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不怕,有我在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2-13 15:06      字数:6326
  “你,你干什么?给我把匕首拿开,不然本王要你的小命……”
  康王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声音都在颤抖,色厉內荏地威胁姜幼寧。
  他只是个草包王爷,脑满肠肥,贪生怕死。
  平日里对著比自己地位低的人,自是呼来喝去,甚至从不拿女子当人。
  但对上位者,他又极尽諂媚討好。加上他是皇帝的兄长,所以他能在上京活得极滋润。
  活了半辈子,他还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事。
  “往后退,退!”
  姜幼寧手里的匕首往前一送,板著脸儿,严词厉色。
  她要將康王逼到迴廊拐角的墙角处,那处两面有墙。没有人能从后面偷袭她。
  但她太紧张了。
  虽然上回她已经用馥郁的短剑嚇唬过赵铅华。但那只是赵铅华,一个內宅姑娘而已,又是积怨多年,自然顺利。
  眼前的这位,可是大昭朝臭名昭著的康王。再怎么不堪,也是皇帝的兄长。
  这般的皇亲国戚,她平日是半点也不敢招惹的。
  若不是为了芳菲,打死她也不会这么做的。
  她死死握著匕首的柄,慌促之间手中分寸掌握不好,一下往前送得太多。
  匕首锋利的刃在康王一下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我……我退!別,別杀我!”
  康王脖子上一痛,当即嚇得屁滚尿流。
  他口中连连求饶,脚下快步后退至她指定的地方。
  “让他们住手!”
  姜幼寧站到墙边,確定无人能从后偷袭。
  这才转头看了一眼战况。
  馥郁果然不是那么多人的对手,眼看就要被他们拿下了。
  “住手,都给我住手!”
  康王连忙大喊。
  他只要活著,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最怕的就是死。
  这会儿匕首架在脖子上,还割破了他的喉咙。他魂都要嚇飞了,肥硕的身躯颤颤巍巍的,若不是靠著墙就要瘫坐到地上去。
  姜幼寧吩咐什么,他便照做。一息都不敢迟疑。
  他手下那几人听到他的吩咐,纷纷停住手看过来。
  “殿下……”
  他们这时候才发现,他们的主子康王已经被一个姑娘家挟持了。
  “姑娘。”
  馥郁拉过芳菲,走到姜幼寧身旁。
  因为方才的战斗,她气息尚且有些不稳。
  不待姜幼寧说话,她从怀中掏出一枚鸣鏑,对著廊外的天空一拉。
  那鸣鏑发出尖锐的声响,呼啸著冲向半空。
  “让他们退下!”
  姜幼寧听闻鸣鏑的呼啸声,心中稍微鬆弛了些。
  赵元澈没有回来。但清涧他们听见鸣鏑之声,很快便会赶来。
  “退下,都退下!”
  康王最爱惜自己的老命,听她命令连忙挥手吩咐自己的那几个手下。
  “殿下……”
  那几人不放心,迟疑著不敢离开。
  “滚下去,你们要害死老子?”
  康王大急。
  也不等姜幼寧再开口,便对著他那几个手下吹鬍子瞪眼睛,勃然大怒。
  那几人没法子,只好拱手退了下去。
  “姑娘,镇国公府的赵姑娘是吧?对不起,是本王的错,不该打你婢女的主意,你饶了本王。本王有金银珠宝,任你……”
  康王转而求姜幼寧,甚至要朝她拱手行礼。
  他不知道眼前的姑娘其实姓姜。只知道是镇国公府的,肯定跟著镇国公姓。
  眼下他为求活命,什么好话都说得出来。
  “別动!”
  姜幼寧警惕地阻止他有所动作,手里的匕首又往前逼近了些。
  “我不动,我不动,你別杀我!”
  康王嚇得后背紧贴著墙,浮肿的眼睛闭了起来,满头满脸都是冷汗。
  脖子上的匕首实在锋利,切得他皮肤生疼。
  他也感觉到姜幼寧的紧张。就怕这女子一不小心,真伤了他的性命。
  “姑娘,让奴婢来。”
  馥郁“唰”的一声,抽出短剑,搭在了康王脖颈上。
  主僕二人一左一右,两把利刃搭在康王的脖子。
  康王浑浊的眼左右转了转,头上冷汗一滴一滴顺著脸颊往下落。
  他当时还看中了这一个婢女,没想到她是个练家子。
  幸亏来的是不会功夫的那个,否则真要是对这个凶神恶煞地动手,可说不准他这会儿已经如何了。
  “姑娘!”
  清涧带著几个手下匆匆而来。
  姜幼寧下意识朝廊外望去。
  瞧见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阔步而来,她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
  赵元澈来了。
  他腰悬长剑,眉目清雋。灯笼暖光在他身上,霽青色窄袖衫染著风尘,亦不减他素来的清贵端严。
  姜幼寧瞧出他的风尘僕僕。想是才忙完事情便赶过来了。
  “世子爷。”
  馥郁撤回短剑行礼。
  “镇国公世子,你来得正好!这是你妹妹吧?你看看她是怎么对本王的!”
  康王一看到赵元澈,宛如见了救星,立刻拔高声音开口。再不复方才卑微的姿態。
  这女子胆大包天,敢这样对他一个王爷。
  赵元澈可是最守规矩最讲道理的人,他可要好好討一討这个公道。
  “过来。”
  赵元澈扫了姜幼寧一眼,淡声出言。
  姜幼寧看了康王一眼,收回匕首,快步走到他身侧。
  这个时候,她才察觉自己的手颤抖得厉害。
  方才,她一心都在怎么不让康王反抗和保护芳菲上,根本没顾得上害怕。
  “镇国公世子,你家这个妹妹居然敢用匕首指著本王的咽喉,还割破了本王的脖子,你看看这血!”
  没了性命之忧,康王立刻活了过来,肥腻的老脸激动成了猪肝色,手指著姜幼寧声调都有些变了。
  他说著,手在脖子上抹了一把,指尖只沾了一点点血想给赵元澈看。
  他看了一眼那点血跡犹觉不够,乾脆扯开自己的领口,露出脖子上姜幼寧方才不小心割出的红痕,像抓到了天大的把柄一般对著赵元澈展示出来。
  那双浑浊的眼里惊魂未定,却又重新泛起了囂张。
  姜幼寧咽了咽口水。
  她就看出康王是个欺软怕硬的。方才性命捏在她手里便好话说尽。现在没了性命之忧,立刻露出本性,要追究她报復她。
  “是王爷先调戏芳菲的,我们姑娘是为了救芳菲。”
  馥郁在旁,见姜幼寧不开口辩驳,她便忍不住开了口。
  康王就是个猪狗不如的老东西。
  要是可以,她方才一剑便宰了他。
  赵元澈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半步,將姜幼寧护在身后。
  “舍妹不懂事,护婢女心切,冒犯了康王殿下。”他面上毫无波澜,抬手朝康王行了一礼:“让殿下受惊了,我代她向殿下赔个不是。”
  他了解康王的为人。
  馥郁一句话,他便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这般说,不过是碍於康王的身份,给他三分薄面。
  “赔不是就算了?”康王拔高了声音,唾沫星子直飞:“本王是陛下的兄长,是陛下亲封的康王,她这般对我是谋害当朝王爷,按律当斩!你赔个不是就想草草了了此事?”
  他原是有些惧怕赵元澈的,但见赵元澈是这个態度,他便又囂张起来,跳著脚开口。
  方才险些忘了,赵元澈虽然厉害,却是个讲理的。
  今儿个他说什么也要给自己討个说法。
  姜幼寧瞧他小人得志的模样,心中直恼。
  这样一个下三烂,因为出身好,就能吆五喝六地做人上人。
  这世道真是不公。
  “殿下想如何?”
  赵元澈偏头望著康王,面上依旧没什么情绪。
  “把她交给本王处置,这件事便了了。否则的话,就请世子带上你的妹妹,我们到陛下面前去见个分晓,看看按照律法,你这妹妹该受什么惩罚。”
  康王朝抬手朝方飞一指。他自认为占理,姿態摆得极高。
  芳菲闻言,嚇得往馥郁身后躲了躲。
  馥郁拍了拍她手臂,示意她別害怕。姑娘和世子爷不会鬆口把她交给康王的。
  “殿下当真要按律?”
  赵元澈垂眸望著他,语气平静地问。
  康王咽了咽口水,看了看他端肃的脸,心里七上八下的。他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方才说的话,赵元澈还不害怕吗?
  “殿下在官船夹板里存放私盐,偷偷运出去贩卖,不知按律该如何处置?”
  赵元澈淡声问他。
  康王听到他的话,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额头上又冒出冷汗来。
  他成日花天酒地,吃喝玩乐,只靠作为王爷的俸禄自是不够的。当然要在暗地里动些手脚,弄出些產业来。
  但那些事情,他做得极其隱秘,而且有专门的人帮他筹谋策划。
  在他看来,朝中根本无人知晓他在暗中做的那些勾当。
  赵元澈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您后院有个姓陈的女子,去年……”
  赵元澈嗓音清冽,说话不疾不徐。
  “別別別,別说……”
  康王说话时嘴开始打哆嗦,一时嚇得腿都软了,肥胖的身躯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方才挺直的脖子也缩了下去。
  那姓陈的女子,是罪臣之女。她的父亲犯的是谋逆之罪。
  那女子求到他面前想要活命,他看她生得颇有几分姿色,便留下享用了。
  这要是被乾正帝知道了,他不死也要被扒下韩氏一层皮。乾正帝的疑心可是很重的。
  赵元澈居然连这个都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查出来的?
  “殿下可还要去见陛下?”
  赵元澈望著他问。
  “不,不必了。”康王挤出一丝笑容:“你妹妹是和我开玩笑的,不过是虚惊一场,哪里用得著惊动皇弟?你快带著你妹妹去用宴吧,等会儿饭菜都凉了。”
  他说著咽了咽口水,眼中有著惊惧,也有几分不甘。但终究不敢再追究下去。
  “殿下雅量。”赵元澈怎么看向姜幼寧:“谢过殿下。”
  “谢殿下。”
  姜幼寧往前一步,垂眸朝康王一福。
  今儿个还好有赵元澈。朝中这些人暗中做了什么,他好像都知道。
  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康王僵在原地,看著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只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却偏偏拿赵元澈没办法。
  正在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之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传了过来。
  “皇叔在这呢?可叫我好找。”
  谢淮与一脚踏入廊下,面上笑意散漫,扫了赵元澈和姜幼寧一眼。
  “殿下。”
  姜幼寧屈膝朝他行礼。
  看谢淮与这笑,分明是什么都知道。不知道在暗处偷偷听了多久?
  赵元澈对上谢淮与的视线,两人眸底都有敌意。
  但此刻自然不是分说的时候。
  “贤侄。”
  康王看见谢淮与,脸色稍微缓和下来,他余怒未消又不敢发作,眼神有些心虚飞快地看了一眼赵元澈。
  “侄儿我费尽心思,给您准备了一位绝代佳人。正候著呢,没想到您出来散心要这么久。这要是去晚了,岂不辜负美人的美意?快走吧。”
  谢淮与上前一把扶住他,语气慵懒,说话时一脸的玩世不恭。
  “绝代佳人?哪家的?”
  康王尚且残存著几分惊悸的眼睛倏地亮了亮,浑浊的眼底泛起叫人不適的光。
  姜幼寧看得心中一阵不適,蹙眉压下胃里的翻滚。
  这康王,脖子上血还没止住呢,就又动了这样的心。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您別管哪家的,侄子的安排您还不放心吗?包您满意。”
  谢淮与笑了一声。
  “放心,放心。贤侄也太客气了……”
  康王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开始了虚偽地推辞。
  方才的怒火和惊惧这会儿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佳人要紧。
  “这是我特意孝敬您的,就別客气了。”谢淮与扶著他往前走,回头看姜幼寧和赵元澈,露齿一笑道:“世子来晚了,还请快些带你妹妹到前厅去,等会儿等会儿本王可要罚你三杯。”
  赵元澈微微頷首。
  姜幼寧看著谢淮与扶著康王,身影消失在黑漆漆的游廊尽头。胃里翻滚著要呕吐的感觉才缓缓消散。
  “走吧。”
  赵元澈招呼她一声,当先而行。
  姜幼寧默默跟在他身后,因为方才的事情,心中久久难以平復,步伐也是越走越慢。
  方才,她敢拿匕首抵著康王,是见到芳菲陷在险境之中,衝动之下的一腔孤勇。
  这会儿事情过去了,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恐惧后怕爭先恐后地涌上心头。
  若是没有赵元澈,她这会儿恐怕已经身处大牢之中了。
  赵元澈走到一丛芭蕉树下,忽然停住脚步。
  姜幼寧跟在他身后,毫无防备,一头撞在他后背上。
  好在她走得並不快,鼻子撞上去也只稍微有些酸疼。
  她不由抬起脸儿看他。
  月光投下来,芭蕉树的阴影落在他身上。
  她只能看到他高大挺拔的身形轮廓,压根儿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他也不说话。
  她不知道他这是何意。
  “今日是我太衝动了,对不起……”
  她垂下脑袋想,大概是她做的这件事情,给他惹了麻烦?
  所以他不高兴了?
  赵元澈还是没有说话。
  他朝她走近一步,伸手牵住她的手。
  她指尖还在微微颤抖,手心汗津津的一片冰凉,想是嚇得不轻。
  “害怕了?”
  他將她绵软的手裹在手心,轻声问她。
  姜幼寧闻言浑身一震,才被她强压下去的惊悸和后怕一下涌上心头。她鼻子一酸,便要哭出来。
  她本来就是个胆小的,今日之事看似勇猛,实则是被逼得没法子了。
  她总不能眼睁睁看著芳菲被康王欺负。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问她,她便觉得委屈极了,眼泪遏制不住地往外涌。
  赵元澈伸手將她拥入怀中。
  姜幼寧再克制不住,双手紧紧攥住他衣襟,用力到指尖生疼。她脸儿埋在他怀中,压抑不住地小小啜泣著,单薄的身子微微战慄。
  她真的害怕,害怕极了。
  “不怕。”
  赵元澈结实的手臂紧紧环住她。將她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
  他下頜轻轻蹭了蹭她蓬鬆的发顶,一只手从上至下顺著她单薄的脊背,一遍遍地安抚她。
  姜幼寧紧紧偎依在他怀里,哭了好一会儿。
  “有我在。他不敢报復你,也不敢动你身边任何人。不哭了好不好?”
  赵元澈嗓音清润,俯首在她耳边轻声哄她。
  姜幼寧心底的不安和后怕被他的宽慰一点一点抚平。她脸儿仍旧埋在他怀中,乖巧地点点头。
  “谢谢你。”
  她由衷地谢他。
  赵元澈没有说话。
  他捧起她的脸,有些粗糙的拇指拭去她面上所有的泪痕,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记轻吻。
  “你先进去。”
  他鬆开她。
  姜幼寧脸上烧起来。她快步往前而行,又回头瞧了瞧他。
  而后行至前厅大门处,提起裙摆跨进门槛。
  走进前厅,她抬头便瞧见谢淮与坐在上首对著她笑。
  她心中一惊,觉得不对。
  谢淮与不是说要去弄什么佳人给康王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下意识朝康王的席位看过去。並没有看到康王的身影。
  这一下,她鬆了口气。
  想来,谢淮与是把康王安排好了才过来的。只要不康王,她便是安心的。
  她走回自己的席位,坐下来整理了一下裙摆。也没什么心思再继续吃东西了,提起筷子盯著眼前的菜式打发时间。
  估摸著,也快散席了。
  “姑娘不是爱吃这个?奴婢给您盛一点?”
  芳菲瞧见桌上的一道豆沙圆子,俯身伺候她。
  “你没事吧?”
  姜幼寧不放心地打量她。
  “我没事,今日多亏姑娘了。你的压鬢簪是康王让人打掉的,可惜没能找回来。”
  芳菲也遭到了惊嚇,眼圈还红红的。
  “你没事就好。那东西找不回来就算了。”
  姜幼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那压鬢簪是值些银子,但到底是身外之物,哪有芳菲重要?
  芳菲点点头,將盛好的豆沙圆子放到她跟前。
  这时,赵元澈从外头走了进来。
  “世子姍姍来迟,可要罚酒。”
  谢淮与在上首率先开了口。
  其他自然有人附和。
  前厅里一时热闹起来。
  赵元澈应付了他们,才转而看向韩氏,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与几个同僚说完话,才拿著酒盅走向韩氏。
  姜幼寧瞧著他往女席这边来,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韩氏。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赵铅华不在。
  姜幼寧蹙眉,眸中泛起丝丝疑惑。
  赵铅华钟情於谢淮与。
  照理说,这样的场合她应该不会提前离开的。
  难不成是身子有什么不適?还是吃多了酒?赵铅华身为嫡女,还是有一些嫡女的教养的。何况又是在心上人府中作客,应当还不至於糊涂成这样。
  她想了片刻,摇了摇头將这些念头都拋开。
  罢了,赵铅华如何关她什么事?
  “母亲,三妹妹去了何处?”
  赵元澈俯身替韩氏斟酒,低声问了一句。
  “华儿多吃了两盅,说是头晕。去客房休息了。”
  韩氏含笑回他。
  她心情颇好,面上的笑真心实意,发自心底。
  “谁安排的?”
  赵元澈皱眉。
  “瑞王殿下安排人扶她去的。”韩氏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道:“这一回啊你是看走眼了。我看瑞王殿下对华儿很是上心……”
  她想要藉此机会,劝说赵元澈同意这门亲事。
  她看谢淮与对赵铅华挺好的,也是放了心。
  “请母亲速去接三妹妹回府。”
  赵元澈打断她的话,侧眸看了谢淮与一眼,眉心紧锁。
  “玉衡,你心里是不是对瑞王殿下有成见?”韩氏不赞同地看著他:“宴席还没散,这样匆匆忙忙地把人接走,你让瑞王殿下怎么想?”
  她是打定主意要结这门亲了。
  要知道,上京这么多的贵女,皇帝的儿子就那么几个,可不是谁都能当上王妃的。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一定要女儿抓紧了,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得罪了谢淮与。
  赵元澈眉心皱得更紧,不欲与她多言。
  他直起身子,径直朝谢淮与走去。
  “玉衡,你做什么?”
  韩氏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姜幼寧也瞧出情形不对,目光紧紧追隨在他们身后。
  她直觉好像他们在说跟赵铅华有关的事情。
  “瑞王殿下,舍妹在何处?”
  赵元澈走到谢淮与跟前,开口便问,异常直白。
  韩氏想拦住他,却已经晚了。
  谢淮与正与人说话,听到赵元澈问他,几人顿时都静下来,齐齐扭头看赵元澈。
  赵元澈不理会他们,只冷冷地注视著谢淮与。
  “殿下……”
  韩氏还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尷尬。
  “世子的妹妹不是在那儿吗?”
  谢淮与笑嘻嘻地指了指姜幼寧。
  姜幼寧看他指向自己,抿唇垂下眸子。
  她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能看出来,好像是有什么衝突。
  “我说的是赵铅华。”
  赵元澈眸光更冷。
  “三姑娘吃醉了,在客房。怎么,你不放心?我带你们去看看?”
  谢淮与说著放下酒盅,当先便走。
  眾人便要跟上去。
  “你们不必跟著。母亲来吧。”
  赵元澈回头语气淡漠地吩咐一句。
  那些人不敢违拗他的意思,纷纷停下步伐面面相覷。
  赵元澈走到门口,回头朝姜幼寧道:“你也来,等会儿一道回去。”
  姜幼寧应了一声,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