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少年得诀霸武林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7-21 21:26      字数:1904
  时光荏苒,五载春秋倏忽而过。
  昔日十五岁的青涩少年林七,已然彻底称霸纷乱江湖,纵横武林无人能挡,杀得各路屹立百年的武林泰山北斗节节败退,人头滚滚落地。
  林七打斗从无花哨章法,每一拳打出都势大力沉,刚猛无匹,隨意一脚横扫,便能轻易踹断碗口粗细的实木房梁,蛮力骇人至极。
  武林延续数十年的势力版图崩塌。
  年纪轻轻的林七,硬生生坐稳了天下第一高手的名头。
  可这人人艷羡的天下第一,当得並没有市井说书人口中那般超凡入圣,无敌圆满。
  林七一身碾压江湖的强横实力,从无半点玄妙诀窍,全然凭藉一口吸纳天地而生的灵气,在周身经脉中肆意奔涌、横衝直撞,依託这股磅礴灵气催动拳脚,打出的力道与爆发力远超寻常凡人体魄的极限。
  若是单打独斗,放眼整个武林,確实无人能接他一合之力,无人可挡其锋芒。
  可若是遇上七八个武林泰斗级別的老怪物,仗著几十年的內家修为將他死死缠住,林七也会陷入苦战。
  一旦周转不灵,体力耗尽,便只有狼狈脱身的份。
  新婚之夜。
  林七多喝了几坛烈酒,脑子发昏,抱著娇滴滴的新娘子忍不住开始卖弄底牌。
  “如烟,这天下人都当我是武神转世,其实他们懂个屁!”
  林七打了个酒嗝,伸手从怀里摸出那本翻得卷边的旧书,拍在桌子上。
  “我练的根本不是凡俗武功。你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这叫《引气诀》!”
  柳如烟凑近一看,红唇微张,惊得半天合不拢嘴。
  “夫君神威,难怪能独步天下。只是这等绝学,旁人若是学了去……”
  “今天也就是让你开开眼。记住了,这秘密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提!”
  夜半三更,林七鼾声如雷。
  柳如烟拿起狼毫笔,手抖著抄写。
  抄到一半嫌太慢。柳如烟乾脆把原本揣进兜里,连夜翻出窗户,一匹快马奔出了青石城。
  天亮后,林七醒来,人去楼空,仰天怒吼。
  不过短短月余,《引气诀》的拓印本满天飞,连街头说书的瞎子都能背出头两句口诀。
  各大门派闭门不出,所有人都在按著书上的法子吐纳。
  也就是从这一天起,大家一过招,发现往日的招式全成了花架子。辛辛苦苦打熬三十年筋骨,抵不过人家引气入体后的隔空一掌。
  时代变了。
  半年后,有人在深山老林里,挖出了会发光的石头。
  那石头里蕴含的能量,比空气里的气感浓郁百倍。
  人们管它叫,灵石。
  又过了两年。有个天资卓绝的散修,对著太阳枯坐,居然无师自通,凭著残本琢磨出了灵气外放的法门。他抬手一指,一团赤色火球凭空砸出,將一座酒楼烧成白地。
  法术神通,诞生了。
  ……
  岁华似流水,白云多苍狗。
  旧日的刀光剑影蒙尘,鏢局绝跡於官道。
  引以为傲的外家横练,在术法面前纸都不如。
  名山大川尽数被宗门圈占,凡俗城池沦为上供的附庸。深埋地底的灵石矿脉,成了世间最要命的硬通货。有商贾拉著万两黄金换取一块劣质灵石,却遭人在闹市当街斩杀。
  世人方觉,凡俗財帛皆是粪土,唯有引气修真才是通天大道。
  楼阁起了又塌,王朝兴了又灭。
  当年那批摸著石头过河的草莽,或化作飞灰,或开宗立派成了高高在上的祖师爷。
  长河浩荡,洗刷掉前尘旧梦。
  江湖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残酷的修仙大世。
  这界域彻底断了凡俗的根基,昂首阔步跨进了修仙纪元。
  五十年。
  不过是半百光阴。
  改天换地,恍如隔世。
  长乐巷武馆內。
  五十年过去,徐娘子的身侧站著四个孩子。
  全都是旧时候的模样,穿著不合体的黑衣,额头正中间用硃砂画著古怪的符咒。
  “是徐家妹子啊。”
  进院之后。
  徐娘子让四个孩子並排站在院子中间。
  “磕头。”
  四个孩童僵硬地屈膝,跪倒在青石板上。
  “陈教头。”
  “我们娘五个,今天来跟你告个別。”
  陈根生背靠著她嘆气。
  “耍起了嘛。”
  徐娘子悽苦一笑。
  “莫要开玩笑了,这些年我东躲西藏,挖死人坟,总算是把他们从江底的淤泥里刨了出来,炼成了这四具尸傀。”
  “明儿个一早,飞燕仙宗的少宗主要来青石城收供奉。我带著他们四个去拼命……”
  话说至此,徐娘子忽然停住。
  “我知晓你心底,始终耿耿自责。”
  她声音哽咽。
  “这半生以来,你守著这座小院,不曾离开长乐巷。外头宗门大战、天地动盪,你始终置若罔闻。”
  “我从前满心恨憾,而今终於想通。”
  她拿出钱袋,放在院子里的石碾子上。
  “陈教头,要是我们娘几个明天死在仙宗手里,林家那帮睚眥必报的杂碎翻起旧帐,保不齐要拿你开刀。”
  陈根生转过身来。
  今夜无云,清冷的月光直愣地砸在这座破院子里,把陈根生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她呆呆地看著那张脸。
  五十年了。
  岁月似乎刻意绕开了这座小院。
  最让徐娘子发毛的,是陈根生的表情。
  淡漠。
  全然陌生。
  “陈……教头?”
  徐娘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五十载寒暑更迭,城头几番变幻大王旗,这男人居然越活越年轻……
  陈根生看向那四个孩童尸傀。
  “我並无自责,只是院子里养了只蛙,向来喜欢阴寒器物相伴,滋养煞气。”
  “你娃娃现在是我的了。”
  徐娘愣住,脑中想法万千。
  陈根生嘆了口气。
  “你不会以为都是我乾的吧,我完全不知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