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男儿之身,不是放纵私慾的倚仗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4-06 11:05      字数:6313
  “玉衡,你怎么进来了?母亲眼下这样,实在不方便见你。”
  韩氏见他进来,不由吃了一惊。她连忙示意冯妈妈放下床幔。
  她不想让赵元澈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样子。更要紧的是她猜到赵元澈已经察觉了事情的真相,她还没有想好怎么解释,不敢面对赵元澈。
  冯妈妈是她的心腹,自是只需要她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她的心意,连忙伸手放下床幔,而后才转身对赵元澈行礼:“奴婢见过世子爷。”
  赵元澈面色淡漠,並不理会她,只隔著床幔看向韩氏的方向。
  冯妈妈不由屏住了呼吸。世子爷这模样,眼神能杀人似的,实在嚇人。
  “冯妈妈,你先下去吧。”
  韩氏吩咐了一句。
  她到底是国公夫人,並不想在下人面前太过丟脸。
  “是。”
  冯妈妈行了一礼,低头退了出去。
  臥室內安静下来,母子二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玉衡要说什么?”
  还是韩氏先打破了沉默,试探著问了一句。
  她心中抱著一丝侥倖。赵元澈又没有中药,或许没有察觉呢?
  真要是那样就好了。
  “我来和母亲说,今日之事,没有第二次。”
  赵元澈语气平静,声音也不高。但偏有一种气势,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你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韩氏在床幔內,脸对著赵元澈的方向,刚擦乾的额头上又开始冒出汗珠。
  她自然是心虚的,但是又不甘心就这样承认,他知道了……或许他知道的没有那么详细呢?
  “中午的鸡汤。”
  赵元澈简略一提。
  韩氏想说话,嘴唇却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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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的全都知道了!
  她定了定神,才能再次开口抵赖:“我……那是我特意,特意给你燉的。你表姨母和姜幼寧都吃了,她们都没有事。我是你的母亲,你怎么能怀疑我……”
  她说到后来,有了点底气。
  是啊,不管怎么著,她是赵元澈的母亲。就算赵元澈什么都知道了,也不能將她如何。
  这世道,还是讲究“孝道”的。
  “装鸡汤的碗。”
  赵元澈还是只说了几个字,这一回却直击要害。
  韩氏还想继续抵赖,却说不出话来。
  他连这样的细节都知道了,只怕再如何抵赖,也是枉然了。
  “午饭时,静和公主藏身在这臥室里。”赵元澈语气淡淡,不是询问,而是篤定。而后他问道:“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韩氏张了张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连静和公主的藏身之处都知道,还有什么能瞒得住他?
  但其实,她已经不想从静和公主那里拿什么好处。只想静和公主別纠缠她,她就谢天谢地了。
  还有,静和公主许诺给她的那些好处……她也实在说不出口。
  银子,掌家之权。
  卖了儿子换这些?实在不像话。
  赵元澈静立了片刻,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等她回答。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娘。这次是我做错的事,这一步我走错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母子没有隔夜的仇,我求你原谅我,就当是可怜我了,好不好?”
  韩氏说著捂住脸,哽咽出声。
  事已至此,抵赖不得。她只能拿出母子亲情来说话了。
  再怎么样,赵元澈是她儿子,是她从小时候一点一点养大的。
  从始至终,她最疼最爱、最寄予厚望的就是这个长子。
  赵元澈虽然性子冷漠,但不是无情无义的人。说几句软话,这事也就过去了。
  “母亲不必说这些。”赵元澈对她的话漠然置之:“若有下次,你我母子缘分便尽了。”
  他说罢,转身便走。
  “玉衡!”
  韩氏终究忍不住,掀开床幔叫他。
  赵元澈停住步伐,没有回头。
  “我是迫不得已,是静和公主逼迫我的,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她心中焦急,流下眼泪来。
  “母亲有何难处,儘管与我说来。”
  赵元澈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韩氏所做的事,他知道一些。但因为什么缘故,还没有查出来。
  “你別管。玉衡,你就当是帮帮我,反正你是儿郎,也不吃亏……”
  韩氏哪里敢说出真相?她又慌又急,语无伦次,一下说出了心里真实的想法。
  没错,她就是认为赵元澈和静和公主发生点什么,赵元澈也不吃亏。
  她还能得到静和公主的帮助。
  上京的儿郎,有几个不是三妻四妾,拈花惹草的?
  怪只怪赵元澈太洁身自好。她辛辛苦苦將他养这么大,他帮她一下怎么了?
  “母亲此言,儿子不敢苟同。”赵元澈语气彻底冷了下去:“男儿之身,可保家,可卫国,却绝不是放纵私慾的倚仗。”
  他说罢转身,头也不回地去了。
  韩氏看著他离去的背影,脸上彻底没了血色。
  她愣了片刻,慢慢地捂住脸哭出声来。
  是谁说的,孩子由谁养大就和谁亲?
  赵元澈为何同她一点都不亲?从小就和她疏远,如今更是变本加厉。
  “夫人,夫人別哭了……”
  冯妈妈进来,上前劝慰,拿著帕子替她擦眼泪。
  不知世子爷说了什么?她不敢开口询问,只怕夫人恼怒。
  韩氏哭了一会,擦擦眼泪,双眼红肿道:“取笔墨来,我要给二郎写信。”
  “夫人,您身子还没恢復,不如再休息一下……”
  冯妈妈心疼地劝她。
  “去取吧。”
  韩氏掀开被子下了床。
  赵元澈和她离了心,是时候叫二郎回来了。
  她不能让自己没有任何倚仗。
  *
  春日午后,阳光正好。
  姜幼寧坐在臥室的窗下,翻著一卷书册。
  馥郁和芳菲在一旁的小凳上坐著说话。
  “静和公主真在国公夫人的臥室里藏著?”
  芳菲一脸不敢置信,看著馥郁。
  “我骗你做什么?我和姑娘亲眼所见,不信你问姑娘。”
  馥郁示意她看姜幼寧。
  芳菲看向姜幼寧。
  姜幼寧不禁笑起来,正要说话。
  她一直好奇,一路並未见静和公主离开,静和公主到底去了何处?
  思来想去,她得出一个结论,静和公主应该是藏在了韩氏的臥室里。
  馥郁不敢相信。
  主僕二人便守在主院门口的角落处,果然等到静和公主从里头出来。
  韩氏为了银子,也是豁出去了。还真打算將赵元澈卖给静和公主。
  韩氏做出这样的事,赵元澈又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这母子二人,今生只怕是好不了。
  “你们两个坐在这儿,这么好的天也不晓得將被子抱出去晒一晒。”
  吴妈妈笑著走进来。
  “姑娘说前日才晒过,今日不用晒。”
  芳菲笑著回她话。
  “姑娘这脖子怎么弄的?”
  吴妈妈从姜幼寧夜里回来,到这会才见著她,看到她脖子上的伤痕,不由吃了一惊,连忙上前查看。
  “没事,不小心碰的,一点都不疼。”
  姜幼寧抬手在伤疤上揉了揉,弯眸朝她笑了笑。
  吴妈妈年纪大了,不能跟著她担惊受怕的。被太子妃拿短刀抵在脖子上的时刻已经过去了,也没必要拿出来说。
  “你就会哄我,这哪里像是碰的?”吴妈妈拿开她的手,对这个疤痕端详一番:“我再给你上点药。”
  姜幼寧示意芳菲取药膏来。
  “姑娘,奴婢去外面守著。”
  馥郁警惕性高。院子里的人都进了屋子,外面没人守著可不行。
  “去吧。”
  姜幼寧含笑应了。
  吴妈妈一边给她上药,一边问她:“她们两个方才说静和公主什么呢?我听了半句。”
  姜幼寧忍不住笑起来。
  芳菲也跟著笑。
  “你们笑什么啊?”
  吴妈妈被她们俩笑得莫名其妙。
  芳菲便將才从馥郁那里听来的事当笑话说了出来。
  吴妈妈听得目瞪口呆,不由看姜幼寧:“姑娘,她说的是真的?国公夫人真答应静和公主了?”
  “嗯。”姜幼寧点点头:“母亲还付诸行动了呢。在他的鸡汤碗里加了东西,不过他没喝。反倒让母亲喝了,也不知会如何。”
  对於这个,她还是有些好奇的。
  她记得赵元澈被静和公主下过药,抱著她上了公主府的假山,逼著她用手……
  想到此处,她脸红了。
  静和公主也因为那件事,而记恨上了她。
  她记得那时候,赵元澈就在失去理智的边缘。
  韩氏吃了那药,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知那药有没有解药?
  “真是世风日下。”吴妈妈摇头感嘆,又道:“国公夫人怎么也是大户人家出身,怎能答应这种事?世子爷那样金贵的人物……”
  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姑娘,前头来人了。”馥郁忽然快步进来稟报。
  “什么事?”
  姜幼寧看向她,问了一句。
  吴妈妈连忙退开。
  “说是太子妃亲自登门。国公爷让您过去说话,世子爷也在。”
  馥郁快快地稟报导。
  姜幼寧起初听到“太子妃登门”,心里便有些不情愿。
  昨日的事情才刚刚过去,太子妃今日就又登门,还想弄什么么蛾子不成?
  但听馥郁说赵元澈也在前头,她又安了心。
  赵元澈在,总不至於让太子妃再算计她一次。
  “给我换身衣裳吧。”
  她起身,到衣柜中取了一身衣裙。
  吴妈妈替她更衣,口中嘱咐她:“世子爷在,国公爷也在,就由他们回太子妃的话,你少说些话。”
  她虽然身份卑微,但在这后宅中久了,也明白一些道理。越是身处高位之人,越不好相处。
  如太子妃、皇子妃那些女子,哪个不是满肚子的弯弯绕?
  她家姑娘性子软,又毫无心机。她怕她家姑娘和那些人打交道会吃亏。
  “妈妈放心,我知道的。”
  姜幼寧笑著应了。
  她在心里嘆了口气。她倒也想如吴妈妈所说的那样,不参与那些事情。
  问题是,他们不肯放过她。
  *
  “见过太子妃殿下,父亲,兄长。”
  姜幼寧走进正厅,对著厅內的三人行礼。
  她跨进门槛,便瞧见正厅的四方桌上摆满了各样礼物。
  有描金漆盒,紫檀木匣,红珊瑚树……还有几匹上等的妆花缎。
  这些,难道是太子妃带来的?
  她不由瞧了赵元澈一眼。
  赵元澈立在一侧,单手负於身后。他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无半分波澜,瞧都没瞧她一眼,像是不认得她。
  她倒也没觉得难过。大概是已经慢慢习惯了他在人前的冷漠。
  另一侧,镇国公倒是朝她望来,面上带著几许笑意,看著比平日多了几分和善。
  姜幼寧瞧他这般神態,便篤定桌上的礼物是太子妃带来的,否则镇国公哪有这般的好脸色对她?
  “姜姑娘免礼。”
  太子妃语气温和,抬了抬手。她看著姜幼寧,眉眼一如昨日在此间的端庄温婉,丝毫看不出她曾拿短刀威胁过姜幼寧的性命。
  “多谢殿下。”
  姜幼寧再次福了福身子。
  “快来给我看看,你脖子上的伤怎么样了?”
  太子妃一脸关切,起身上前查看她的伤口。
  “已无大碍,多谢殿下关心。”
  姜幼寧往后退了半步,躲开她的触碰。
  她脖子上的伤,明明是太子妃昨日用短刀割伤的。这会儿太子妃这般关切亲昵,倒好像这伤和她无关似的。
  她抿唇暗想,太子妃这般喜怒不形於色,不管心里想什么,不管接下来的目的是什么,永远都能带著端庄和善的笑意对每一个人。
  这值得她学习。
  於是,她也弯起眉眼,对著太子妃笑了笑。
  太子妃看著她,由衷夸讚道:“姜姑娘真是好样貌。”
  姜幼寧並未精心打扮。
  她乌堆堆的髮丝只松松挽了个隨云髻,用一支赤金祥云簪子固定。身上也只是將家常的衣裳换成月白暗纹棉绸小袄,配一条豆绿色撒花软缎裙,裙摆垂坠。
  可越是这样简单妆扮,便越衬得她莹白的脸儿明净乖恬,弯眸笑起来更是有几分娇憨灵动,稠丽无双。
  “殿下过奖。”
  姜幼寧垂下脑袋,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涩。
  “昨日之事,是我和太子殿下做的不妥。这不,今日殿下一直催著我来探望你。这不,我一得空便来了,略略备了些薄礼给你压压惊。”
  太子妃笑著示意她看桌上那堆礼物。
  “殿下说笑了。”姜幼寧抬起脸儿,含笑道:“昨日殿下款待於我,我很是欢喜,並未受什么惊嚇。实在不敢收殿下如此重礼,还请殿下收回。”
  她不由又瞧了赵元澈一眼。
  照理说,赵元澈今日早朝,应当已经將人交到陛下面前去了。
  陛下也已经知道了太子私调军队的事。
  但这个时候,太子妃还能登镇国公府的门,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同她说话。
  那就说明,陛下没有惩戒太子……不对,应当是如赵元澈所说,陛下只是对太子小惩大诫。
  太子妃没有受到牵连,所以才能出现在这里。
  既然如此,太子妃完全没必要来给她“压惊”。陛下都不追究了,她一个无足轻重的养女,哪里值得太子妃这样上心?
  所以,太子妃此行,到底什么目的?
  “我都拿来了,又怎么可能收回?”太子妃笑起来,又走近了些看著她道:“昨日见我堂弟,不知姜姑娘意下如何?”
  她话问的直白。
  姜幼寧闻言不由怔了怔,抿了抿唇低头没有说话。
  她以为,昨日她说的话已经够明白了。
  太子妃还特意再问一次。还是当著镇国公和赵元澈的面。
  难不成,太子为此行的目的还是想让她和何怀玉有什么牵扯?
  她想起何怀玉昨日那般模样,心中又是一阵反感。但面上忍住了,没露出丝毫端倪来。
  別说她眼下不考虑成亲的事,就算嫁不出去,也不可能嫁给何怀玉那种人。
  “姜姑娘不用害羞。”太子妃转而朝镇国公笑道:“你若是肯,我便同你父亲说,改日便请媒人登门。我那堂弟,国公爷也是见过的,国公爷以为如何?”
  何怀玉还是被姜幼寧的美貌打动了的。
  今日又去找了她。
  她与太子一商量,就让姜幼寧嫁给何怀玉。如此,既成全何怀玉,又阻断了谢淮与和镇国公府之间联手的可能。
  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这……”镇国公迟疑著道:“家中女儿亲事,一向由家母和贱內做主,还得与她们……”
  他不情愿结这门亲,所以找这个藉口推辞。
  何怀玉是个没出息的,他看不上。不过,他也不是替姜幼寧著想。而是姜幼寧嫁过去,就逼著镇国公府站到了太子这边。
  但他不看好太子。
  太子急功近利,有时候也有些谋算,可又算不明白,终究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譬如私自调兵一事,若是陛下追究,太子眼下早就不是太子了。成为太子的人,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暂时没有给舍妹说亲的打算,太子妃殿下不必再问。”
  赵元澈语气淡淡,打断了镇国公的话。
  比起镇国公的委婉,他的话乾脆利落,掷地有声。
  姜幼寧听在耳中,虽然知道他有他的打算,这或许也是他的占有欲在作祟。但还是克制不住心中一甜。
  她暗暗摇头,怎么办,她就是这样没出息。
  而且她发现,比起自己绞尽脑汁对付这些人,她更喜欢站在这里,等人给她撑腰。
  唉,有现成的谁会喜欢自己动手?
  “世子真这么果决?”
  太子妃望向赵元澈,似笑非笑。
  姜幼寧也抬头看赵元澈。
  她大概明白,太子妃口中问的和语气里包含的意思不同。
  太子妃真正问的应该是“世子真的决定不站我们太子府这边吗”。
  “是。”
  赵元澈漆黑的眸子没有半分波动,淡淡回了一个字。
  “好,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勉强。”太子妃拍了拍姜幼寧的肩:“告辞。”
  她说著便往外走。
  “还请殿下將这些礼带回去吧。”
  姜幼寧连忙开口。
  她可不想收下这些东西,免得和太子府、和何怀玉牵扯不清。
  “不了。”
  太子妃回头笑看了她一眼。
  姜幼寧还待再说。
  “既是太子妃的一番美意,不可辜负,你便收下吧。”
  赵元澈忽然出言。
  姜幼寧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朝太子妃行礼道:“既如此,那恭敬不如从命,多谢殿下。”
  她不明白,赵元澈怎么叫她收下这些礼?不会不妥吗?
  “玉衡,你到书房来一趟。”镇国公招呼赵元澈,又吩咐下人:“將太子妃带来的东西,送到姜姑娘院子去。”
  赵元澈瞧了姜幼寧一眼,抬步跟上他。
  姜幼寧则自个儿回了院子。
  “姑娘,打开看看吧?”
  馥郁看看桌上的礼,又看姜幼寧。
  “看看。”
  姜幼寧走到桌边。
  馥郁得了她的准许,开了描金漆盒来看。
  是一柄赤金嵌红宝玉如意。
  再开紫檀木匣,里头是一套剔透的琉璃盏。
  另外还有一盒上等的沉香、羊脂玉的手鐲、滋补丸……
  的確是重礼了。
  姜幼寧越看越是忧心。
  若是些寻常的东西也就罢了。太子府这么重的礼,岂是那么容易收的?
  对於赵元澈的拒绝,太子妃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赵元澈到底为什么要叫她收下这些东西?
  她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等他忙完了再问。
  天黑了许久,姜幼寧捧著书册看得倦了,正打算睡下,忽然听到外头传来脚步声。
  她抬眸往外看,便见赵元澈推门走了进来。
  “你回来了?”
  姜幼寧瞧见他,不由放下书册,对他展顏一笑。
  她已经习惯了他每晚都宿在她这儿,已经许久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了。甚至他偶尔不回来,她还会觉得奇怪。
  “嗯。可有吃的?”
  赵元澈脱了外袍,掛到一侧。
  “喏,我吃剩的。”
  姜幼寧指了指桌上她吃剩的饭菜,抿唇一笑,眉眼生动。
  “也行。”
  赵元澈在桌边坐下。
  “我说著玩的,让清流去买吧。”
  姜幼寧也起身走到桌边。
  “不碍事,放在炉子上热一热。”
  赵元澈將那盘没怎么动的春笋炒腊肉端了下来,蹲到炉子边。
  “隨你吧。”
  姜幼寧也不曾拦他。
  反正是他自己要吃的,她又没叫他吃。
  “礼都收起来了?”
  赵元澈问她,语气隨意。
  “在西厢房。”姜幼寧不解地看他:“你为什么让我收下那些东西?我看了,东西都挺名贵的。太子府的便宜,不好占吧?”
  总算等到他回来,能为她解惑了。
  “是陛下的意思,你不收也得收。”
  赵元澈没有抬头。
  “陛下的意思?”姜幼寧不由怔了怔,望著他问:“陛下真的就一点没有惩戒太子吗?”
  若是这样,也太纵著太子了吧。
  “你还不明白?”赵元澈抬头看她,缓缓道:“太子妃话说得好听,说是给你『压惊』。实则,应当叫做『赔罪』。”
  “赔罪?”
  姜幼寧心跳了跳。
  道理她都懂,昨日之事,是太子和太子妃的错。
  可是,她何德何能?能让一国太子妃特意登门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