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婉言相邀许厚禄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6-05 15:25      字数:2111
  “你也不差,你的臀儿大。”
  仰头打量面前这女子屁股。
  先前那一眼只是无意,如今站在地面上,以平视角度再看过去。
  他极其坦然。
  “我在地底窥看你坐於石上多时,这臀儿好看,我心中已生出好感。”
  “在下自我介绍一番,旁人都唤我云梧第一深情。”
  为首那个满脸褶皱的老嫗骂道。
  “你这泥猪癩狗……”
  “嬤嬤,別说了。”
  女子哭笑不得,对他轻声说道。
  “你这般直爽,反倒不像是循规蹈矩的修士。”
  此话一出,陈根生脸色黯然。
  本尊尚无踪影,他不过是其一缕意识,举止向来与眾不同。纵然自称陈根生,迟迟寻不到本尊,心中不免烦闷。他遵照本尊的意愿除掉蛾祖,如今却犯了难,不知该將这尸首安置何处等候对方。
  女子腰肢微折,上半身朝陈根生倾过来。
  “想起什么伤心事了?”
  她眯著眼轻笑。
  “陈狗道友?”
  陈根生见到活人本就稀奇。
  何况这活人还长了副好皮囊。
  心情又好了起来。
  风灌进她素黑水云袍的领口,衣料鼓起又贴回去。
  那一瞬间,看得坦坦荡荡。
  女子轻声细语道。
  “趁你发呆,我把话说清楚。太幽王庭对体修向来求贤若渴,但並非什么体修都要。”
  “你的道躯扛得住虚空,接引台给的评级是甲中。但我方才细看了一会……至少是甲上。”
  “在梧桐境內,甲上水准可出任大客卿,我招你为护道人,自然为你备下最优厚的待遇。”
  陈根生思索半晌,察觉到当中存有疏漏。
  女子从未解释,当初接引使为何直言要寻样貌俊秀的护道人。
  实则是她母亲存了为女儿寻亲的念头,这才暗中吩咐了接引之人,说要找些俊的。
  陈根生回过神来,骤然撞上这般阵仗,不免恍惚。
  但恍惚归恍惚,脑子没停过。
  神魂契约,主死仆亡。
  本尊若在外头,签下契约的是分身的神魂。契约一旦落成,不知会不会有影响。
  “不干。”
  女子微微一怔。
  为首那满脸褶皱的嬤嬤率先回过神来,又喜又怒。
  喜的是这泥猪癩狗总算识趣,不敢高攀。
  怒的是小主千金降尊紆贵亲自来请,这廝竟不给顏面。
  女子倒是嘆了口气。
  “理由。”
  “缘由无他,只因我形貌过盛。”
  “……”
  “你那接引台的人说得清楚,要寻俊的。这话反过来听,便是你身边但凡有个长相出挑的护道人,你那些敌人便知你在相亲。”
  “我虽长得俊,但我命更金贵啊。”
  女子沉默了两息。
  母亲私下吩咐接引台挑选俊秀修士,她对此其实有些牴触。
  王庭之內嫡庶爭斗从未休止,倘若消息传开,招纳护道人的由头,便会沦为坊间笑料。
  “你误会了。”
  “接引台那人口风不紧,家母確实提过要选样貌周正之人,但那只是她的想法。”
  “太幽王庭择护道人,看重的是肉身修为。甲上品阶的体修,整个梧桐也寥寥不足十人。你穿越虚空,躯体毫无损伤,这才是我亲自前来寻你的缘故。”
  “都说体修心思简单,看你也確是如此。至於长相,哪怕你其貌不扬,我此番相请也全然出自真心。”
  为首的老嬤嬤在旁边连连点头。
  陈根生上下打量她。
  “那你母亲要找俊的是作甚?”
  老嬤嬤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指著陈根生鼻子骂道。
  “你这泥猪癩狗!小主金枝玉叶,三言两语把话掰碎了同你讲,你倒蹬鼻子上脸!王庭的护道人排著队爭抢,你一个虚空偷渡来的野修,怕不是云梧贱地来的腌臢……”
  陈根生看了老嬤嬤一眼,右手探入虚空。
  业火阎浮刀被寸寸拖入现世。
  黑红烈焰卷过刀身,白霜自刀尖蔓延开来。
  陈根生將刀竖在身前,刀尖朝下抵著泥地,刀背靠在肩上。灰鳞从脖颈慢慢爬上半边脸颊。
  “你说云梧怎么了?”
  老嬤嬤脖子一缩。
  女子右手撑著膝盖,语调如常,说道。
  “三个嬤嬤自小照料我,向来爱多言。她称云梧为荒僻之地,只是见识不足,不能代表太幽王庭的態度。”
  “何况你登记的籍贯,该是斗罗大陆……吧。”
  陈根生沉默两息,这才说道。
  “我是替云梧的朋友急。”
  “你斗罗大陆的人,交云梧的朋友?”
  “交友广泛。”
  女子浅然一笑,遣退隨行的三个老嬤嬤。
  为首那个满脸褶皱的走在最前头,频频回望,嘴里还在嘟囔著什么泥猪癩狗。
  陈根生竖著耳朵听了两句
  女子侧过脸来,黑纱斗笠下透出一缕清浅的笑意。
  “不要在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嘛。”
  陈根生摇了摇头。
  女子似乎早料到他会拒绝第二次,並不急躁,只是用黑纱下那双眼睛静静打量著他。
  陈根生深吸一口气。
  “这位面的情况我全然不明。护道一职看似风光,实则不过为你挡灾御敌罢了。”
  “我辗转至此,別无他念,只为安葬我的兄长李蝉。”
  “兄长殞於仙途,无人收殮。我带著他尸首横渡虚空辗转来此。那万丈深坑由我亲手掘就,五载光阴,我也伴他长眠地下。”
  陈根生灰鳞已尽数没入皮下,陈根生露出一副稜角清晰的脸,眸光却一片空漠,恰似身无归处。
  “既如此……”
  他温恭道。
  “还请道友勿再相扰。”
  斗笠黑纱间,幽幽一声嘆。
  “你一路行来,想必顛沛失意。”
  “往来横渡虚空的体修我也有数,却无人如你这般,负故友遗骨远涉万里。”
  她松去頷下束绳,双手扶笠缓缓除下,黑纱飘然垂落。
  “我叫周霜。”
  “护道人,不全是斗法杀敌的事情。太幽王庭嫡系子弟出行,须有护道人隨扈。这是礼制,也是面子。王庭的宴席、论道、走动,都需要护道人出席。说白了,你站在我身后,替我撑场面,旁人看的是你的修为品阶,我图的是省心。”
  “梧桐的势力盘根错节,我一个人出门,落在旁人眼里,是太幽王庭式微。你跟著我,吃住用度全由王庭供给,灵脉,神通,丹药,一应俱全。百年期满,契约自解,你走你的路。”
  “这份差事於你我皆是益处。你初至异乡,举目无亲,难道还要再埋五年不成?”