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答应娶她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2-13 15:06      字数:7008
  清流牵了马儿过来。
  赵元澈正在廊下,俯身给姜幼寧整理裙摆。
  他神態自若,仿佛照顾她是天经地义之事。
  吴妈妈站在不远处,含笑看著。若是不知情的人瞧见这一幕,怕真要当他们二人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
  “你不回去吗?”
  姜幼寧瞧了一眼清流牵过来的马,不由问赵元澈。
  “回去,你带我。”
  赵元澈直起身子,神色淡淡。
  “我带你?”姜幼寧乌眸中泛起点点疑惑,忽而明白过来,睁大眼睛看他:“你说让我骑马带你?”
  为什么?
  他自己又不是不会骑马。
  “嗯。”赵元澈点点头,牵著她拾阶而下。
  “但是,雪影会不会驮不动我们两个人?”
  姜幼寧乌眸转了转,开始找藉口。
  “再来两人,雪影也驮得动。”
  赵元澈瞥了她一眼,扶她上马。
  “你自己为什么不骑马?”
  她忍不住问。
  赵元澈没有说话。
  姜幼寧一时寻不到別的藉口,只能由他也上了马,坐在她身后。
  察觉他胸膛贴上她后背,温热的体温隔著薄薄的衣裳透过来。
  她立刻坐直了身子,儘量和他保持距离。
  “吴妈妈呢?”
  她抬眸,看到廊下的吴妈妈不由问了一句。
  赵元澈不会又就此將她和吴妈妈分开吧?
  “她晚些时候回去。走吧。”
  赵元澈催促她。
  “那你不能骗我。”
  姜幼寧握住韁绳,轻轻抖了一下,脚下一夹马腹催著马儿掉头往外走。
  “快些。”
  身后的赵元澈只揽住她腰肢催促她。
  “妈妈,你晚些时候回去。”
  姜幼寧转头朝吴妈妈说了一声,这才催著雪影疾驰起来。
  那阵子跟著赵元澈出去,她骑马的功夫学得扎实,这会儿骑马带他自然是驾轻熟路。
  雪影驮著他二人风驰电掣一般朝城內而去。
  风呼呼从耳边刮过,姜幼寧觉得自由极了,心中又升起畅快的感觉。
  她很喜欢跑马。
  尤其是这样的快跑,有一种將所有烦恼拋诸脑后酣畅淋漓的感觉。
  但到了城门口,所有的放鬆瞬间没了,她一下紧张起来。
  “会不会有人认出我们?”
  她忍不住回头,但又看不到赵元澈的脸。
  认识她的人少。
  但是,赵元澈当初凯旋时,可是全城老百姓都出来围观了。
  他很容易被人认出来。
  万一被人认出他们兄妹……
  何况,她如今还在关禁闭。镇国公府那里,又是一关。
  她越想越是担心。
  “会。”
  赵元澈嗓音清冷,乾脆利落地回了她一个字。
  姜幼寧听到这个字,立刻便要从马上往下溜。
  他早知道会这样,还让她骑马带他。是不是故意的?
  她可承担不起被人认出的后果。
  “跑什么?”
  赵元澈一把捉住她。
  他捉住她腰肢,將她抱起来在身前调了个儿,让她面对他坐著。
  而后,他又脱了自己的外袍,没头没脑地將她裹住。隨后双手握住韁绳,双腿一夹马腹。
  “驾!”
  雪影便带著他们朝城內奔驰而去。
  姜幼寧双手撑起他的外袍,抬头看他。
  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利落的下顎线,下巴上有淡青色的胡茬。
  “你是不是早想好了要这样?”
  她偷瞧左右的车水马龙,小声问道。
  就说他怎么自己不骑马,要让她带。
  原是考虑到这个。她根本就没有想到。
  不得不承认,他做事考虑得极周到。
  她还需要歷练。
  “嗯。”赵元澈垂眸瞧了她一眼:“坐稳了。等会儿从后门进去。”
  姜幼寧只看到眼前的景致飞快地倒退,从喧闹的集市到寂静的小巷。
  赵元澈勒住了马儿。
  姜幼寧探头一瞧:“到了。”
  这是镇国公府后面的角门,她熟悉得很。当初她没事偷偷溜出去到张大夫的医馆帮忙,就是从这里。
  赵元澈下马將她抱了下来:“进去,回邀月院。”
  姜幼寧將外袍还给他,听他话往前紧走了几步,將要进门时又回头看他:“要万一被人撞见……”
  她可没忘了自己这会儿正禁足呢。要是被府里的人撞见她在外头走,岂不是叫赵老夫人逮到惩戒她的机会了?
  “我已经让人清理了一路上的人,你只管回院去。”
  赵元澈示意她快走。
  姜幼寧也知情况紧急,不再多言,提著裙摆急急朝邀月院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果然没遇见任何人。
  顺利抵达院门口。
  她抬手才敲了一下,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姑娘!”
  馥郁一瞧是她,连忙拉住她的手。
  “你……”
  姜幼寧刚要说“你开门真快”。
  话还没说出口,馥郁一把掩住她的唇:“姑娘,您別说话。老夫人在屋子里呢。”
  姜幼寧闻言乌眸一下睁大,心口发紧。
  “被她发现了?”
  她紧赶慢赶,还是晚了?
  “没有。”馥郁拉著她,绕进花树丛中,朝屋门那处瞧了瞧道:“奴婢说您心烦,在侍弄花草,奴婢出来找您去见她。芳菲在里头应付她呢。”
  “知道了。”
  姜幼寧口中应著,俯身將手在地上草叶上胡乱摸了摸。
  侍弄花草,自然要有侍弄花草的样子。
  她想了想,又在裙摆上蹭上些灰。
  “可以了,姑娘。”馥郁笑道:“咱们进去。”
  姜幼寧和她一道往屋里走。
  “老夫人方才已经派人来过两次,都没见到您。所以才亲自来。”馥郁小声叮嘱她:“您留心些,別说漏了嘴。”
  姜幼寧点点头,示意她开门。
  馥郁推开了门:“老夫人,我们姑娘来了。”
  赵老夫人坐在上首,他穿戴华贵,脸色阴沉,通身大家老夫人威严。
  花妈妈在她身后站著。
  芳菲跪在地上。
  姜幼寧进了屋子,低头行礼:“祖母。”
  她只是依著规矩行礼,神色平静,眉目之间再无半分从前的怯懦之態。
  “姑娘。”
  芳菲回头瞧见她,鬆了口气。
  太好了,姑娘总算赶回来了。
  她就担心赵老夫人抓住姑娘的把柄,对姑娘用家法。
  “你起来吧。”
  姜幼寧將她扶了起来。
  “你可真是难请,还要我亲自来。”
  赵老夫人冷眼看著姜幼寧身上粘著泥土,手上也脏兮兮的。眼底的怀疑褪去,换做审视。倒是没有阻止姜幼寧让芳菲起来。
  先前,派人来几番请姜幼寧却根本见不著她的面。
  她亲自过来,就是怀疑姜幼寧根本不在院子里。
  现在看来,姜幼寧胆子还没有那么大,不敢在关禁闭的时候私自跑出去。不过,姜幼寧到底哪来的底气,都禁足了见了她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还私自做主让她的婢女起身。
  “孙女不敢。”
  姜幼寧垂眸回她,神色不变。
  她不晓得赵老夫人派人来找她什么事,也不敢胡乱说话。
  只能这样矇混过关。
  好在赶回来得及时,若是再晚个一时半刻,恐怕就真要露馅儿了。
  “我看你敢得很。”赵老夫人一巴掌拍在桌上。
  她对姜幼寧的怒气都积攒在心里,看到姜幼寧便忍不住要发泄出来。
  “老夫人。”花妈妈弯腰在她耳边提醒:“瑞王殿下那里……”
  她说著,悄悄地看向姜幼寧。
  二人目光对上。
  姜幼寧微微頷首。
  她明白花妈妈的意思。花妈妈是在说,她在替她办事说话呢。
  赵老夫人果然消了怒气。她舒了口气,换作命令的口吻道:“华儿身子不舒服。瑞王殿下来探望,你去看一眼。记住,瑞王殿下走了,你就回院子来。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也不许去。”
  她说著便要起身往外走。
  “祖母不是给我禁足了吗?”姜幼寧却转身问她:“怎么现在又让我出去?”
  从上回,赵老夫人和韩氏合谋算计她,要取她心头血的事情被她当场戳破之后。她对赵老夫人残存的一丝惧怕和尊敬都已消失殆尽。
  赵老夫人身为长辈,却设下那样的毒计,根本不值得她的尊重。
  她让她禁足便禁足,让她出去便出去。
  她为何要那么听话?
  赵元澈说打蛇打七寸。
  现在,赵老夫人急著討好谢淮与,正是拿捏赵老夫人的好时候。
  她来试试要自己想要的东西。用赵老夫人来锻炼自己的能力。
  “姜幼寧,我让你去你便去,哪有这许多问题?”
  赵老夫人被她这两句话问得,脸一下涨红了。
  要不是为了维持大家老夫人的体面,她都想伸手给姜幼寧一巴掌。
  她说得够清楚了吧?让她暂时解了禁足出去一趟已经是网开一面了,姜幼寧还在拿什么乔?
  “孙女儿连日来一天只吃两顿,还只有清水和馒头。身上实在没有力气走路。如今身子骨也比从前更弱了,怕去见三姑娘过了病气,就不过去了。”
  姜幼寧乾脆回身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想试试逼著赵老夫人改善一下每日送过来的吃食。
  其实,如果不是赵元澈说可能要去临州,她都想试试能不能用这件事要挟赵老夫人,取消她的禁足。
  “你……”
  赵老夫人指著她,手微微哆嗦。
  她是真没料到,姜幼寧竟有这样大的胆,敢反过来拿这件事情要挟她,还提起条件来了?
  之前,姜幼寧见到她都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似的。
  从用短剑抵著赵铅华之后,姜幼寧就好像吃了熊心豹子胆,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
  要反天了她!
  “祖母请回吧。”
  姜幼寧摆了摆手。
  “老夫人向来慈悲。姜姑娘想来是饿得很了,要不然也不至於如此。上回的事情,姜姑娘已经知道错了,老夫人不如就松个口,一天三顿如常让人送过来吧。”
  花妈妈看准时机,开口相劝。
  她知道赵老夫人现在需要一个台阶。
  毕竟,瑞王殿下等在那里。那位殿下脾气不好,耽误不得。
  老夫人这会儿是不答应姜幼寧也得答应,惹恼了瑞王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好。”赵老夫人抬起下巴,盯著姜幼寧缓缓道:“和厨房说一下,邀月院的饭菜一日三顿,照常送过来。”
  若非瑞王在等著,她绝不会松这个口。
  不过没关係,姜幼寧只要在这后宅中一日,还能逃了她的手掌心?
  以后再慢慢和姜幼寧算帐便是。
  “是,奴婢晚些时候就去安排。”花妈妈低头答应,又朝姜幼寧道:“姑娘,老夫人都答应了,您就快去吧。”
  她安心不少。今日她可是处处都向著姜幼寧说话的。姜幼寧看著也不像蛮不讲理的人,应当不会將她那些事说出来。
  “我这里准备了一盅燕窝,你带过去。”
  赵老夫人看著姜幼寧,冷声吩咐。
  “我换身衣裳。”
  姜幼寧却没有应她的话,起身径直走向內间。
  將她晾在了那处。
  赵老夫人何曾受过如此羞辱?顿时脸色铁青,死死盯著她的背影。
  *
  姜幼寧提著食盒,进了听雪院,脚下顿住。
  她极少到赵铅华这院子来,对这里有些陌生。
  赵铅华总是追著她想方设法地欺负她,她躲著赵铅华都来不及,又怎会主动到她的住处?
  “姑娘,咱们进去吧?”
  馥郁紧跟在她身后。
  姜幼寧点点头,继续往前走,隨意打量著四周。
  这院子的布置入目还算雅致,但远不如邀月院奢华。
  “姜姑娘来了。”
  门口,赵铅华的婢女彩霞正守在廊下,见到姜幼寧高声招呼一句。
  她这一声,看似在招呼姜幼寧。实则,是在给里头的人通风报信。
  姜幼寧没有说话,提著食盒上到廊下。
  门一下打开了,赵铅华的另一个婢女彩云迎了出来,满面堆笑。
  “姜姑娘,您来了。我家姑娘和瑞王殿下正在里面,请您进去坐。”
  姜幼寧点点头,默默跨进门槛。
  韩氏对赵铅华极其疼爱。精挑细选的这两个婢女,彩霞泼辣护主。彩云精明主意多,即便不喜欢她,也常常是对她一脸笑。
  正屋里,並没有人。
  姜幼寧停住步伐,疑惑地看彩云。
  “姑娘和殿下在这里面呢,姜姑娘请。”
  彩云挑开了臥室的帘子。
  姜幼寧微微挑了挑黛眉,赵铅华竟然让谢淮与进了她的臥室?
  女儿家的臥室,不是谁都能进的。
  更何况,是赵铅华这样金贵的嫡女。韩氏想来也默认了,否则,赵铅华不会这么大胆。
  难道,赵铅华和谢淮与之间……
  短短几步路,她心中转过数个念头。
  就著彩云挑开的帘子,她矮身进了臥室。
  赵铅华倚在床头的软枕上,面颊一片酡红。瞧著不像是生病了,反倒像是害羞的。
  谢淮与则侧坐在床头的绣墩上,一袭暗紫锦袍,长腿隨意交叠,姿態慵懒。
  两人正说著什么,似乎並未发现姜幼寧进来。
  姜幼寧也识趣,停住步伐站在那处。
  “来,把药喝了。”
  谢淮与端起床头盛著汤药的碗,舀起一勺来轻轻吹了吹,送到赵铅华唇边。
  “殿下,这如何使得?我自己来吧……”
  赵铅华又是害羞,又是受宠若惊。连忙伸出双手去接。
  她总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样。
  登了瑞王府的门之后,谢淮与一口就答应了娶她。现在,他还对她这么好,亲自餵她喝药。
  其实,她身子並没有多难受。
  让人去告诉谢淮与,也只是想借著这个机会,试探试探谢淮与对她的心意。
  没想到,谢淮与接了消息便来了。
  她心里甜丝丝的,眼角余光瞥了姜幼寧一眼。
  此时,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到时候嫁进瑞王府,要带著姜幼寧一起去。
  不过没关係。
  到时候她是王妃,姜幼寧只是个侍妾。姜幼寧若敢以下犯上,那可就要小命不保了。
  姜幼寧站在一旁安静地瞧著眼前这一幕。
  能看出赵铅华满腔女儿家的心思,是真的对谢淮与动了心的。
  但是,谢淮与可就不好说了。
  她可没错过谢淮与眼底的戏謔之色。
  不过,这戏謔也有可能是针对她的。
  要不然,他做什么要来这一出给她看?
  “餵你喝,你就喝。”
  谢淮与语气散漫,但却不容拒绝。
  赵铅华不敢再推辞,张嘴將勺子里的汤药喝了下去。
  “苦。”
  她不由皱起脸来,小声抱怨了一句,含羞带怯地看了谢淮与一眼。
  “良药苦口啊。”
  谢淮与语气依旧吊儿郎当的。
  然后,他放下手中的碗勺。拿起一旁的帕子,亲自替赵铅华擦拭唇角。
  那动作轻柔到近乎夸张。
  姜幼寧瞧著,有些想笑。
  她不懂,谢淮与让她来看这个,究竟是要做什么?
  谢淮与状似无意,指尖轻轻蹭过赵铅华的下頜。
  赵铅华脸上顿时飞起红霞,眼波软得如同要化开了一般。
  “殿下……”
  她害羞地躲开他的动作。
  谢淮与凑近了些,贴到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赵铅华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红透了,她捂著脸娇嗔:“殿下过奖了。”
  她嗓音又软又黏,尾音上扬,满是女儿家的娇羞。
  姜幼寧瞧在眼中,眸底泛起冷意。
  谢淮与大概是说了什么夸讚赵铅华容貌的话吧。
  赵铅华才会害羞成这样。
  眼前的赵铅华,与从前飞扬跋扈欺负她时判若两人。
  谢淮与低笑起来,似乎甚是愉悦。
  旋即,他止住笑转头看向姜幼寧,挑眉露出几分惊讶。
  “阿寧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出声?”
  他斜倚著身子,面上一片玩世不恭。狐狸眼中却藏著几分探究,一直望著姜幼寧。
  “见过殿下。”姜幼寧朝他行了一礼,走到桌边放下食盒,朝赵铅华道:“祖母让我来瞧瞧你,给你带了燕窝。”
  她明净的脸儿一片平和,乌眸清澈剔透,没有丝毫杂质。
  仿佛根本没有看到方才在她眼前发生的那一幕。
  谢淮与指尖搓了搓。
  他都对赵铅华这么好了,阿寧怎么还这么淡然?
  他心底生出几分浮躁。
  “有劳你跑一趟。”赵铅华靠在床头,面上的笑意里带著一丝得意,她看了姜幼寧一眼又看谢淮与,双颊緋红:“我只是偶感风寒,没有大碍。还劳烦殿下特意来探病,又亲自照料,我真是不知何以为报。”
  她话说得客气,好像真的不知所措似的。
  实则,姜幼寧哪里听不出她的炫耀?
  谢淮与此刻已然恢復了一贯的慵懒恣意,目光落在姜幼寧脸上。
  他倒要仔细看看,这丫头是不是真的全然无动於衷?
  “能得殿下照料,是三姑娘的福气。”姜幼寧目光在他二人身上来回巡视一圈,轻声开口。
  她的语气客气周全,目光却有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
  自然,这目光是故意给赵铅华看的。
  她不想开口问这两人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形,想要让赵铅华自己说出来,只能这般。
  赵铅华果然上当。
  她含羞带怯地看了谢淮与一眼:“姜幼寧你不知道,其实我和殿下……”
  她说到一半,又看了谢淮与一眼。
  不好意思再往下说。
  她到底是女儿家,不能在这件事上太过主动。她已经登门先说出了自己的心意,现在在姜幼寧面前,谢淮与也该表个態吧?
  她想看看谢淮与能不能为她做到?
  “嗯。”谢淮与点点头,看著姜幼寧语气散漫道:“我许诺让她做王妃。”
  他说著伸出长腿后背靠在床沿处,换了个舒坦的姿势。
  这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说婚姻大事,像是在谈论外头天气如何。
  他盯著姜幼寧,目光如鉤,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
  赵铅华害羞极了,低下头去抬手半遮著脸:“殿下,您別直接说出来……”
  她是羞涩的,心里也是爽快的。
  瑞王心中果然有她。
  当然,他心里也是有姜幼寧一席之地的。
  上京的儿郎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瑞王对她有这样的心思,她知足了。
  “原来是这样,我还未曾听说此事,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姜幼寧先是有些惊诧地睁大了眼睛,而后弯起眉眼笑著对谢淮与一福:“恭喜殿下,三姑娘温婉嫻淑,正是良配。也恭喜三姑娘得偿所愿,觅得佳婿。”
  她笑著,一双乌眸莹然有光,举止之间神采飞扬。
  她面上的神色除了真诚地恭贺,竟没有半丝多余的涟漪。
  赵铅华羞得转过脸去,却忍不住从心底升腾出来的笑意。
  姜幼寧这几句话,说得倒是悦耳。
  谢淮与盯著慵懒的笑意凝固片刻,狭长漂亮的狐狸眼中闪过点点阴鬱,拳头捏出“咔”一声轻响。
  片刻后,他轻笑了一声。
  “阿寧,我忘记和你说了。赵铅华说成亲那日,把你一同带进王府去,做个侍妾。”
  他说罢,目光紧锁著姜幼寧的脸儿。
  瞧见姜幼寧面上笑容凝固住,他心里痛快起来。
  终於轮到她笑不出来了吧?
  “殿下別拿我开玩笑。”
  姜幼寧恢復了乖恬的神色,心里头却起了思量。
  谢淮与所言,十有八九是真的。
  她就说谢淮与怎会和赵铅华牵扯到一起。原来,赵铅华是拿她作为嫁进王府的筹码?
  笑话。
  她若是愿意给他做妾室,不如直接答应赵元澈。又何必与赵元澈纠缠不清这么久?
  凭谁用什么法子,她都不可能给人做妾的。
  “你告诉她,我是开玩笑吗?”
  谢淮与瞥了赵铅华一眼。
  赵铅华清了清嗓子,看著姜幼寧道:“这件事情我已经和娘商量好定下来了。你是养女,能进王府做侍妾是你的福气,下半辈子也算有了归宿。你也不必谢我,往后咱们姐妹进了王府要互相扶持,毕竟是一家人。”
  依著她,是不想现在告诉姜幼寧这件事的。
  上回,姜幼寧突然发疯拿短剑抵著她心窝,將她嚇坏了。
  到如今,她都不怎么敢招惹姜幼寧。
  只是谢淮与说出来了,她不得不开口。
  “我没有听母亲说起过此事。”姜幼寧朝谢淮与福了福:“不打扰二位了,告辞。”
  原来,是韩氏的主意。
  那就不奇怪了。
  韩氏为了让赵铅华攀上谢淮与,的確能卖了她。
  不过,她不会听任何人摆布。
  “阿寧……”
  谢淮与起身追她。
  “殿下……”
  赵铅华忍不住唤他。
  谢淮与却头也不回。
  他本就是为姜幼寧来的。要不是为了试探姜幼寧的反应,他看都不会多看赵铅华一眼。
  姜幼寧出了院子,正遇见南风迎面而来。
  “殿下。”
  南风径直走向谢淮与,在他耳边小声稟报几句。
  谢淮与脸色有些难看,追上去拦住姜幼寧的去路:“阿寧,我问你。你关禁闭的日子跟著赵元澈去哪里了?”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殿下快点回三姑娘那处去吧,免得她误会。”
  姜幼寧矢口否认。
  她只觉一个头两个大。谢淮与怎会知道她跟赵元澈出去了?
  他派人盯著他们?
  大概是赵元澈防范严密,谢淮与的人才没能查出来他们的去处?
  她想想就心慌。
  万一谢淮与胡乱说出去,不知会闹出什么样的乱子。
  谢淮与逼近一步,还要再说。
  赵元澈忽然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双手负於身后,身姿挺拔,气势凛然,护在姜幼寧跟前。
  “舍妹不明白殿下的意思。请回吧。”
  他注视著谢淮与,眸光清冷,竟直接对谢淮与下了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