朝姜幼寧说了一声,转身去了。
  姜幼寧暗暗鬆了口气。
  这两个婢女最终妥协了,看来,她的性命还是很重要的,这两个婢女承担不起她一头碰死的责任,那么,管家应该也是一样。
  毕竟,秦远还指望著把她活埋下去,保佑秦府兴旺发达,后继有人呢。
  片刻后,钱管家步履匆匆的来了,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山羊须都有些乱。
  “冬喜,怎么办差的,这么晚了还叫我,这,这是怎么回事?”
  钱管家没睡醒,打了个哈欠才看清新房里的情形,顿时嚇了一跳。
  春来一路上只说姜幼寧摔了东西,要见秦夫人,没说摔了这么多。
  这成什么样子?
  “管家,这都是她摔的。”冬喜指著姜幼寧,连忙道:“她半夜忽然发疯闹腾起来,说是做噩梦了要见她娘,要不然就要一头碰死,我们不敢私自做主,只好请管家来定夺。”
  两个婢女在钱管家面前都站得笔直。
  看得出来,钱管家在这府中颇有威信。
  “我做噩梦了,有鬼来拉我。这里的一切都太渗人了,我害怕,你们要是不让我娘过来,我现在就死在这里!”
  姜幼寧嗓音带著哭腔,脸儿煞白,一副被嚇到几乎失去理智的样子,作势欲往墙上碰。
  “別別……”
  春来明显胆小,连忙上前拉她。
  冬喜也不由伸手,又扭头看钱管家:“管家,要不然就让那妇人过来,反正我们就在门口守著,外头又有那么多人巡逻,她们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她只想赶紧解决了这事,好继续到门口打盹儿去。
  “也好,你们把这里收拾一下。”
  钱管家犹豫了一下,这点小事也不宜这时候惊动老爷。
  罢了,依她吧,反正人都要死了,他就当积德行善,量这几个女子也逃不出秦府的大门去。
  “替我把绳子解开,这样我怎么睡?我根本睡不著,我浑身都难受……”
  姜幼寧故技重施,又提了新的要求。
  赵元澈给她绑的並不紧,但一直保持同样的姿势,肯定不舒服。
  而且,等一下她要用到手,有光明正大解开绳子的机会自然好。
  “这个不行。”钱管家一口回绝,朝她一瞪眼睛威胁道:“再闹,让人把你绑在床上!”
  他说罢,也不等姜幼寧再开口,转身便走。
  与此同时,秦夫人被人推进了屋子。
  冬喜和春来手脚麻利地將地上的一片狼藉收拾了。
  “这绳索我们是不可能给你们解开的,不过关上门,你们要怎么样我们也不管,只要不出这间屋子,隨你们做什么。”
  冬喜丟下几句话,从外面关上了门。
  新房里只剩下被五花大绑的姜幼寧和同样被五花大绑的秦夫人。
  秦夫人看著这屋子里的布置,一想到后日要举行的是冥婚,眼里看到的喜庆装扮,都变得阴森起来,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你也知道害怕?”姜幼寧看她发白的脸色,就猜到她在想什么,嘲讽道:“把我骗到这里来白送一条性命,现在心里什么滋味?”
  她抬起下巴来,全然没有方才寻死觅活的模样,虽被绑著,却还颇有气势。
  “你不会,不会死的……”秦夫人压低了声音,摇摇头似乎不信她的话:“你那个手下,去给你搬救兵了。”
  她始终记得清澜,身手那么好,那么多人追著他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一眨眼的工夫人就不见了。
  清澜肯定有办法救姜幼寧。
  “没错,所以接下来你要听我的。否则,等我手下带人来时我不救你出去。”
  姜幼寧一口认下她的话,紧接著对她提出要求。
  接下来的事,她需要秦夫人的配合才能完成,自然得先让秦夫人乖乖听她的。
  “真的?”秦夫人的眼睛顿时亮了,连忙走到她跟前,又生怕自己的话被外面的婢女听到,將声音压低:“你真的能不计前嫌,把我一起救出去?”
  她一直不怀疑姜幼寧能活下来,唯一怀疑的就是姜幼寧会不会救她。
  毕竟,她听信了韩氏的话,把姜幼寧弄到这里是要害她性命的。
  哪有人会不记仇?
  “怎么可能不计前嫌?”姜幼寧上下扫了她一眼。
  秦夫人这样害她,还指望她不计前嫌?
  简直异想天开。
  秦夫人訕笑:“我……”
  她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个时候,自然该赔罪,然后说些好话来討好姜幼寧。
  可她自认事情做得太绝,赔罪的话之前也已经说了,这会儿实在说不出口。
  姜幼寧转过身去,背对著她:“先帮我把绳索解开。”
  这秦夫人看著还有几分良知,不过,也就一点点而已。她懒得跟同她周旋。
  “我也被捆著,怎么解?”
  秦夫人愣住了,不由抬头看她。
  她扭了扭被捆成粽子的身子,维持这个姿势太久,她身上都麻麻的。
  春花从被关起来就知道缩在角落里流泪,喊了也不听,说话也不理。
  “你没长嘴吗?蹲下去。”
  姜幼寧回头看她,不客气地开口。
  这是秦夫人欠她的,她用起秦夫人来,没什么不好意思。
  秦夫人反应过来,答应了一声,蹲下身去用嘴咬她手腕上的绳结。
  赵元澈绑得不紧,秦夫人没费什么力气,便將那绳结咬开了。
  姜幼寧抖了抖手丟开身上的绳索,活动了一下手脚。
  “姜姑娘,能不能帮我也解开?”
  秦夫人看著她的眼神里带著討好。
  这姜幼寧平日里乖恬软糯,看著像是个好拿捏的。
  现在看,却又不同,很冷静,很有主见,和她想像中完全不一样。
  她现在才明白,姜幼寧之所以在她面前那般的乖巧听话,善解人意,原来是真的把她当成了亲娘。
  她原以为,落到这般境地姜幼寧会哭哭啼啼,实则人家从头到尾都没有哭,处处都能冷静应对。
  哭哭啼啼的人反而是她,真是说来惭愧。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將姜幼寧当成了主心骨,指望姜幼寧救她出去。
  姜幼寧没有说话,走到她身后,替她解开了绳结。
  秦夫人只觉浑身一松,她手臂动了动,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被绑著太久了,浑身都是酸痛的,动一下更是难受。
  她偏著身子走了两步,又活动了片刻,身姿总算恢復了正常。
  “等一下,我要取你点血。”
  姜幼寧看著她,开门见山地开口。
  “什么?取血?”秦夫人闻言,顿时脸色煞白。
  姜幼寧是要杀了她报仇?
  她嚇得连连后退,一个不留神,一屁股摔坐在千工拔步床前头的踏板上。
  她抬头看见满目的红绸,又嚇得一下蹦起来。
  姜幼寧长得花容月貌,这会儿看著怎么凶神恶煞的?
  “只是取些血,用来拖延几天,给我的手下爭取些时间,不要你的命。”
  姜幼寧亦步亦趋地跟著她,轻声和她解释自己的目的。
  她看著秦夫人煞白的脸,一副被嚇得不轻的模样,在心里嘆了口气。
  秦夫人这样胆小如鼠,才不是她的亲娘。
  她的亲娘,能经营出宝兴当铺那样的铺子,一定是一个不输鬚眉的女中豪杰,不会如此胆小怕死。
  怪她之前,被秦夫人装出来的慈爱冲昏了头脑,识人不清,错把她当成了亲娘。
  “取我的血?”秦夫人一脸的不情愿,却又不敢拒绝她。
  其实,她想反驳姜幼寧说“怎么不用你的血”,但她怎敢说出口?
  她太害怕姜幼寧彻底拋下她,不管她的死活。
  “流血和丟掉性命,你选一个。”
  姜幼寧稠丽的脸儿在昏黄的烛火下,愈发美得不可方物,说出口的话却极冷漠。
  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更是清澈见底,仿佛能看透人心,静静的將秦夫人望著。
  “我……”
  秦夫人眼珠子乱转,犹豫不决。
  她当然不能丟掉性命,可是流血也会疼啊。
  这两条路,她一个也不想选。
  “秦夫人总不会想什么代价也不付出,就让我救你出去吧?”
  姜幼寧偏头注视著她。
  她能看出来,其实秦夫人已经动摇了,只不过是怕疼,还在强撑著。
  只要再加把劲儿,秦夫人保管会点头。
  “你要怎么用血来拖延时间?”
  秦夫人咽了咽口水,忍不住问。
  “你不必多管,照我说的做就行,你若不愿意便罢,当我没提过。”
  姜幼寧话儿说得利落。
  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同秦夫人废话,说得越多,对方越会犹豫退缩。
  她没有旁的人可以取血,吴妈妈三人她捨不得,她更不可能割她自己。
  只有秦夫人合適,这也是秦夫人欠她的,她下得去这个手。
  “取点血也行,只是……只是拿什么取?这里又没个利器。”
  秦夫人被逼得含含糊糊答应下来,又立刻反悔开始找藉口。
  她左右看看,声音略高了些,像是找到了说得过去的理由,能支撑她拒绝姜幼寧似的。
  “只要你愿意,我就有法子。”
  姜幼寧不曾鬆口,乌眸继续紧盯著她。
  “好。”
  秦夫人被逼的实在是走投无路,艰难地答应了。
  “既然答应了,就好好配合我,对你我都好。”姜幼寧隨意找了一块大红喜绸,捲成一卷,送到她嘴边:“咬著,等会別发出声音。”
  秦夫人听她的话,咬住了红绸,眼圈也不由自主红了。
  这么多年,从娘家到婆家,她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命,但也不曾真吃过什么大苦头。
  今日这事,真是头一遭。
  可见人不能有害人之心,她就是听了韩氏的话,对姜幼寧下了死手,才会落得这般境地。
  这都是报应,还是现世报!
  她发誓,这回能逃出生天,她绝不再做害人的事。
  “別动。”
  姜幼寧拉过她的手。
  秦夫人下意识往回缩,听到她的话,又停住动作。
  她看著姜幼寧挽起她的袖子,露出一截手腕来。
  再看著姜幼寧从怀中取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然后,她眼睁睁看著姜幼寧手里的匕首在她手腕上轻轻一划。
  她顿时痛得浑身一颤,仰起头来,到底忍住了没有叫出声,眼泪却滚滚而下。
  好疼啊。
  不知道姜幼寧要取她多少血?她会不会血尽而亡?
  不过,也有值得安慰的地方。
  在这种情形下,姜幼寧身上居然还能藏住一把匕首,足见她是个有本事的。
  这样想著,秦夫人心里不禁生出了一丝希望。
  姜幼寧也是第一回做这种事,咬著牙对她下了手,看著她手腕上那个浅口缓缓流出殷红的血来,她强迫自己没有移开目光。
  如果连血都害怕,还怎么进行接下来的事?
  眼看那道伤口处的血越聚越多,姜幼寧將她手摁了下去,鲜血染到了她的裙摆之上。
  “你这是……”
  秦夫人看到她的举动,顿时明白过来。
  姜幼寧是要假装癸水来了,用来拖延时间?
  活人大婚,会错开女子来癸水的日子,冥婚则更讲究这个。
  不得不说,姜幼寧这是个好法子,只是苦了她挨了疼。
  她摇了摇头,也是她活该,谁让她起了害人之心?
  “回上京后,你愿不愿意替我作证,说出韩氏指使你害我的事情?”
  姜幼寧挤著她的血,语气寻常地问她。
  “我……要是能一举將她拿下,我可以的。”
  秦夫人犹豫了一下,抬眼看她。
  “没有把握我不会出手。”
  姜幼寧鬆开她的手,低头查看。
  其实,她知道秦夫人会答应。
  为了活下去,她这会儿是要天上的月亮,秦夫人也会答应给她摘。
  她问这个话,只不过是为了分散秦夫人的注意力罢了。
  一直盯著伤口,肯定会觉得疼。
  “还不够。”
  秦夫人这会儿却主动握著自己的手臂,挤出血来给她用。
  “好了,看起来很像。”
  她又在姜幼寧裙摆上涂了一些血,仔细观察了一番,放下了手臂。
  “我给你包扎一下。”
  姜幼寧掀起她的衣裳,將她的里衣撕下来一条,垂著长睫替她包扎伤口。
  “我那样对你,你还对我这么好,谢谢你,我对不起你……”
  秦夫人看她神色专注,心神都在她手腕上的伤口上,心口既感动又愧疚,几乎有些语无伦次。
  “我可不是心疼你。”姜幼寧蹙著黛眉不看她,语气也不怎么好:“我只是不想等会儿开门的时候,你这伤口露了馅儿,被他们发现。”
  秦夫人作出这般可怜模样来给谁看?
  从上京到并州,这一路上她对秦夫人那样好,也没能换来秦夫人的一点同情。
  她自然也不会同情秦夫人。
  “我知道……”
  秦夫人神色黯然。
  其实,姜幼寧是个顶好的姑娘。
  是她不好,她险些害死这姑娘,姜幼寧记恨她也是应该的。
  “好了。”姜幼寧替他放下袖子,遮住伤口:“现在你去叫门,就说……”
  她仔细嘱咐一番。
  秦夫人点点头答应,起身朝门边走去。
  姜幼寧低头看了一眼,在床前的踏板上坐下,双手捂著肚子,一副难受不已的模样。
  她手在小腹部摸索了几下,才找对地方。
  从赵元澈看著她每日吃药调理之后,她肚子已经很久没有痛过了,几乎要忘了癸水来时那种痛楚。
  她倚在床头的阑干上,看向窗外。
  几番折腾,外头天已然泛了鱼肚白,新的一天悄悄开始了。
  “开门,开门!”
  秦夫人回头看了一眼,见她准备好了,抬手拍在门上,口中大喊。
  “又闹什么?”
  冬喜不耐烦的声音传了进来。
  “你们快进来看看,她来癸水了。能不能劳烦你们把我们的行李拿进来,里面有她要用的东西……”
  秦夫人站在门边,语气卑微地朝外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