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潮湿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1-22 16:57      字数:6559
  “姑娘,柳娘子的儿子已经在属下手中了。您可要亲自去审柳娘子?”
  太阳才偏了西,姜幼寧正靠在软榻上假寐,想著接下来如何顺利离开。
  就听到清澜在外面稟报。
  她吃了一惊,一下睁开眼睛。
  本以为绑架那个孩子,总需要周旋一番,再怎么快也得要明日了。
  不想清澜居然几个时辰便办妥了。
  她起身拉开门,探头看外面。
  “姑娘。”
  清澜低头行礼。
  “我就不去了,你们审好了將结果告诉我。”
  姜幼寧语调轻轻,吩咐了一句。
  绑架这件事,她其实並不理亏。
  韩氏算计了她这么多年。柳娘子作为韩氏的人,並不是什么无辜之人。
  她现在要查清真相,从柳娘子入手,也是柳娘子应得的。
  但她就是不太敢面对。
  总觉得绑架人家的孩子用来威胁人家,不像什么好人所为。
  “姑娘,主子说您若是不想亲自审,也该在边上听著我们审问柳娘子。到时候,您有什么疑惑也好隨时吩咐我们问她。”
  清澜恭敬地开口。
  “要去什么地方?”
  姜幼寧看著他问了一句。
  既然是赵元澈的意思,那她就非去不可了。
  “地牢。”
  清澜回了两个字。
  “地牢在什么地方?”姜幼寧蹙眉:“你们没对那个孩子怎么样吧?”
  她只想问出真相,並不想伤害柳娘子的孩子。
  还有什么地牢,她从来不曾听说过。赵元澈的许多事情,她都不知情。
  从来不知道他在哪里还有个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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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別担心,那孩子不在地牢。”清澜顿了一下道:“您若是不想去地牢,可以到客栈去,开一间客房,属下来问柳娘子的话。”
  “好。”姜幼寧点头应了:“现在就过去吗?”
  什么地牢,听著就可怕。
  她是能不去则不去。
  其实,也是不想看到赵元澈的另一面。
  那样,她会更害怕他。
  “最好是明日。”清澜道:“孩子丟了一夜,柳娘子心中必然焦急。到时候才好问出话来。”
  “好。”
  姜幼寧再次点了头。
  原来以为,清涧是赵元澈手底下最得力的,做事条理清晰,从不慌乱。
  没想到清澜也有一样的本事,做事乾净利落,什么都能安排得妥妥噹噹。
  倘若她身边能有这样得力的手下就好了,以后离开上京还有什么可怕的?
  可惜,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这样的手下。
  就算清澜愿意跟著她,她也养不起。
  *
  客栈。
  客房內布置简单,仅有桌椅和床,还有一张遮在床前的屏风。
  姜幼寧坐在屏风后。
  清澜坐於桌边,偏头请示她:“姑娘,我让她进来了?”
  姜幼寧应了一声。
  “把人带进来。”
  清澜吩咐。
  柳娘子很快被带了进来。
  姜幼寧从屏风的缝隙看过去。
  她这个角度能看到柳娘子,柳娘子却是看不到她的。
  柳娘子眼睛都哭肿了,看到清澜便跪了下来:“大爷,求求您把儿子还给我。您要多少银子,只要我有,我都凑给您……”
  她说著又哭起来。
  她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是她的命根子。
  如今落进了强人手里,她岂会不急?
  “我问你,你可曾报官?”
  清澜冷声问她。
  柳娘子连连摇头:“不敢,不敢。不知您想要什么?”
  送信的人和她说了,若是报官就要撕票。
  她不敢拿自己儿子的性命去赌。
  姜幼寧在屏风內细细瞧著。
  她是未曾经歷过这些事的,多看看也能增长见闻。
  “我问你,宝兴当铺东家是谁?”
  清澜询问。
  姜幼寧不由竖起耳朵。
  柳娘子闻言愣了一下:“那不是……是镇国公夫人的嫁妆。我只是里面的一个帐房而已……”
  她没想到绑匪竟会忽然问她这个。
  她立刻起了疑心。
  难道,这绑匪知道什么內情?否则,寻常人谁会这么问?
  “不说实话,是不想要你儿子的性命了?”
  清澜语气更冷。
  姜幼寧盯著柳娘子的脸,眼睛眨也不眨。
  这柳娘子对韩氏还挺忠心的,儿子都被绑架了,还不肯说实话。
  想来想去,还是银子的事。
  韩氏给柳娘子的银子足够多,就能买来忠心。
  “我说的就是实话,我只是当铺里的一个帐房,真的管不了东家的事,求求您行行好,放了我儿子吧……”
  柳娘子开始磕头。
  韩氏警告过她,若是泄露了当铺的事。不仅之前赏她的那些银子要收回去,还会要她好看。
  她哪里是韩氏的对手?强人固然可怕,韩氏也不是什么善类啊。
  “你回去想一想吧。”清澜起身:“明日若不能说,我便送你儿子一只手给你。后日不能说便送一只脚。你放心,我有上好的止血药,即便没手没脚也不会身亡,不至於要他的性命。”
  他说著,便作势欲离开。
  “大爷,別……我说,我说……”
  柳娘子惊恐至极,直起身子去抱他的脚。
  姜幼寧看在眼里,暗暗喝彩。
  清澜真是好一招以退为进。
  算是將柳娘子的一颗慈母之心利用到极致了。
  赵元澈非让她来,大抵就是想让她跟著清澜学一学。
  其实,她也乐意多学些东西。
  会得多,见得多,以后带著吴妈妈独自在外,她遇上各种情况,也能游刃有余。
  “说吧。”
  清澜站著,居高临下俯视她。
  柳娘子颓然地跪趴在地上道:“那当铺明面上是国公夫人的私產,实则一直是锦绣商会的夏夫人在把持。国公夫人想要取用当铺的银子,必须夏夫人首肯。夏夫人唯一的条件,便是国公夫人要把国公府的养女姜姑娘当亲生的对待。夏夫人也负责监督此事。”
  姜幼寧抿唇细思量。
  难怪,韩氏今日带她去当铺之前,要去宝翠楼给她买首饰。
  原是给那夏夫人看的。
  夏夫人是不是替她爹娘办事的?认识她的爹娘?
  她想到此处,心中隱隱激动起来。
  “这些年,韩氏从宝兴当铺里,取用了多少银子?”
  清澜继续询问。
  姜幼寧不由看向柳娘子。
  柳娘子是当铺的帐房,自然知晓此事。
  “之前有一百三十万两,这回是五十万两。”
  柳娘子也不抵抗,和盘托出。
  姜幼寧不由攥紧手指。
  这些银子本该是她的,却都落入了韩氏的手中。
  “韩氏將这些银子用去了何处?”
  清澜追问。
  姜幼寧不禁看了他一眼。
  她倒是没想过追问这些。
  清澜忽然问这个,是赵元澈的意思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柳娘子摇摇头,又道:“不过,国公夫人的花销確实很多,就这些还不够用。”
  她眼下只想救出儿子,將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姜幼寧闻言眉心紧蹙。
  要知道,韩氏可不止当铺这一家铺子。另外还有七八家铺子,加起来一年多盈利相当可观。
  这都是韩氏的私產,並不算在国公府帐房上。
  而且,这些年镇国公府也没办什么特別需要用银子事情。
  每年那么多进项,韩氏的银子居然还不够花?那么多银子,都花到什么地方去了?
  她若是想追回自己的银子,韩氏岂不是拿不出?
  “韩氏名下可还有別的铺子,是受锦绣商会监督的?”
  清澜顿了片刻,又问了一句。
  姜幼寧闻言犹如醍醐灌顶。
  她怎么没想到?既然当铺是她的,那韩氏名下其他的铺子会不会也是她的?
  真是惭愧。
  赵元澈教导了她这么久,她还是不如他隨便一个手下。
  清澜都能想那么远,她居然一点没想到。
  “这个我真不知道。”六娘子摇头:“国公夫人也不会和我说这个。不过,这是有可能的。”
  她心里犯了嘀咕。
  谁会对这些事情这么究根问底?
  难道是姜幼寧发现什么了?
  可姜幼寧娇娇弱弱的一个小女子,都被韩氏给养废了。哪里有这样的本事,还能让人绑架她的儿子,逼她说出实情?
  那会是谁?
  清澜看向屏风后的姜幼寧。
  姜幼寧明白,他是在用眼神问自己有没有什么要问的。
  她摇了摇头。
  清澜问得很周全,她没有什么想问的了。
  “你走吧,你儿子晚些时候会送到你家。”
  清澜挥了挥手,打发柳娘子。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柳娘子喜极而泣,连连磕头。
  原以为要破財消灾,没想到只是为了问她这件事。
  不过想到韩氏的手段,她心里的喜悦又淡了下去。
  “不要向韩氏透露任何风声。否则,你的儿子我能绑架一次,就能绑架第二次。”
  清澜冷著脸警告她。
  “大爷放心!”
  柳娘子连忙答应。
  她正怕对方揪著她的话去找韩氏。韩氏肯定不会放过她。
  现在对方主动要求她不告诉韩氏,她求之不得。
  “姑娘,接下来的事,主子让属下听您的安排。”
  清澜转向姜幼寧,拱手行礼。
  “我想见夏娘子,你能安排吗?”
  姜幼寧问他。
  “自然。属下这便让人去安排,姑娘想在什么地方见她?”
  清澜仔细问过。
  “去茶楼吧。”
  姜幼寧沉吟了片刻,做了决定。
  爹娘能將当铺和她託付给夏娘子,他们和夏娘子大概是朋友吧?
  她应该对夏娘子客气一些。
  只是夏娘子似乎很忙。
  姜幼寧在次日傍晚时分才见到她。
  夏娘子眉眼细长,长相嫵媚,眼底又有几分精明。
  她坐在姜幼寧对面,提起茶壶给自己斟茶。
  “姜姑娘找我,有事?”
  她挑眉笑看了姜幼寧一眼。
  “你认识我?”
  姜幼寧径直问她。
  她手在桌下互相掐著。
  第一次自己独自面对不认识的人,询问关於自己身世的。
  她有些紧张。
  “你从小到大,我在暗里看过许多次。”
  夏娘子没有隱瞒她。
  “都是韩氏给你看的?”
  姜幼寧能猜到。
  难怪,韩氏总是隔三岔五地替她装扮。
  但又任由赵铅华事后將那些首饰衣裳抢走。
  原来是不得不应付夏娘子。
  “对。”
  夏娘子点头。
  “我想知道,宝兴当铺是不是应该属於我?”
  姜幼寧犹豫了一下,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夏娘子应当知道所有內情。
  “应该说是这样。”夏娘子想了想道:“我接到的嘱託是,在你成亲时,国公夫人要將当铺当作你的陪嫁,给你带走。”
  “是我爹娘给你的嘱託吗?他们在哪里?为什么不要我?”
  姜幼寧有些激动,一下將心里的疑惑都问了出来。
  她桌下的双手攥得更紧了。
  她的身世就在眼前。很快就能知道爹娘的身份,以及自己为何会被丟弃在镇国公府了。
  “姜姑娘,我很理解你迫切地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夏娘子同情地望著她:“但是,这个我真不知道。我们商会只接受委託,负责监督委託方交代的事情。我恰好负责宝兴当铺,並未见过委託人,不知道你问的这些事情。”
  “你不知道?”
  姜幼寧眸光黯淡,大失所望。
  原来,锦绣商行只是个做生意的,夏娘子也不是她爹娘的朋友。
  折腾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她还是查不出自己的身世。
  夏娘子摇摇头:“我若是知道,不会隱瞒你。”
  “那这么多年,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关於当铺的事?”
  姜幼寧追问。
  如果,夏娘子早日告诉她这件事。她手里有银子,就能少吃很多苦头。
  也可以给吴妈妈买许多药品和滋补品,让她快快地好起来。
  “这是委託书上要求的,在您成亲之前,我们不能主动告知你这一切。如果您询问,我们可以告知。”
  夏娘子公事公办地回答她。
  “那我现在可不可以要求,把我的当铺要回来?”
  姜幼寧盯著她问。
  既然是她的东西,那她就拿回来。
  “据我所知,姜姑娘还未成亲吧?委託书上是要求將当铺作为您的嫁妆的。”
  夏娘子面带微笑地拒绝了她。
  “那现在韩氏要支当铺的五十万两白银,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阻止她?”
  姜幼寧蹙眉思量片刻。
  若能阻止韩氏支帐户上的银子,那银子放在那里,早晚都是她的。
  “您確定不想国公夫人动当铺帐户上的银子?”
  夏娘子反过来问她。
  “不想。”
  姜幼寧摇摇头,语气肯定。
  若是可以,她一文钱也不想再让韩氏动。
  “可以。我写个文书您签上名字,摁上指纹。我这边不再给国公夫人提供文书,她也就不能支取当铺帐上的银子了。”
  夏娘子说著铺开笔墨。
  “韩氏会不会知道是我要求你们这样做的?”
  姜幼寧不放心地问。
  她要走了,和韩氏起衝突只会节外生枝。
  太过麻烦,她不想。
  “我这边不会和她说,她能不能猜到我就不知道了。”
  夏娘子一边书写,一边回答她。
  “我可不可以支帐上的银子用?”
  姜幼寧又问。
  五十万两呢,都是她的!
  即便她不是个贪財之人,心中也隱隱激动。
  从未想过她会一下拥有一家当铺,拥有这么多的钱財。
  “当然可以,您要支多少?”
  夏娘子抬头看她。
  “你能不能先借我一千两?以后我还给你。”
  姜幼寧犹豫了一下,期待地望著她。
  从当铺取了银子带走,韩氏必然会发现,而后不择手段地將当铺夺过去。
  这不是她所愿意见到的。
  她手里有二百多两银子。余下的是谢淮与借给她的,她得想法子还回去。
  只要夏娘子借给她一千两,她带吴妈妈去哪里都绰绰有余。
  至於当铺,等她找到合適的郎君,成亲时再拿回来就是。
  就算没有合適的人,也可以花银子雇一个成亲,將当铺拿回来再和离就行。
  她看著夏娘子,心里有些忐忑。
  若不是知道自己有了一家当铺,她说什么也不可能和夏娘子开口的。
  夏娘子知道她的底细,应当不会拒绝吧。
  夏娘子笑看她一眼。
  “我可以给利钱。”
  姜幼寧飞快地补了一句。
  “不必。”夏娘子从袖袋中取出一沓银票,放在她面前:“这里是五千两。姜姑娘成亲时记得还我就好。”
  只要宝兴当铺在,姜幼寧少不了她这笔银子。还能落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谢谢。”
  姜幼寧不想她这样大方,一时又惊又喜。
  有了这笔银子,她带吴妈妈走就不必风餐露宿。
  她们可以买一辆像样的马车,雇一个人赶车,走得远远的。
  *
  转眼,便到了正月二十九。
  姜幼寧抱著小暖炉,站在屋外的廊下。
  她抬眸看著院墙那处,前头辉煌的灯火隱约可见。
  即便不在场,她也能想见正厅里热闹的场景。
  明儿个,是赵元澈娶苏云轻的正日。
  在上京,有嫁娶要请两日客的风俗,寓意好事成双。
  所以,镇国公府今日便要开始办一场喜宴了。
  当然,今儿个的宴会不如明日隆重。来的多数是族里的亲戚长辈,以及一些亲近的朋友。
  赵元澈会吃不少酒。
  晚宴过后睡下,明儿个起早去接新娘子。
  “清澜。”
  她开口唤了一声。
  “姑娘。”
  清澜出现在她视线里。
  “我想知道锦绣商会是做什么的,里面是怎样运转的,有多少人之类的所有的信息。你们能帮我查吗?”
  姜幼寧看著清涧问。
  “自然是可以的。主子让属下听姑娘吩咐,姑娘可以安排我们做任何事。只是,锦绣商行涉及的东西太多,恐怕不是一日两日能查清楚的。”
  清涧低头回应她。
  “我不著急,你们什么时候查出来什么时候来告诉我。现在就去吧。”
  姜幼寧轻言细语地吩咐他,目送著他去了。
  她对锦绣商会的事,没有丝毫兴趣。
  之所以吩咐清澜去,只不过是支开他们,方便她离开罢了。
  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马车已经在吴妈妈那里等著了,芳菲也在那处。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她要做的只有等待。
  等赵元澈睡下后,她就可以离开镇国公府,和吴妈妈一起走。
  “姑娘,外面冷,您不妨进屋子坐一会儿吧?”
  馥郁上前关切地提醒。
  她心中忐忑。
  姑娘要走了,也不知道愿不愿意带著她。
  她若是不跟著姑娘,主子想找到姑娘可就不容易了。再者说,姑娘身边没有人保护,她也不放心。
  “好。”
  姜幼寧再次看了一眼远处的灯火,转身进了屋子。
  “姑娘,奴婢也想跟您走。”
  馥郁给她披上斗篷,犹豫了一下开了口。
  她还是自己爭取吧。
  姜幼寧抬眸看她。
  “奴婢绝不会向世子爷泄露您的行踪!”馥郁立刻跪下抬手发誓,又可怜巴巴地道:“姑娘,您不带著奴婢,世子爷找不见您,不会放过奴婢的。”
  “好。”
  姜幼寧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点了头。
  先带上她,也能稳住她。
  后面的事情,到时候再说。
  夜深,天空黑漆漆的,不见一丝光亮。
  “走吧。”
  姜幼寧抱著暖炉,当先出了屋子。
  这个时辰,赵元澈应当睡下了。
  她也没什么可顾忌的。
  馥郁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这么晚了,要去哪?”
  赵元澈恰好走进院子,嗓音有几分少见的温润。
  昏黄的灯笼光笼住他周身,高大挺拔的人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姜幼寧吃了一惊,掐紧手里的汤婆子顿住步伐,脸儿都嚇白了。
  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睡下了吗?怎么到她这里来。
  馥郁见状,立刻悄悄退下了。
  赵元澈眸光熠熠將她望著,恍若万千星辰將她笼罩。
  姜幼寧心怦怦直跳,下意识退后一步。
  “是不是去看我?”
  赵元澈伸手揽过她,低声问她。
  那晚,就是他吃醉了,她不放心他去探望。结果……
  “嗯。”
  姜幼寧走不成,只能敷衍地应了一声,被他带著往回走。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紧紧將她圈在温暖的怀抱中。
  她嗅到了果酒的香气,混合著他特有的甘松香。
  记忆一瞬间回到那晚。
  潮湿,纠缠,还有剧烈的疼痛……
  同样的黑夜,同样的气息,还有同样剧烈的心跳。
  她不由瑟缩。
  “来,和我说话。”
  赵元澈在床沿上坐下,拉过她,让她坐在他腿上。
  他吃了酒,不似平日那般冰冷端肃,倒有几分温润。
  “当铺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他捏住她下顎,偏头望著她,极认真地望著她。
  姜幼寧纤长卷翘的眼睫乱颤,她错开目光看向別处,小声道:“锦绣商会只是被委託,他们也不知道我爹娘的身份。”
  “等过了明日,我给你查。”
  赵元澈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甚是亲昵。
  姜幼寧抗拒地偏头躲开,在心里苦笑。
  过了明日?
  他就是別人的夫君了。
  她怎么可能指望別人的夫君帮她?她也不需要。
  以后,她会自己想办法查清楚的。
  “姜幼寧……”
  赵元澈呢喃一般,轻唤她一声。
  姜幼寧不禁瞧他。
  他眼尾殷红,眼角也泛著红,呼吸沉重,眸底的慾念毫无遮掩,直白地赤裸地盯著她。
  姜幼寧心好似被无形的大手攥住,一时几乎不能呼吸。
  她下意识推他捏著她下顎的手。
  他纹丝不动。
  她脸儿红透,漆黑的眸泛起泪光,扭著腰肢挣扎。
  她太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赵玉衡,你明日唔……”
  赵元澈忽然俯首吻上来,將她未说完的言语尽数吞了下去。
  他捧著她的脸儿,亲吻凶狠霸道,似要將她生吞下去。又好似要將她揉进骨血之中,再不分离。
  她被迫仰著脸儿承受他的吻。果酒香混著甘松香灌入她口中,细密的酥麻透过唇舌向四肢百骸扩散,心底涌起酸涩。
  这是他们最后一回这样亲近了吧。
  她忽然不再挣扎抗拒,任由他大手抽开她的衣带,散开她的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