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怕什么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1-27 04:48      字数:2419
  铁镐一下一下挖开地面,泥土在一边慢慢堆积成土堆。
  姜幼寧捏著手心,探头看著那铁锹一下一下挖开地面。
  蒋尉峰坐在地上,脸上掛著讥誚的笑,冷冷地注视著他们。
  “赵大人,我劝你还是別让他们挖了。”他缓缓开口:“下官这宅子虽然破败,但可是祖上传下来的祖產。您这么挖,我怕伤了我们家的风水。”
  赵元澈似乎没听到他的话,只是盯著眼前的地面。
  一眾人很快挖出一个三尺见方的浅坑,姜幼寧仔细瞧,下面只是寻常夯实的黄土,看著並没有什么异常。
  难道,是她感觉错了,这下面根本就不是空的?
  一眾人又往下探了半尺有余。
  除了土,还是土。
  清涧迟疑地看赵元澈。
  “继续挖。”
  赵元澈吩咐。
  蒋尉峰闻言目光闪了闪,没有再说话。
  铁锹继续挖开泥土。
  “下面有坑!”
  有人一锹挖穿了,边上有碎泥土滑下去。
  “快挖,把口子挖大一点!”
  清涧连忙吩咐。
  既然发现洞口,挖起来自然就快。
  眾人挥起铁锹,不过片刻,便將整个洞挖开了。
  姜幼寧往前走了两步,探头去看,心顿时凉了一截。
  里面根本就没几样东西。
  清涧跳下去,將里头东西取了出来。放在了赵元澈面前的地面上。
  就只寥寥几件金银器皿,外加一个楠木的木匣子,四边包著铜角。
  姜幼寧伸手打开了木匣子,一时更失望了。
  里面倒是有金子,但都是一些小的金手鐲、金锁、金项圈,一看就是家里小孩戴的。
  另外,还有几页文书。
  她拿起文书,看了两眼递给赵元澈:“就只有七八亩良田。”
  赵元澈接了过去,扫了一眼。
  这么一点东西,对於蒋尉峰一个经营了多年的五品官来说,已经算是极乾净了。
  就算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来路不明,也治不了蒋尉峰的罪。
  屋子里安静下来。
  蒋尉峰见状笑了一声,打破了沉默:“如何?赵大人对这个结果可还满意?下官也算是两袖清风了吧?让你费尽周折,搜出这么一点薄產,见笑了。”
  赵元澈盯著那些东西没有说话。
  蒋尉峰动了动身子道:“大人现在可以让人给我鬆绑了吗?”
  赵元澈盯著那挖开的坑洞,沉默了片刻,忽然起身。
  姜幼寧抬头看他。
  赵元澈往前走了几步,跨步直接踏进那土坑之中。
  姜幼寧跟过去,闻到了潮湿的土腥味。
  只见坑里的赵元澈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按在坑底正中央。
  姜幼寧不由仔细看。那地方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他是发现了什么吗?
  赵元澈感觉了片刻,屈起中指,用指节在面前几个不同的位置叩击。
  篤,篤,篤。
  声音沉闷。
  蒋尉峰脸上毫不惧怕的神色猛地一僵。
  虽然他立刻恢復了原先的神態,但姜幼寧还是看出了他脸上的慌张。
  赵元澈一定是抓到蒋尉峰的要害了!
  她紧张地往前走了一步,继续盯著赵元澈的动作。
  赵元澈站起身来,淡淡吩咐道:“从这里往下挖,沿著这根线。”
  他在地面画出了一条直线。
  “挖!”
  清涧一声吩咐。
  几个手下跳进坑中,挥起铁锹。
  蒋尉峰忽然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甚至有些尖利:“赵元澈,你把我的祖宅挖成这样!如此胡闹,我都没有和你计较,你还想如何?”
  他这会儿急了。也不自称“下官”,也不叫赵元澈“赵大人”了。
  只一心想阻止赵元澈的人继续往下挖。
  下面有什么东西,他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该死的,赵元澈到底怎么看出来下面还有一层的?
  他將藏宝的地方设计成这样,本应是万无一失的。
  怎会如此?
  赵元澈不理会他,跨出坑洞外。
  清流打了水来。
  赵元澈洗去了手上的泥污,转眼看向蒋尉峰。
  蒋尉峰此时已然面无人色,额头上冷汗直流。
  完了,地底下的东西挖出来,他大半辈子经营的一切都彻底完了!
  铁锹沿著赵元澈画出来的那条线,一下一下挖去表层不到一尺厚的硬土后。
  忽然一声脆响——锹尖碰到了什么硬的东西。
  “主子,是石板!”
  一个下属稟报。
  姜幼寧看著他们將那一块撬起来,果然是一大块平整青石板。
  此刻,她终於明白过来。
  蒋尉峰真是老奸巨猾。
  居然將藏財物的地方挖成了两层。寻常人挖到第一层发现里面藏的东西,自然不会想到下面还有一层。
  赵元澈怎么看出来的?
  “搬开。”
  赵元澈吩咐。
  蒋尉峰瘫软在地,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
  “你怎么知道这下面有石板?”
  姜幼寧凑过去小声问赵元澈。
  她方才看那坑底,並没有看出丝毫异常。心里头一直很好奇,赵元澈是通过什么判定下面还有一层的?
  “土质看起来不对。”赵元澈对她自是知无不言:“下层的土,应当越来越鬆软。但这坑底的土,竟比上方质地更硬,板结得更厉害。从地面上踩,到这么深的地方,不会是这样的。”
  姜幼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还是要看眼力。
  凭她是看不出来的。
  要不是赵元澈在,估摸著就抓不住蒋尉峰贪赃枉法的证据。
  此时,下面几人合力,用铁锹撬著那石板,缓慢地挪向一边。
  姜幼寧闻到了一股潮湿的味道,坑底忽然陷入黑暗。
  “火把。”
  赵元澈吩咐。
  清涧立刻点了火把递上去。
  赵元澈下了土坑,將火把往前一伸,石板之下的一块地被照亮。
  姜幼寧好奇地往下看。
  只看到一个个木箱子,码得整整齐齐。
  “搬上来。”
  赵元澈吩咐一句,將火把递给清涧。
  一眾人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蒋尉峰此时已经如同被抽去了身上所有的骨头,瘫在墙角大口喘息。
  铁证如山,他已经无可抵赖了。
  一只木箱被抬上来。
  姜幼寧上前打开,顿时后退一步,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箱金砖,码在木箱內整整齐齐。
  接著抬上来的箱子,除了金砖还有各样贵重的珍珠、玛瑙一类的珠宝。还有各种珍奇古玩。
  她眼花繚乱,应接不暇。
  这一下证据確凿了,蒋尉峰跑不了了。
  “蒋大人可还有话说?”
  赵元澈站在蒋尉峰面前,居高临下地望著他。
  蒋尉峰面白如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带走。”
  赵元澈吩咐。
  姜幼寧看著蒋尉峰被拖出去,鬆了口气。
  湖州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世子真是好手段,这么快就把我太子皇兄的党羽揪出来了。”
  谢淮与拍著手,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走进屋子,依旧是往日慵懒不羈的模样,唇角勾著散漫的笑意,看向姜幼寧:“阿寧。”
  姜幼寧瞧见他的笑,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漆黑的眸底满是忌惮。
  谢淮与一出现,准没好事。
  她已经被他害了好几回了,怎会不警惕他?
  这一次他已经借著赵元澈的手,解决了太子在湖州的势力。
  现在他又想做什么?
  “你怕什么?”谢淮与看了赵元澈一眼,笑了一声:“阿寧过来,我有话和你说。就在这门口,让你兄长看著。世子不会连这都不让吧?”
  他说著,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赵元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